“诅咒解开后,我会怎么样呢?”她再次向少年确认这件事。
“最明显的就是视力恢复,靠近我身体不会再不舒服,当然也不会再经常生病了。”白发少年笑着看向她,半调侃道,“怎么了,紧张了?”
少女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太好了。”
“对嘛,放轻松就好,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五条葵点了点头。
解开诅咒需要两人齐心协力,任何一人出了差错,都会失败。
“怎么样判断是否成功呢?”
昨天,她这么问了五条家家主。
“这不像普通的诅咒,被诅咒之人身上有咒符之类的,诅咒解开咒符消失。不过,当你发现能看见了,不就说明成功了吗。”
“失败了话会怎样?”
“你们靠近对方,两人都会出现身体不适,持续到其中一人死亡。”
少女轻笑了一声:“这倒是太好了。”
青年明显愣住:“你真的接受这个方法,哪怕牺牲兄长?”
“是啊。我不是说过吗,我是五条葵,不是为了谁而存在。”
对方的神情有些无奈:“不过,这也是悟期望的。”
……
当所谓的解咒仪式结束的时候,雨也停了。
两人都陷入了昏迷中。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留在眼眸中的,是白发少年熟睡的脸。
对不起,哥哥,下次醒来的时候,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梦里,她忽然看到了那天,小时候,悟被本家的人接走的那天。
那是两人一周岁的生日,下着雪。
哥哥已经学会了走路,但自己却连站都站不稳。
那天,她又发起了高烧,半梦半醒,被母亲抱在怀里,心疼地哄着。
模糊的视线中,母亲的眼眶红红的。
本家的人牵着哥哥的手,站在他们的对面。
“悟就拜托你们了,这孩子很安静,就算受伤了生病了,也闷不吭声,你们一定要多注意些……”
“悟,要乖乖的哦,爸爸妈妈会时常去看你的……”
父亲母亲都哭了,叮嘱了许多,但那个小小的白发男孩却始终一脸淡漠,冰蓝色的眸子无情地盯着世间的一切。
迷糊中,哥哥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中。
怀里的女儿突然哭了起来,小小的手够着哥哥离开的方向,声音越哭越大:“哥哥……哥哥还给我……”
但还是婴儿时期的我,压根不知道哥哥要去那里,也不会知道自己就此被他们雪藏。
后来听父母说,在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每次我睡醒来,都会向四周看,当看到哥哥的婴儿床空荡荡时,就会突然间大哭起来。
这么丢人的事我才不会告诉哥哥呢,他肯定会昂着下巴说“葵还真是离不开我呢”。
那副洋洋自得的样子,总让人觉得火大。
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像是还未从梦中脱离般,习惯性地看向四周。
“葵,你醒了。”
这次,终于看见了他。
她撑着床板坐了起来,“你还好吧?”
“我肯定没事。”白发少年认真地看向她,“你怎么样,能看见了吗?”
五条葵看向四周,脸上的神情十分惊喜:“嗯,原来世界是这样的啊。不行,头转多了,眼睛好花,好想吐。”
少年笑了出来:“太好了,真的成功了。”
“你才刚恢复,眼睛一下子接受那么多视觉信息,肯定会难受的,不舒服了就稍微闭一会。”末了又不忘叮嘱。
“不过,要是想多看会我、记住我的样子的话,也不是不行。”
少年说着站了起来,双手插兜左右走了两圈,又将脸贴近了些:
“……我和你想象中的一样吗?我眼睛的颜色就是蓝色哦,和天空一个颜色,我们的发色叫白色,白云也是这个颜色。”
五条葵眨了眨眼睛,撇过头道:“还是我想象中的哥哥更帅气,现在的哥哥像只开屏大孔雀。”
五条悟愣在了原地。
孔……孔雀?
也是说我好看的意思吧。
他从背后掏出一枚镜子,对准了少女的脸:“但是,我可是很喜欢这样的葵哦。”
五条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感动秉着酸涩涌了上来:“我……和哥哥长得像吗?”
“说实话,我觉得不是特别像,就耳朵和嘴巴有点相似,如果真的那么像,妹妹的事情你也瞒不了我们太久。不过,葵就是葵嘛,有你的特色、你的漂亮。”
少女闻言露出了浅笑。
少年再度拉近了和她的距离,缩小在了一米之内。
虽然先前她还没醒的时候就做过测试,自己确实会感到不舒服,但不知道她这边如何。
果然不一会,自己的身体就传来剧烈的疼痛。
先前葵都是承受这样的痛苦吗。
“还会难受吗?”他强忍着疼痛,表面上风平浪静地问道。
“不会啊,一点都没有。我们成功了呢!”少女的笑容温暖阳光,放在被窝里的手却抓紧了衣服,全身汗毛战栗。
“真的太好了。”五条悟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两人再度拉开了距离。
身体的不适各自缓解,却都未曾让对方察觉出异样。
五条葵看向窗外,眼前的景色依旧毫无生机,模糊一片,什么颜色都看不见。
解咒仪式失败了。
是她刻意暗中没有配合好,故意让它失败的。
现在悟靠近她,身体会产生不适,恰好和诅咒逆转的情形重合。
而她只需要假装视力恢复,假装不再被吸收生命,就能瞒过。
不是要他也失明,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哥哥,下周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她看向白发少年,问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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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葬冬(完) 墓碑的背面刻着春天。……
五条悟思考了片刻, “葵送什么礼物我都会开心的……一定要说的话,对了!”
他忽然间伸手打了个响指,湛蓝眼眸里漾起笑意,看着她认真道:“可以答应我, 那天一定不要哭, 好吗?”
五条葵的睫毛微颤:“为什么我会哭啊……”
“咳, 我是假设。”少年抱胸, “毕竟是我们这么多年第一次一起过生日嘛,葵说不定会因为太感动而哭出来呢。”
“对了,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想要, 从那之后的每天,哥哥都能幸福快乐地度过。”
少年的身形一僵, 推了推墨镜道:“比起礼物,这更像生日愿望吧。”
“愿望这么早说出来, 会失灵的哦。”
“不会的啦!绝对绝对绝对会实现的!我不允许哥哥有不开心的时候!”少女提高了声音道。
“笨——蛋——”五条悟笑着弹了下她的脑门。
“人怎么可能会没有难过的时候呢,每天都乐呵呵的那是傻子吧。”
“那,难过的时候就, 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错的不是我是世界。”
“好~”
少女坐在床上,双腿前后摆动, 像在思考着什么,忽然间停下。
“哥哥, 这几天忙吗?”
“不忙,除了上课, 日常的任务我都推了,夜蛾应该安排杰去做了吧。怎么了……”
少年的嘴角扬起耍赖的笑:“果然是诅咒解除后,想和哥哥多待会吧!”
“是啊。”少女肯定的回答, 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出乎意料的直球诚实,倒让五条悟招架不住,一下子红了耳尖。
少年摸着后脖颈,嗫喏道:“所以,我才会把所有的任务都推掉嘛。”
五条葵忍不住笑了出来:“突然发现,哥哥还有可爱的一面哎~”
少年昂起了下巴:“哼哼~”
本来还可以让你看更多不同的一面。
少女露出了浅笑。
本来还想慢慢发现你不同的一面。
——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一场寒潮逼近,温度在数日内骤降。天气预报说,东京可能面临十五年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雪。前几日还穿着卫衣薄外套的人们,现在已经裹上了厚厚的冬装。
冬天就像一场风暴,来得猝不及防。
前两天,五条悟回了趟家,到了家才发现,妹妹也在。
果然还是想再见见爸爸妈妈呀,两人都这么想。
关于诅咒的变化,两人都未对父母提起,无法欺骗他们,让他们最后希望落空。
对他们来说,无论失去哪个孩子,都是莫大的痛苦。
父母想让葵留在家里,至少最后的时间有爸爸妈妈陪着。
但她拒绝了,向父母告别后,和哥哥一起离开了家。
或许是快接近的最后的日子,最近五条葵明显感觉越来越嗜睡,有时候一觉醒来,发现都已经是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