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在他的脸颊边缘蜷了蜷,指尖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脸,然后却又克制住放松下来,维持着起初的姿势将他的脖颈强硬地托了上去,最后抽开了手。
在失去了颈部的支撑后,叶鸣廊不得不自己撑住了头。
可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老师的手掌心和冰凉的信息素不同,竟然是火热的。
觉察到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后,叶鸣廊羞愧得再一次以头抢地。
这一次,他的额头终于触到了坚硬的东西——与冰冷的桌面碰撞时发出了“砰”的一声,他又“嗷”的叫了一声。
列奥尼达斯不得不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很快地转了回去,言简意赅:
“下巴。”
“……啊?”
“没有擦干净。”
叶鸣廊反应了一秒,然后慌忙地想要把血迹擦到袖子上,可在那之前,又一张巾帕递到了他的面前。
列奥尼达斯似乎叹了口气:
“不要着急,慢慢来。”
……
这一次,在洗手间的时候,叶鸣廊花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以及情绪。
就这,傻逼系统还在他耳边嚷嚷,说他这次坚持的时间太短,获得的经验值不够平均水平。
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破ai!
成天催催催,它知道他有多难吗?
叶鸣廊不得不在冲冷水降温的过程中,怒气冲冲地骂了它一顿。
系统不敢再抱怨了。
等到一切都已经处理妥当,至少从镜子里看他最多只是眼睛红了一点、头发湿了一点、下唇肿了一点、两颊的指印深了一点——
等等!为什么会有指印?还是整整五枚!
叶鸣廊惊恐地对着镜子来回照着自己的脸颊两侧,正要暴怒的时候,脑海中却在瞬间回想起了方才的那一幕:
火热的掌心,不小心的亲吻,痉挛的手指,深深嵌入脸颊的指尖……
叶鸣廊惨叫了一声,再一次把自己的脑袋塞回了哗哗流淌的水龙头下。
冰冷的水流毫不停歇地冲刷着他的脑袋,在把他变得湿淋淋的同时,终于带走了可怖的高温。
等好不容易降温后,他把两侧的头发往脸颊遮了遮,又在洗手间苦捱了一会儿,直到再不出去可能会让人误解他死在里面,才不得不咬着牙出了洗手间。
洗手间外一阵风平浪静,老师看到他出来的时候,神态与以往相比并无太大的差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叶鸣廊却发现了许多以往他没有发现的细节。
比如说,屋内的换气系统被打开了,冷风强劲地吹着;还比如说,老师干净洁白的袖口处,染上了一点红痕,应该是方才不经意间蹭上去的血迹。
“埃米尔——”
再比如说,老师手中书籍的页码竟然翻回到了前几页,这可是他之前看过的内容啊!
“埃米尔,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眼看着学生魂游天外,列奥尼达斯不得不加重了语气,以唤回学生的神智。
叶鸣廊慌忙应了一声,正要在书桌前站直身体,却见老师侧头,点了点一旁的椅子:
“坐下来听。”
于是他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在桌子底下的手指不安地抓在了桌板上。
此情此景,让他回忆起了昨晚诺兰告诉他的那些话,虽然他依旧相信老师的人品,但是老师的确有事情瞒着他不是吗?
至少,朱利恩说得没有错,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卫,老师是不会纵容他到方才那样子的。
还有之前的经历,那些他曾经注意到但从未深思的小细节……
一幕幕的场景在他眼前回现,叶鸣廊的脸又开始升温。
为什么到了现在才发现!
他到底干出了多少的蠢事啊!
“埃米尔,我很抱歉,有一件事,我之前一直隐瞒了你。”
老师的声音拉回了叶鸣廊的注意力,他抬头望去——
猩红色的眼睛和深蓝色的眼睛只对视不到一秒,然后又唰地低了下来。
列奥尼达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从学生的表情和激烈的反应中隐约觉察到了一点异样,但由于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导致他无法像判断其它的事情一样迅速得到结果。
于是,他只能暂且将疑虑压了下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继续道:
“埃米尔,其实早在三年前的星网上,我们就已经见过面了。”
叶鸣廊又唰地抬起头。
他已经预感到老师要说什么了。
第86章 人生目标
列奥尼达斯看了叶鸣廊一会儿, 唇角弯了弯: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老师的表现让叶鸣廊不太满意。
他不明白,为什么是老师一直瞒着自己,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就算不内疚, 至少也应该解释一下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吧。
可是老师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最为简单的道歉都没有——
“抱歉,是我之前瞒了你,埃米尔, 其实能和你见面并相处这么多天,我很高兴。”
行吧,道歉有了, 但是后面跟着的那句是什么?求饶宣言吗?以为这样说会让他心软?
叶鸣廊愠怒地抬起头, 看着面前的身影,磨着牙齿,想着该从哪里挑刺: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还有,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发现老师彻底公布身份后,他连最基本的客套都不准备做了。
本来就是,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吗?
他偷偷打听过,列奥尼达斯只比他大了两岁!只有两岁!
“一些私人原因, 大概在你发现我的身份之前。”
叶鸣廊:“……”他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什么叫做“在你发现我的身份之前”?
叶鸣廊好不容易从混乱的思绪里抽出一部分脑力好好回忆了下,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老师的身份的呢?
好巧,是在他们俩在现实中第一次见面, 也就是他参选警卫到了最后一轮的时候。
所以, 就在那之前, 老师就已经发现了他的身份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他哪里露出了破绽?!!
学生的表情从震惊到沉吟,再到震惊、羞怒、不解、困惑……最后又回归到了震惊,其变化之快,种类之繁, 实在叫人叹为观止。
列奥尼达斯承认,自己对这样的画面不仅不感到愧疚,还觉得十分有意思。
他谨慎地不让这种情绪流露在外,以免给学生带来更多的刺激。
叶鸣廊瞪大着眼睛,看着列奥尼达斯,既是表达态度,又是隐隐催促:
他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
回答呢?
他不说清楚,他怎么决定到底要不要原谅他?
叶鸣廊气到支起身子,微仰着头,两颊的头发散开,露出了脸颊边缘的几枚指印。
指印的色泽已经很淡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但看到的那一瞬间,却像剑一样扎进了列奥尼达斯的眼里。
他放在书桌上的手攥得发白,望着学生纯然懵懂毫不设防的神情,原本想说的话再也说不出了。
几秒钟后,列奥尼达斯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其实那天你约我见面的时候,我把你当成了莱尔德家的小公子,之后没来得及和你说清楚,而那道墙壁是单向可视的……我一开始以为你知道这一点。”
叶鸣廊呆呆地看着他。
传入耳中的话太过惊悚,竟然让他怀疑起了自己的听力。
“等等,你说那道墙——”叶鸣廊忽然抽气。
“嗯。”列奥尼达斯淡淡道,“这在前来的beta里面,也已经不是秘密了。”
叶鸣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而且他的确低头找了,只是没找到而已!
再一回想起自己那天的表现,又哭又闹,一会儿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之后却又立刻递交了警卫申请;一会儿说“哭出来还不如绝交呢”,结果之后却在这个人面前哭了好几次……
叶鸣廊绝望地将脑袋垂到了桌子底下,许久也没有说话。
时间静静地流逝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头顶上传来了一声轻叹:
“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鸣廊捏着桌角,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
但他很快注意到,老师并没有在看他。
列奥尼达斯的视线汇聚在桌上摊开着的书页上,像是一下子对上面的文字产生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