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廊给自己鼓着气,然后看着敞开的窗户,拎起自己准备好的简易行李准备从窗户外爬下去。
这是他能想到的不经过走廊不惊扰到埃德加和其他人的唯一方法。
从窗户沿松手前,他看着床上放着的那几封手写告别信,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点恐慌。
他正在奔向一条未知的前路。
幸好还有赫克托。
叶鸣廊又找回了点信心,轻手轻脚地从窗户上一路翻了下去。
等到落了地,一切都平安无事。
他快速跑向酒店一角的密林,那里停着赫克托为他提前准备好的简易飞行器,足够他开到太空港。
夜色如墨,雾气弥漫,正是适合跑路的大好天气。
他会成功抵达终点的,奔向希望和自由。
第59章 虎兕出柙
叶鸣廊顺利地在密林的一角找到了被迷彩色篷布遮掩住的飞行器, 赫克托还贴心地在里面放置了一部分的水和食物。
到目前为止,除了赫克托被调走的那一点小意外之外,还没有哪里出错。
叶鸣廊有些振奋, 在飞行器里握拳小小的耶了一声。
然后便是设定导航,让飞行器沿着预定的路线朝着太空港的位置驶去。
飞行器有自动导航,叶鸣廊闲下来,给赫克托发了一条讯息, 询问他那里情况如何。
但他发的这条消息却一直没得到赫克托的回应。
或许是他那里在忙,叶鸣廊这样安慰自己。
过了一两个小时后,他总算到了太空港的位置。
这时, 差不多也到了一天里最黑的时候, 雾气越来越浓重了。
这种天气倒是很适合拍恐怖片。
叶鸣廊感慨着,然后呸了几声,带上了赫克托留在飞行器上的纸质版船票。
在他离开后, 设置了自动返程模式的飞行器将会自动导航回到租借给他们的原主人手里。
毕竟他和赫克托两个人现在都是穷光蛋,这种一次性的用品还是能租则租, 就这,也花费颇高。
叶鸣廊一边心痛着自己日益干涸的小金库, 一边朝着黑暗中的港口走去。
卡米尔星球里的太空港都是军用港,等守在入口处的士兵检查过了他手中的纸质船票后便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给他指了他将乘坐的那一艘飞船停靠的方向。
但凡是强垄断的业务, 总会滋生出糟糕的服务态度。
叶鸣廊在心里不满地吐槽了一句, 然后接过船票欢天喜地地朝着飞船进发。
直到他在雾气里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叶鸣廊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然后环顾四周,想要悄悄后撤。
“在我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其实一直在想,到底是该希望你出现, 还是不出现,可是,乔希,还没有等我想清楚,你就过来了。”
埃德加慢慢地转过身,声音透过夜雾传来,仿佛也被雾气染上了一股阴郁的潮意:
“另外,别想着偷偷溜走了,今晚你要乘坐的那艘飞船已经被我包下,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它不可能起飞。”
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抹消,叶鸣廊愤怒不已。
他不再闪躲,而是在怒意的驱使下冲到埃德加的身前,愤愤地指责着他:
“你凭什么这么做!我们只是队友!你无权干涉我的行动!埃德加,你太让我失望了,难不成你也想像阿伯特一样吗?”
黑夜中忽然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像我一样?乔希,看来你对我成见不浅啊。”
叶鸣廊发起抖来,他已经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惶然地四顾。
阿伯特的身影出现在埃德加背后的雾气中,但当他朝着叶鸣廊走来的时候,身上闪着颗粒状的银白色碎光,这是实体投影的特征。
阿伯特还是被他骗过了!他不在这里!
叶鸣廊刚想高兴,转念便想到埃德加在这里其实也没多大区别,便又失望了起来。
除非——
他能够说服埃德加放自己离开。
叶鸣廊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他了解埃德加,知道他虽然外表冷酷傲慢,但内里其实是一个还算不错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被自己求助后就果断答应下来并帮自己痛扁了鲍里斯。
和日益显露本质的阿伯特不同,埃德加内心是有一定道德感和正义感的。
该死,刚刚不该对他发火的!
叶鸣廊后悔起来,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不禁看向站在浓雾中面无表情的埃德加,思考着该怎么样才能让他临阵倒戈。
阿伯特的投影朝他走了过来,身体的每一寸都清晰可辨:
“乔希,你在想什么?”
这是联邦最前沿的投影技术,能够让一个人的投影和真人亲至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今晚雾气太重,也不会被发现得那么轻松。
叶鸣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在知道马库斯失踪后,他就隐隐对阿伯特产生了一丝恐惧。
虽然,在平常相处的时候,被他努力压制了下来,但到了此时,还是不小心泄露了出来。
阿伯特沉默了一秒,忽然笑了起来:
“你果然在怕我。”
叶鸣廊忍不住握紧拳头,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必要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了。
“是你太过分了好不好!为什么要对马库斯下手!你不是主动和我说了要迎接他吗?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让他不来的啊!明明说了‘他是我的朋友,也会是你的朋友’,可结果呢!你在撒谎!你欺骗了我!阿伯特,你太讨厌了!一想到我之前还把你当成朋友,我就恶心!”
阿伯特的表情好似凝固住了,然后,他似是失望,又似是无奈地笑了一声:
“乔希,你说我对马库斯下手,有什么证据吗?”
叶鸣廊心里突然慌乱了起来,难不成……
不,不可能啊——
他恶声恶气地道:
“这还需要证据?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不是你,还会有谁?马库斯是被内奸出卖的,他之前执行任务从没出过错,可偏偏这一次……你之前就对他动过手脚,还对赫克托和迈洛吉米他们施压,你还限制我的出行!这么多劣迹在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原来这就是你的友谊吗?只要犯了一点错误就被你钉在了耻辱架上,甚至连确认都没有,就默认是我做的?”
阿伯特淡淡道: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顾及你的想法,正好,这种beta娃娃酒一样的幼稚朋友扮演游戏我也不想演下去了。”
他拍了拍手,背景里忽然传出了一点杂音,还有人隐约的叫喊声。
叶鸣廊忽然慌乱了起来,他想起了赫克托,他到现在还没有给他发消息,难不成……
投影背景里果然模糊传来了赫克托的叫声,带着愤怒:
“乔希,快跑!不要管我!啊——”
真的是赫克托!
叶鸣廊不敢去想象赫克托的下场。
他勉强提起勇气:
“……阿伯特,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生气可以对着我来,不要牵连无辜!”
阿伯特温声:
“对你?乔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我怎么舍得对你动手呢?但对于帮助你逃离的其他人,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听一听我为他编造的剧情吧,赫克托自从联赛结束回来后就一直食量暴增,行动诡异,他的室友们对他感到恐惧,于是把这件事禀告给了我,我联想到赫克托在琥珀星曾经消失了一段时间,恰好,那段时间里,虫卵爆发,你说他身体上的变化会不会和虫族有关系呢?
“虽然赫克托是我的队友,但此事干系重大,我就只能遗憾地把他上交给专业机构了,以那里的行事作风,希望他能够完整地回来吧。”
可恶!
“你这个混蛋!”
叶鸣廊朝着阿伯特的投影挥拳,可当他的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时,他才反应过来,阿伯特不在这里,他对他动手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阿伯特笑道:
“乔希,你不该恨我的,因为是你亲手把我和赫克托推到这种处境的,要不是你,我可不会好端端地对他下手,他也没有这个资格。记住你现在的痛苦和自责吧,如果这样的事再次发生,我到时该对谁动手呢?比如说你之前的那三个室友?”
这个变态!
他疯了吗?!!
叶鸣廊不敢置信,阿伯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一直维持着沉默的埃德加,眼圈不知不觉红了:
“埃德加,你难道要看着阿伯特这样做吗?赫克托也是你的队友!我们一起并肩作战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