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提着的袋子,这是他特意前往城内的高档海鲜料理店提的。
本来这样的事情当然不用他亲自去做, 但是今天回来的路上,他注意到乔希的目光在路边的海鲜广告上多停留了一点八秒。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 为此,他决定多花一点心思。
简单下单上让人送货上门当然不能体现他对乔希的心意,连埃德加都知道亲自出门为乔希买零食呢。
他当然不能在这上面逊色于人。
所以, 他需要用更加曲折动人的方式让乔希见到自己的用心。
不远千里、亲自挑选是一点, 但他不会在乔希的面前主动表露出来, 而是在与他度过了愉快的夜宵时间后,再通过他人之口不着痕迹地表露出来。
到时候,乔希会更加感动的。
但这些细节化的心思当然没必要在马库斯的面前说出来,大有牛嚼牡丹之嫌。
阿伯特只是含蓄地笑了笑:
“他能喜欢就好, 我只是在这其中出了一点力而已。”
马库斯没听出来他话里隐含的炫耀之意,他只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
他?
马库斯这时终于想起来,阿伯特貌似是叶良辰这个假身份的队长。
而他却提了许多的食物来找朋友叙旧。
他的朋友会不会是叶良辰?
于是,马库斯直接发问:
“你的朋友是谁?”
阿伯特不想让自己今晚单独去找乔希吃夜宵的事传出去,至少不能在他们吃完夜宵之前传出去。
那样,可能会有讨厌的人过来打搅。
于是,他只是淡笑着道:
“是我一个私交。”
马库斯懂了。
叶良辰是阿伯特的队员,所以他们只能是公交,不是私交。
所以,阿伯特今晚去找的朋友不是叶良辰,而是其他人。
那这个人是谁就没必要再问下去了。
马库斯对于叶良辰之外的人不感兴趣。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他们到达目的地了。
阿伯特礼貌地侧过了身:“请。”
马库斯点点头,正要走出电梯,可这时,他的终端忽然响了。
马库斯接起通讯,副官焦急的声音传来:
“上校,不好了,那些星盗竟然把虫卵带进来了,而且虫卵正处于孵化状态,我们抵达的时候,只剩下壳了……”
马库斯呼吸骤然一促:
“跑了几只?”
“三只——”副官又是惊又是惧,“这只是目前发现的数量。”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花和蛋糕。
“发生了什么事?”阿伯特如有所觉。
马库斯言简意赅:“紧急任务。”
在说话期间,马库斯的终端开始响起了通讯申请,他按掉一个后,很快又响起了另一个。
明明一直以来都想要见到的人就在几十步外,他却无法抽出哪怕半个小时的时间。
短暂的沉默后,马库斯将手中的礼物交给了阿伯特:
“送给你的朋友。”
……
“叮咚——”
门铃响了。
桌边坐着的埃德加发出了嗤笑声:
“要不要赌一赌,阿伯特带了什么?”
这话一出,他旁边坐着的鲍里斯皮笑肉不笑地扭断了叉子,迈洛当做听不见,忙着给乔希剥着虾仁,吉米嬉皮笑脸道:“不用猜,肯定也是海鲜。”
叶鸣廊摘下手套,让想要过去开门的赫克托坐下,自己绕开了桌旁地面放着的几大袋包装各异的海鲜餐盒,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阿伯特:
“乔希,我给你带了——”
话还没有说完,他朝门内一瞥,声音忽然一收。
倏然,他换了一只手,将手上的花束和鲜花递了过来,继续若无其事道:
“蛋糕和花,你喜欢吗?”
谢天谢地,终于有不一样的了!
就算他送了他花——等等,叶鸣廊掐了一把花瓣,发现手感不太一样。
阿伯特笑着向他介绍:
“这是一种金属制成的花卉,在某些地方似乎是叫做黄金。”
叶鸣廊懵了。
叶鸣廊狂喜。
他掂了掂花束的重量,激动地拉起了阿伯特的手:
“谢谢你,阿伯特,这是一份非常珍贵的礼物!”
阿伯特有些诧异,但随后矜持一笑,深藏身与名:
“我的荣幸。”
看到叶鸣廊将阿伯特送来的花束爱惜地放在床边后,其他几人都有些吃味。
正值大家酒酣饭饱,在双胞胎的提议下,几人玩起了游戏。
这里的游戏有点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叫做“诚实和勇气”,在聚会中很是风行。
几轮过后,其他几人或多或少都出了些丑,只有叶鸣廊幸免于难,他因此笑得格外幸灾乐祸。
但好景不长,下一轮,轮到他当输家了。
叶鸣廊想起上一轮双胞胎被整的惨状,毅然选择了真心话。
他将测谎仪贴到胸口,大义凛然道:“你们问我问题吧。”
按照游戏规则,每个人都可以问输家一个问题。
按照座位顺序,赫克托最先开口。
他有心想要帮助乔希快些过完这一轮,所以提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在进入圣克雷后,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
叶鸣廊朝着赫克托感激地笑了笑,随后回答道:
“最开心的当然是上一次放长假、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那一夜的星空可太好看了,大家聚在一起,难得没有忙着比赛,也没有其它的事情打扰,就躺在夜空下面聊着天,感受着微风拂面……以后咱们再去一趟吧!”
被叶鸣廊引着想起了那个夏天发生的事后,其他几人的眼中也多了几分温暖。
那一次还是双胞胎的生日,他们俩本来只邀请了乔希参加,还特意挑选了一个足够原始的星球作为度假地点。
但当鲍里斯得知后,立马将此事宣扬开来,最后双胞胎不得不邀请其他几人也一道参加。
由于星球主打原生态,一天只有一个小时才有信号,其它时间终端等网络设备几乎就相当于砖块。
几人原先很不适应,但叶鸣廊却适应得很快,又是拉着他们下河摸鱼,又是一起斗蛐蛐,还约着爬树去掏鸟蛋。
到了晚上,他们就在风里面停住了,大家分食着瓜果,说着自己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什么讨厌父亲后娶的妻子、童年被绑架时的经历、小时候曾要过饭等等。
经过这一次度假后,原来有些隔阂的队伍神奇地融洽了许多,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四分五裂了。
也正是在那一次度假里,叶鸣廊惊奇地发现,原来这些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也会像一个寻常人一样,对于一些再普通不过的事物惊喜、好奇、害怕、渴望……
就像他还在蓝星,在盛夏的夜晚里和自己真正的朋友在乡间游玩一般。
双胞胎笑着道:
“这好办,我们以后再去就行了,等这一次比赛结束,我们可以再过去一趟。”
其他人纷纷附和,于是这件事便被定了下来。
第二位的鲍里斯一个愣神,随后发问:
“你最害怕什么?”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看着周围人炯炯的目光,叶鸣廊端起了桌上的酒水,一饮而尽,一连喝了三大杯:
“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接受惩罚。”
有了鲍里斯的例子,接下来的人提出的问题可就小心了许多。
双胞胎中的哥哥迈洛想了想问道:
“你喜欢过别人吗?”
叶鸣廊摇了摇头:
“当然没有,我们以前管得很严格的好不好!”
可话音刚落,他胸前的测谎仪就发出了警报。
“你在说谎!”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快回答我们……”
乱糟糟的提问声里,叶鸣廊苦着脸喝下了一杯惩罚用的酒水,无奈道:
“这算什么说谎,我的确没和谁在一起过,就算读书的时候曾经有过喜欢的人,过去这么多年,我现在也已经记不得对方的长相了。”
测谎仪没有发出警报。
迈洛只好悻悻放过了他,弟弟吉米接过了下一棒。
“轮到我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不能说没有,描述详细一点的。”
这一个问题比之前的更难回答。
叶鸣廊捏了一把眉心,一口气喝了那么多酒之后,他感觉到自己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这是醉酒的前兆,所以接下来他最好不要再接受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