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得意,我只是暂时没空找其他人而已,绝对不是因为你的缘故……靠!别笑了!”
他悲痛欲绝地闭上了眼。
列奥尼达斯的笑容对于已经不再那么直的直男来说,堪称暴击。
就像冷热兵器交替时代,当训练有素手持重盾的长矛步兵,迈着绝望又整齐的步伐一排排走到火枪兵的射程前,再一排排整齐地倒下……
啊,帝国的余晖,啊,冷兵器时代的骄傲,啊,可恶的火药革命!
他再这样对着他笑下去,他也会像那些被时代的洪流碾压倒下的重甲步兵一样,血槽空掉悲壮倒下的!
列奥尼达斯收拢住笑容,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却分明还含着清浅的笑意,让叶鸣廊偷偷看一眼就心脏砰砰地直跳。
完蛋了。
叶鸣廊终于确信:
他真的不再是直男了!
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守与牺牲……现在全都喂了狗了!
更关键的是对方若即若离的态度——
前直男心头无名火起,对着这个一会儿勾引他一会儿又拒绝他的始作俑者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了只是把我当成孩子的吗?”
他一提起这个就来气:
“你只比我大了——”
“两年三个月一十七天,我已经记得很清楚了。”列奥尼达斯笑着道,并一点也不意外地看着叶鸣廊再一次红透了脸。
在某前直男气到想要跳出被窝来打他的时候,列奥尼达斯垂下眼睫,选择了见好就收: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叶鸣廊努力压下怒火:“哪里不一样了?”
“我想,你说得没有错,我应该把你当作成年人来看待了。”
叶鸣廊卷着被子哼了一声:
“你早该这样了!”
“嗯,是我的错。”
“那你……”后面的话叶鸣廊怎么也问不下去了。
列奥尼达斯含笑看着他,这像是一种无形的鼓励。
叶鸣廊咬了咬牙:
“你现在对我的感情,还是花鸟虫鱼吗?是不是该升级一点了?我就是问问,你也可以不说……”
列奥尼达斯叹气:
“埃米尔……”
叶鸣廊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你就当我没问过——”
“你现在不该再指责我了,因为我对你的喜欢……好像和你对我的喜欢一样了。”
叶鸣廊呆呆地看着他。
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他看到了红着脸还在露出蠢兮兮笑容的自己。
他惊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把自己整个人全都埋在了被子里,连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被褥间清寒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而来,像是在给他降温,又像是在给他升温。
叶鸣廊没有时间去管它了,他躲在黑暗里懊恼着:
可恶,他刚刚怎么能笑得那么傻!
矜持呢?沉稳呢?他一贯的庄重呢?
这也太丢脸了吧!
还有列奥尼达斯怎么能这样平静地说出来他也喜欢他的话?
他事先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实在太突然了……感觉就是被从天掉下来的馅饼砸中,怎么都有一种落不到实地的虚浮感。
等等!
叶鸣廊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立刻顾不得其它,从被子里钻出一颗头来。
“你不会是因为我昨天,所以才——”他咬着牙,“我可没有挟恩以报的意思,你不用觉得愧疚。”
而且这算哪门子的施恩了!
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切,叶鸣廊有种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床上的冲动。
与其说是劫法场,他更像是劫狱失败却莫名其妙拐跑了联邦的战神。
现在军部指不定该怎么数落他了。
“我的确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才对你改观的,但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愧疚。”
列奥尼达斯温柔地注视着他:
“埃米尔,我之前觉得,我们之间不太合适,但现在,你已经让我重新审视这一想法了,你的勇气、你的热情、你的真诚与无私……让我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对你……拒之门外。”
叶鸣廊猛吸了一口近在鼻间的天山雪莲味的信息素降温。
他红着脸,身体和被子一起发抖:
“你不会再用为国捐躯的借口敷衍我了吧?”
“那不是借口……嗯,不会了。”
“不是愧疚?”
“不是愧疚,是欣赏和喜欢。”
“你不是说歧视omega的吗?”
列奥尼达斯无奈:
“我从来没有歧视过omega,只是对于alpha和omega之间的感情来源产生了一些思考。”
“可是我就是omega,你会觉得喜欢我是因为信息素的原因吗?我们之间还有幻嗅!”
“这也是我之前在犹豫的一点,埃米尔,你对我的喜欢是因为信息素的影响吗?”
“当然不是!”叶鸣廊怒气冲冲道,“要是因为信息素的话,我早在发现幻嗅的第一天,就向你表白了!”
列奥尼达斯笑了笑:
“那么我也如此。”
叶鸣廊总觉得话题被他避过了,他懊恼地想了想,很快又找出了一点:
“你还说过人与禽兽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自制力和道德感呢!你不会以后哪天突然觉得自己喜欢上我既不够自制,也不够道德,然后就后悔了吧!”
列奥尼达斯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蓝色的眼眸里流转着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埃米尔,早在我决定带你离开的时候,它们对我就再也算不上问题了。”
叶鸣廊被他的眼眸吸得恍惚了一会儿,待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内容后,立刻慌乱地挪开了视线:
“你——”
怎么突然就开窍了呢?
太快了,太快了,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啊!
隔了一会儿,他底气不足地问:
“你算是向我告白了吧?”
“嗯,当然。”
“可我还没有答应你呢!”
“你可以多考虑一会儿,然后再给我答复,我只希望,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列奥尼达斯起身,停顿了一会儿后,温柔地询问他:
“其它事以后再说吧,埃米尔,你好像出了很多的汗,需要洗澡吗?”
叶鸣廊迷糊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事实上,不仅是出汗,被包裹在巨量的高契合度信息素里这么久,又情绪波动巨大……他甚至还昏睡了一天没有吃抑制的药!
叶鸣廊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深处好似又泛起了热潮,就像之前那次被中断的发情期一样。
再不加以制止的话,要不了多久的话,他的发情期就会立刻到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意识到大事不好,已经有些混沌的脑子终于开始紧张起来:
“我要洗澡,可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列奥尼达斯走到衣柜前,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了一套没有拆封过的衬衫和一条裤子:
“抱歉,我这里准备不足,只剩下这一套衣服我没有穿过了,等到了目的地,我会为你重新采购合适的衣物的。”
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叶鸣廊的脸彻底红透了。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接过了衬衫,但是没有立刻从被子里出来。
列奥尼达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安抚着他:
“我会在书房看一会书,请不用担心,在这段时间里,我是不会出门的。”
门被关上了。
隔了一会儿,叶鸣廊从被窝里爬出来,并悲痛地发现,原来只浸着列奥尼达斯信息素的床单被套枕头等物,现在已经蒙上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甜了吧唧的。
不用多想,这是他自己的信息素的气味,虽然他对这种甜腻腻的信息素十分嫌弃。
可是——
“破晓,这里还有新的床上四件套吗?”
破晓:【有的,就在衣柜的最下面。】
叶鸣廊松了口气,决定等自己洗完澡吃过药后,再把床上用品全都换一下。
然后,他抱着换洗衣服打开了门,果然没有在客厅里看到列奥尼达斯的身影。
客厅的陈设也和卧室一般非常简单,除了一张沙发和桌子外基本没有别的东西。
哦,还有书柜,上面还摆了一半的书。
与卧室相对着的一扇门被关上了,应该就是书房。
除此之外,应该没有别的房间了,这里面除了书房外,貌似只有一间卧室。
叶鸣廊找到了洗手间的位置,进去后,他发现浴室虽然刚刚用过,但明显被简单的清理过,至少现在里面属于列奥尼达斯的信息素的气味已经十分的低,甚至还不如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