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顶着黑眼圈,打了个哈欠:“人渣终于变回人渣样了。”
夏油杰看着眼前的伙伴们,有些愣住。
恍惚间,灰原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大家之间,对他露出了一贯阳光的笑。
“欢迎回来,学长。”
七海上前,打开手上的盒子,是一枚闪闪发光的勋章:“这是灰原的。最近上面出的新规章,属于牺牲咒术师的哀荣,家属也能得到抚恤金和特殊照顾。这是他们存在的证明。”
“夏子也有,但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勋章存放在高专。”一年级的同学说道,“大家都不会忘了他们的。”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硝子打破了这片沉寂:“除此以外,高层也向政府争取到了咒术师的很多社会福利,小到公共交通免费,大到买房落户。不过由于咒灵的存在还是不能公布,使用这些权限时,我们需要用'秘密人员'这么一个名头。”
“想必也会衍生出咒术师仗着这个身份,滥用职权,造成一系列公众问题吧。不管怎么说,比起以前,咒术师这个职业稍微变得更好了点。”
“你这不赶上回归大礼包了。”
面对这不同寻常的变化,夏油杰愣住片刻,随后垂眸轻笑了出来。
“的确是最好的礼物。”
夏油葵看着眼前的场景,对这一切了然于心。
车辆的道闸缓缓降下,将她和他们彻底隔开。
明明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她却也明显不是他们那边的人。
欢迎回来吗……
真的有一群很好的同伴呢。
朝阳升起,阳光落下,在两人的中间形成了一道明显的明暗交界线。
阳光下的他,也有些耀眼得让人看不清。
“哥哥!”她朝她喊出了声。
夏油杰闻声回头。
“为什么……选择继续当咒术师呢?”声音小得只有她能听见。
没有听清的夏油杰抬脚上前,朝着她所在的阴影处走去。
一辆车从升起的道闸间穿过,将两人隔开,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等车开走后,她的身影已经消失。
初升的太阳再次隐到了云层后,天色忽然间暗了下来。
少女疾步朝前走着,路过的人们看到她的神情,皆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那个问题的答案、一直想问的问题……
现在这具身体还在回答着她,眼前闪过的,是他遗留在脑海中的记忆。
她明明早就知道的。
为了伙伴们叛变,不惜杀掉她在内的所有人,也为了他们回归。
早就知道的。
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过她的任何话啊。
少女的脚步停了下来。
昨晚失眠时的场景不受控制地再现。
哄人入眠的话,当然是梦话::
“我是因为葵,才再次选择成为咒术师。”
“哥哥……以后只做保护葵一个人的哥哥,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哥哥受伤了……”
就像那个暴雨夜,即便她哭闹,父亲也一定会将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儿时没有求来的东西,也永远得不到。
一滴滴水渍砸在地面上,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水渍落在脸颊上,顺着皮肤滑落。
“下雨了啊。”
-----------------------
作者有话说:其实葵和上一周目的悟有点像,都是缺乏亲情的依恋,但葵要更严重一点。小时候被一个人丢在家里后,只有哥哥拿着糖果安慰她。或许她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亲情的连接点只有哥哥,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问出,哥哥可不可以做只保护我一个人的哥哥。这时候也一样,杰的关心在乎,是她唯一的一点亲情。所以想要更多,想要杰把她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再加上生命快要走到尽头,加剧了这一点。
[狗头叼玫瑰]
第41章 逆夏 哥哥这个身份,不想让给任何人。……
雨势忽然间大了起来, 周围的人群迅速四散着跑开。
她也低着头,小跑着朝前。
却在转弯处撞到了人。
“对不……”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只见白发少年臭着脸,伸出一只手遮住她的头顶:“你又用妹妹的身体淋雨了, 能不能对她好点?”
雨水在接触到少年手背的瞬间被弹开, 形成了一片小小的避雨处。
五条悟彼时才发现, 眼前的少女眉眼间坚韧又倔强, 五官有着精致的轮廓线,却始终给人一种恍惚感。
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的缘故,眼眶有些发红, 睫毛上挂着水珠。
她的嘴唇紧抿,眉心发颤, 像是在努力压下某些情绪。
五条悟愣了一瞬,随后解开外套的纽扣, 拉着衣服的领子盖过头顶,学着某个搞笑少女漫男主的腔调,说道:“要进来吗?”
不过由于两人的距离很近, 雨也不是特别大,他这个姿势正好在两人中间形成一片阴影,确实能遮雨。
夏油葵破涕为笑:“什么呀。”
五条悟拉着她, 迅速跑到了一家甜品店的屋檐下避雨。
此时还是早上7点半,甜品店还没有营业。
夏油葵拍了拍身上的水珠, 不得不说高专校服的防水性真好,一点都没浸湿。
两人站得距离不远, 却只是靠着墙面,一言不发。
五条悟伸手拨弄着屋檐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平时总是话痨的他, 现在如此安静,也让葵有些惊讶。
她回想起方才看到了那枚勋章,垂眸轻笑了出来:“他们都来接杰了,怎么没见你?”
“我可是忙得很。”少年双手枕在后脑勺,“真搞不懂他们都跑来干嘛。”
少女转头,看向他的侧脸:“灰原和夏子的功勋、咒术师的待遇,是你向高层提议的吧?”
五条悟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摸了一下鼻子:“上次听你说,咒术师的战斗不为人所知,不知道是为了谁在献出生命。虽然诅咒的存在依旧不能被公开,但现在这样,也稍微改善了一下吧。模仿了一下警察之类的。”
“嗯。”夏油葵再度靠在了墙上,视线低垂,“大家都会感激你的。”
无论是点醒他,还是解决他面临的困境,亦或是身边重要的羁绊,让他回到正道的,都是他的伙伴们。
所以想和大家在一起,尽所能地保护同伴们,是他再度成为咒术师的理由,也非常的合理。
我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有那种想法呢。
只不过是一只快死的可怜虫,想要在仅剩不多的时间里,抓住这渺茫的光,奢求更多。
他要杀我的时候,我并没有感到难过和心痛。
但在知道哥哥还在乎我的时候,真的好开心。
“你也打算这么做的吧,我听那些老橘子说的,不过当时我已经先一步提出了。”五条悟看向她,墨镜顺着鼻梁下滑,露出一抹蓝色,
“‘为什么要为了不认识的家伙操心’,以此为信条的你,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杰,不是吗?”
夏油葵看向他。
“让他和自己的朋友们待在一起,想让他尝试完全作为普通人生活。不断地理解、试图劝解他,原谅了曾想要杀死自己的他。明明已经很讨厌生病的身体了,却还是换了回来。”
少年继续说着,“我要是有这样的妹妹,肯定让她成为天下第一,各种方面的。”
夏油葵收回视线,努了努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那就算我想要成为他最在乎的人,也不是很过分吧。
爱这种东西,好像本来就挺自私的。
“谢谢你,五条先生。”
“嗯?”五条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道谢,而且还改了称呼。
“你怎么越叫越生疏了。”
“毕竟你比我年长,之前是用哥哥的身体,现在可不能占便宜了。”
五条悟撇了撇嘴,抱胸侧靠着墙。
“某种程度上,我们俩也算第一次见面,这么着也行吧。”
“不过突然间撞见,一点戏剧性都没有。我还准备了超帅气的台词,想跟第一次见面的你说呢。”
葵被他的样子逗笑:“什么?”
白发少年看向她,两人对视了数秒,他又忽然间起身,一脸放弃的样子:“不行,一点氛围感没有,干巴巴的。”
葵无奈挑眉:“好。”
两人之间再度恢复寂静,各自靠着墙边。
她看了一眼五条悟,只见他侧身背着她,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到底要说什么啊。
雨势渐渐小了起来,微风吹过,屋檐上悬坠的风铃叮当作响。
她伸手拂风,冰凉的雨丝落在掌心,忽然间听见身侧少年的声音:
“终于见到你了。”
少女转头看向他,愣了片刻,忍不住笑了出来。
五条悟见她笑个不停,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大糗事,略显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