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瞳孔猛烈收缩,下意识抱住了头。
“所以,只要有人在一天,诅咒就会永远存在吗?”
“是这样的道理。”对方回答道。
夏油葵又想起了杰的话,想起了他想做的事,双手渐渐握成了拳头。
“莫非,只有非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会产生诅咒?”
“是啊,负面情绪会转化为咒力,咒术师可以将这些咒力储存起来,并通过术式释放。但非咒术师没办法做到这样的事,转化成的咒力只会外泄,众多外泄的咒力就会形成诅咒。”
辅助监督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
“这些都是学校教过的吧,夏油同学怎么会不知道呢。好好休息吧,别多想了。”
夏油葵转头看向车窗,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了兄长的样子。
她伸出手,贴在了玻璃上。
脑海中浮现出他的伙伴们的样子。
如果,有谁因为无穷无尽的咒灵,在战斗中牺牲……
又是为了谁呢。
所以她才不想去了解他的过去,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有杀光所有人的想法啊。
麻烦死了。
-----------------------
作者有话说:什么勾史咒术世界观啊,都给妹也快整抑郁了[捂脸笑哭]
第29章 逆夏 我们终于活成彼此的赝品。
夏油杰一开始并不是咒术师。
虽然这么说, 但那是很小的时候了,现在回想起来,应当只是还未觉醒术式。
从她记事起,他就能看见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最开始, 父母以为这孩子的大脑构造出了问题, 带他去各大医院检查, 但都没有结果。
除此之外, 他的智力水平和行为能力都没有问题,周围人单纯地以为他只是在恶作剧。
久而久之,少年提起那些奇怪东西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但哥哥说过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还时常捂住她的眼睛,让她不要和它们对视。
所以, 她相信哥哥的话。
但也一直不知道哥哥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明明和他相同颜色的眼睛,却始终看不见他眼中的颜色。
唯一相同的是, 父母都对他们要求非常严格。
据他们说,外面的世界竞争十分激烈,他们只有比常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才能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
她没有经历过外面的世界,只能相信他们。
但那个时候,她不明白, 所谓“特别的人”到底是什么。
懵懵懂懂的她被迫接受了它的定义,比常人更优秀、在某个领域登峰造极、有着别人没有的天赋……
想必, 哥哥也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人们常说,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特点, 那既然如此,又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被人取代。
引以为傲的优点,在大浪淘沙下, 也显得那么黯淡无光。
这种话都是失败的人说出来安慰自己的吧,又或者是成功之人居高临下的浮言。
然后,五岁的时候,哥哥真的成为了定义中的特别之人。
那个时候,她和哥哥被人贩子拐走,还有许多其他孩子,被关了起来。
那些人按照性别,将男生和女生关在了不同的地方,当然只是因为价格不同。
男生大部分年纪偏小,集中在6岁以下。女孩的年龄则大一些,都是10岁以上的孩子,还有十六七岁、甚至大学生的年纪。
不仅如此,按照相貌和年龄,这些孩子被划分成了三六九等,能吃到的食物按此区分。
那些人说,这样的分类更便于商品出售。好看的男生有的是家庭想要,不好看的可以做苦力,女孩子越漂亮越值钱,至于卖去哪里做什么,有些词汇她听不懂,只是听着很难受。
她的年纪在这些女孩里是最小的,那些人站在她面前讨论,这么小的女生基本没人要,是兄妹俩在一块就一起带了过来。不过好在长得白净,或许能碰上特殊的人。
她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只是偷偷抹了半天的眼泪,认真吃着饭,想着逃出去的方法。
和她们一同被关起来的,有个瘦弱黝黑的女生,因为是他们口中的次等货,有时好几顿都没有吃的。她偷偷地将自己的那份分给她一半,由衷地希望,这里的孩子们都能得救。
“谢谢你,明明自己的吃食也不多,还要分我一半。”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出去的,姐姐你不用怕。”
有一天,那些人突然将她粗暴拖拽了出来,理由是她想逃走。
但是,这件事也只有那个姐姐一个人知道。
“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吃饱,对不起……”那个女孩哭着向她道歉。
为了一个馒头,出卖了她。
“但我说了会带你出去的……”
“你一个五岁小孩能做什么啊,别天真了。”
夏油葵强忍着落在皮肉上的疼痛,倔强的眼泪夺眶而出。
至今,她也没有怪罪那个女孩。
大概,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样。
人生下来就有三六九等,因为相貌和天赋遭受着不公的对待。
要想活下去,只能踩在别人的身上。
人作为自然界的物种之一,遵循着肉弱强食的定律,本性就是欺压和剥削的。
孩童是天真的恶魔,可以大笑着油炸螳螂、捏死金鱼,以此为乐。
所以,为陌生人牺牲生命什么的,真是蠢人才会做的事。
这场灾难最后以夏油杰的术式觉醒为结局。
年仅七岁的少年,仅凭一己之力,救下了所有被拐走的孩子,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成了众人口中的英雄。
她躺在担架上,望着被簇拥被夸赞的兄长,看着他终于变得明朗的眼神……
他所看到的世界才是真实的,而现在,他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这就是他的特别之处,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
我一定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
——他一直坚信着。
她无法去反驳,或许有能力的人真的是这样吧。
在这场拐卖事件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处在惊惧中,时常会梦到被人掳走、梦到那些非人的待遇。
那天夜晚下起了暴雨,哥哥外出始终没有回来,只是数小时前在公共电话亭说在对付那些怪物。
母亲担心他,外出寻找。半个小时后,两人都没有回来,父亲也外出寻找。
“我去找你妈和你哥,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别乱跑。”
她看着窗外电闪雷鸣的暴雨,下意识抱紧了身体:“嗯。”
好奇怪,明明心里很害怕,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为什么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家里仅剩她一个人,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大,时不时传来炸裂的雷鸣,闪电在窗户上映照出蛇的影子。
等了二十多分钟,仍旧没有一个人回来,她害怕地在家里转圈,最终哭着给邻居打电话,对方听到她哭赶紧跑了过来。
父母和兄长也在此时回到了家中,她也立马停止了哭泣。
“葵才刚被人贩子拐走,你们就敢把她一个人丢在家,天这么黑外面还打雷下雨,孩子能不害怕吗!”
记忆中,邻居好像说了这么一句话。
父母在那之后有没有安慰她,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没有的吧。
哥哥将她拉到了房间里,从怀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糖果,递上前。
她看着兄长袖子下隐约露出的绷带,鲜血在里面缓缓渗出,一把上前抱住了他,眼泪不停滚落。
“哥哥……以后只做保护葵一个人的哥哥,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哥哥受伤了……”
但这份任性的请求无法得到肯定的答复,她也早就知道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必须要做的事,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也不会只因为妹妹的一句话就选择放弃。
夏油杰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哥哥在保护其他人的同时,一定也会保护好葵,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以后,我和爸爸妈妈,也绝对不会把你再丢下的。”
“好!”
她翻开了哥哥的手心,在上面写下一个“痛”字,抓起来放进嘴里吃掉。
“痛被我吃掉啦,哥哥不痛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家伙,就是个超级大骗子呢。
为了保护素不相识的人而受伤,是笨蛋的行为。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想法在她的心中与日俱增,而兄长却与她截然相反。
她不是兄长那样特殊的人,在普通人之中也是个平凡的孩子,无法成为父母理想中的样子,变成了被比较的对象。
屡次失败后不敢再轻易尝试新的领域,害怕失败,极易产生焦虑情绪。而坏事总是接踵而至,形成了恶性循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容易和兄长争吵,虽然大部分时间下都是她单方面的情绪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