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刚上国中的时候,和父母爆发了有史以来最为激烈的一次争吵。在那之后,她就搬离了家,这三年来学习生活,一切靠的都是自己。
吵架的原因很简单,他们太烦了,每天对她说的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那天,她只是暑假在家玩了一天的游戏,就被他们贬的一无是处。
总是让她学学优秀的兄长。
确实,兄长在他们的教育下,成了优秀懂事的好孩子。
但她又不想啊,没觉得平淡且幸福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的。
极度地想要逃离那个家,和自己格格不入的家。
有时候她真的不明白,父母这么要求孩子,到底是真的为了孩子好,又或者只是在弥补自己身上的遗憾。
或许都有吧。
对于后者她只能说,你们还真是喜欢干涉别人的人生。
曾经上学,老师经常说的那句保尔·柯察金的名言: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临终之际,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解放全人类而斗争。”
但又不是谁都是小说的主人公,做出那样的丰功伟绩。
她觉得每个人做为自己人生的主角,在临终之际只要觉得“我能来到这个世界真是太好了”,就可以了。
不过,这只是她这个失败的不良少女的看法,兄长肯定十分赞同感谢他们。
在她离家前的那个暑假,兄长也接到了一所特殊高中的入学邀请,目标是培养优秀的咒术师,维护社会的安宁。
那样的工作,兄长平时也有在做,也一直因此被人赞扬。
所以那时候,他才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那是很危险的工作吧,会受伤、会流血,甚至丢掉性命。
为不认识的人牺牲什么的,真是蠢货才会做的事。
兄长一直想要保护我们这样看不见那些东西的普通人,觉得弱者生存才是真理。
但说实话,就像人类说要保护弱小的生物,这种想法的出发点,本身就挺傲慢的吧。
幼稚、自大狂、笨蛋。
如果谁在救了我之后,对我说“弱者生存”,我一定会一巴掌拍死他。
说谁是弱者呢?
不过,他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确实,他是天选之子,成为了父母期望的“特别的人”。
又或者,从出生开始就是。
现在的他在做什么呢?
应该还在为了他“弱者生存”的理念,努力奋斗、发光发热吧。
而我也终于在这条“歪门邪道”上,走上了末路。
真是失败啊。
到底什么是对错呢?
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家,也只不过是想,有人给自己收尸。
否则到时候在出租屋里,等到尸臭才被人发现,那也太惨了。
说不定还是目暮警官出警,身后跟着工藤君和小兰,把小兰吓到就不好了。
中途转了好几次公交,末班车也在深夜到达了终点站。
城市的喧嚣早已远离,眼前只有狭窄破碎的水泥路和两侧的农田树林。
少女跟着记忆向前走,这里除了两侧的树长得高了些,什么都没有变。
夜晚的风有些闷热,耳边是不绝的蛙声与蝉鸣,走在草丛间,脚踝被露水打湿,偶尔也会迎面撞到一群成团飞舞的小蠓虫,裸露在外的皮肤不知何时就被叮咬了许多包。
话说,我的血应该不好喝吧,没什么营养的样子。
随着离家越来越近,周围的环境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树梢不再晃动,就连最聒噪的蝉也突然噤了声,围着她的蚊虫也在一瞬间全部散开。池塘里的鱼成群地往外跳,在岸上扭动着身躯,急切地想要逃离此处。月亮隐到了乌云之后,天空浓墨翻滚。
全身的汗毛战栗,少女不禁抱了抱胳膊,心脏也开始不安地跳了起来。
难道有什么超级危险的诅咒正在接近吗。
还是赶紧回到家的好,那里有兄长设的结界保护。
想到这里,她也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但随着步伐的前进,周围的生物活动迹象更加稀少,连进村必会响起的狗吠,此刻也未听到一毫。
终于,夏油葵转过了路口,到达了家的门口。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屋内一片漆黑,大门却敞开着。
少女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一只脚跨进门,摸到了门口墙上的开关。
霎时间,屋内亮了起来。
看着客厅里的场景,夏油葵的瞳孔猛烈收缩。
父母倒在血泊中,胸口均被大面积染红,鲜血顺着瓷砖的缝隙流到了脚边,两人还穿着睡衣。
夏油葵僵在了原地,明明恐惧万分,嗓子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迅速跑上前,查看二人的情况。
还有脉搏,但意识已经完全丧失。
伤口都在肺部,但血流的面积却并不是很大,受伤均在五分钟内。
少女的背部升起一股强烈的寒意,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门,一边跑去向邻居求救,一边拿出电话报警。
诅咒?
不,这种感觉,更像是单纯的人类作案。
而且他们受伤的时间不长,自己来的那条路是通往家的唯一一条,而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犯人极有可能还在那间房子里!
屋内没有任何的挣扎痕迹,说明两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遇袭,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这么晚了,案发现场不在卧室,反而在客厅。一定是谁敲响了门,夫妻二人一同醒来,开门将那人放了进来,随后遭到了袭击。
夜半的来访者、父母一同去迎接,是重要的客人,却穿着不正式的睡衣……
一定是非常熟悉要好的人。
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头脑风暴的电光火石间,报警电话也终于拨通。
“喂,警察局吗?我家……”
还没等她说完,手机就突然断裂,摔在了地上。
手心多出了一道裂痕,鲜血缓缓流出。
背后传来巨大的寒意。
少女捂着疼痛的手心,惊恐地转过身。
月亮渐渐从云层中显出,伴随着踩踏野草的簌簌声,黑发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借着昏暗的路灯,少年的头发披散着,脸上挂着淋漓的鲜血,白色的衬衫上满是血液喷溅的痕迹,看着她微微歪头露出温柔的笑意。
他的手上提着一只鹦鹉,鹦鹉的羽毛凌乱、身体僵硬,鲜血淋漓。
那是他从小就开始养的宠物,总是学舌夸赞他的小小的好朋友。
夏油葵的瞳孔缩成了一点,嘴唇不禁发颤。
重要的客人、非常熟悉、毫无防备、可以穿着睡衣去迎接……
“哥……”
还未等她一个音节完整地发出,身侧的两排路灯突然一齐炸裂,周围再次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好久不见,葵,没想到你会回来。”少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错哦,爸妈是我杀的。”
“下一个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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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对此,著名的五星爱妹人士五条悟表示:你个哈皮[愤怒]妹妹啊那可是妹妹啊!
*注: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临终之际,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解放全人类而斗争。”
——出自《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第23章 逆夏 变成猴子了【猴叫——】
少女条件反射地想要逃跑, 脚下却如同生根了一般,一步也迈不出。
要逃去哪里?要怎么从他的手下逃走!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
黑发少年叹了口气:“这个问题非回答不可吗?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因为我在这之后要做一些过分的事,比如亲手杀掉素不相识的人、也包括小孩,所以只好先从亲人开始了。”
“如果连亲人都能杀害的话, 一定什么惨绝人寰的事都能做出来, 你要把自己变成恶魔。是这个意思吧?”
黑发少年的瞳孔微微扩张, 笑了出来:
“葵竟然能理解呢。但是我可不会因为这样就特别对待, 毕竟我最近真的很讨厌猴子,啊、就是看不见诅咒的你们这种生物哦,靠近就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夏油葵愣了片刻, 突然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我一定都不感到震惊,因为我早就说过啊, 为了陌生人牺牲生命,是蠢货才会做的事。”
“爸妈口中的好孩子, 如今却要杀了他们,要救他们的反而是我这个坏孩子。不觉得有点讽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