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他将请假条重重拍在了夜蛾正道的办公桌上,“我要请长假。”
夜蛾正道揉了揉眉心,眯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杰啊。你不是刚休完假回来?接下来几天还有很多任务,很忙的。”
“关我什么事,不批我直接翘了。”
夜蛾正道愣了片刻,还是在请假条上签了字:“你还是第一次说这话。”
夏油杰接过假条,大步走出了教学楼。
没错,现在最想做事已经确定了。
想作为一名称职的哥哥,关心她照顾她。
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不会再让她受任何伤害。
把所有想对她说的话都说出来,哪怕会被她嫌烦。
或者干脆守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等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
总之,想见到她。
好奇怪,是习惯了每天早上起床,都能在镜子里看到你吗?
张嘴说话,就能发出你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葵的电话。
第一句话准备说什么,现在还没想好,只是再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也是好的。
然而,电话振铃了许久,也未被接通,语音传来已关机。
他有些疑惑,又尝试打了几个,同时朝她住的旅馆赶去,但通话均提示关机。
……是手机忘记充电了吗。
胸口传来莫名的不安。
他忽然间想起来,那个春天,他入学高专的春天,每次往家里打电话,也总是找不到她的人。
他还以为,是自己没听她的劝,执意去高专上学,妹妹还在生他的气,不想理他。
可当暑假回家时,才发现她早就离开了。
终于,他到达了葵所在的旅馆,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那个孩子啊,昨天下午就退房了,拉着行李,不知道去哪了。”
老板娘的声音响起。
少年如坠冰窟。
-----------------------
作者有话说:ps. 其实日本传统的婚嫁应该没有接亲一说,这里背新娘也是我们的习俗,各地也会不太一样[撒花]
第42章 逆夏 “晚安,葵。”
夏油杰忽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像塞了只聒噪的蝉,不停发出低鸣。
慌乱的呼吸和心跳声清晰无比。
他颤抖着再次举起手机,尝试着拨通葵的号码。
间歇性规律的振铃声,每响起一次, 他的心跳就变快一分, 这通电话被接起的可能性小了一分。
“喂, 哥哥。”终于, 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少女声音。
夏油杰的精神忽然间松懈,整个人靠在墙面上,连问候也忘了。
“哥哥?怎么了, 怎么不说话?”葵的声音再度响起。
夏油杰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没事, 你去哪了,我来旅馆没找到你。”
少女那边沉默了片刻, 道:“我现在已经离开日本了,刚下飞机,乘坐的时候关了机。”
“哎?”
夏油杰一瞬间愣住, 等大脑处理完这突然的信息后,瞳孔猛烈收缩:“怎么突然出国?”
“只是突然间想去旅游,学校那边我申请了休学一年, 也有和小兰他们好好道别。这些年太累了,想给自己放个长假。”
夏油葵转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露出了浅浅的笑。
“那我陪你一起,好吗?”哥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油葵垂眸, 紧咬嘴唇,沉默了片刻,苦笑着道:“不用啦, 我就想享受一下一个人环游世界的感觉嘛。”
少年略感失望,点了点头,“你一个人不要紧吗,衣服和钱都带够了吗?”
“嗯!找悟借了很多钱,都够用的。”
夏油杰愣住,末了才回应道:“好。”
“不够了随时跟我说,我打给你。”
“嗯。”
“今天是工作日吧,你翘课了?这样可不行哦。”
“等会就回去上课。”
“那就先这样了。”
“好,玩得开心。”
挂断电话,夏油葵深吸一口气,抹掉了眼角的泪。
对于人来说,一生中最后的时间,要么是希望爱的人在身边、子孙满堂,要么是想看看世界,不枉来人间走一遭。
而她选择了后者。
都是很美满的结局,不过最好的结局,果然还是,和爱的人一起看世界。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咒术界陷入了忙碌,包括夏油杰在内的许多咒术师都在不眠不休地工作,也许撑过这段时间,就能闲下来,又或许还会继续忙碌。
葵也时常会给他打电话,发来世界各地的照片。
卢浮宫、埃菲尔铁塔、大本钟、鱼尾狮、比萨斜塔……隔两天不联系,就不知道她在世界上的哪个地方了。
而自己也由于工作,在全国各地来回奔走。
诅咒真的,不管怎么去袱除,却还是层出不穷。
不过,每次看到她发来的照片,和世界各地的人们在一起欢笑的样子,就莫名又有了精神。
有时入乡随俗,也会画上奇怪的妆容,冲着镜头搞怪。
不过,葵,玩够了就回来吧。
否则,我就没有合适的理由翘课了啊。
还是挺累的。
时间已经到了初冬,东京一夜之间温度降了许多,寒风将银杏叶落了一地。
他看向窗外。
葵那边,现在是什么季节呢。
少女举起相机,对着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拍了一张。
雪花翩然散落,印着画面的胶卷从拍立得中缓缓弹出。
大陆性气候的冬天寒冷且干燥,雪落在身上许久也不曾融化。
这些日子,去了许多地方,见识了各色风景地貌,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虽然有时会语言不通,但用心交流便没有阻碍。
也尝试了许多以前不敢尝试的事情,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摆脱了社会和生活的枷锁,才发现,生命原来可以这么自由。
回首这一生,虽然有很多糟糕的事,但并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她举着相机向后退,打算拍一幅全景。
背后却撞到了人。
“抱歉。”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
嗯?日语?
夏油葵转过身,看见了同样转过来的少年。
少年身穿灰色毛呢大衣,里搭一件薄款白色针织衫,即使是下着雪的天气,大衣依旧随意敞开着。
雪花奇迹般在他的肩头上落了一层,发丝间或许也有,只是相同的颜色,也看不太真切。
少年双手插兜,弯下腰凑近她的脸左看右看,又掀开墨镜,故作刚认出的惊讶:“哎呀,是葵!是葵对吧!”
夏油葵汗颜:“就算我的五官没什么特色,也不用这么久才能确定吧。”
“没想到在异国他乡也能遇到哎。”五条悟兴致勃勃道,“我是有工作来这边出差,顺便调查一下国外的诅咒情况。”
葵不禁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猜到了。
不过他总是不用等自己问,就会一股脑地全说出来,倒也很好。
“你怎么好像瘦了?这段时间身体还好吗?”少年再次问道。
“挺好的,本来我出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寻医,现在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了。”她侧目说道。
每次不得不佩服一下自己睁眼说瞎话的功力。
“……哥哥他还好吗?”
五条悟抱胸,“挺好的,最近听说在咒灵球里吃出草莓味了,精神状态遥遥领先。”
夏油葵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他的伙伴们在,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一阵冷风吹来,卷着雪花砸在脸上,少女将脸埋进了围巾中。
白发少年衣着单薄,在寒风中依旧闲适地双手插兜。
葵疑惑地看向他:“你不冷吗?”
五条悟僵硬地转过身,耳朵冻得发红:“冷。”
夏油葵无奈地叹了口气,取下脖子上的围巾,踮脚给他戴好。
“去别的地方之前先看一下当地气候呀,纽约的冬天比东京要早得多。”
五条悟向上拉了拉围巾,“你呢?”
“我穿得很厚,这个送你了。”夏油葵鼓嘴道,“反正是用你的钱买的围巾。”
少年笑了出来,拉起她的手向前跑。
“哎??去哪?”还没反应过来的葵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随便!哪里好玩去哪!”
“你的任务和调查呢?”
“之后再说呗。在异国他乡遇到熟识的人,这种概率是千万分之一,不好好珍惜岂不是太可惜了!而且今天是我生日,我才不想工作呢!”
少女笑了出来,握住了他的手。
没想到在这陌生的国度,还能再见到熟人,真的很高兴。
“也没必要用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