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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那家铺子已经签给张叔了,我记得他当时一下签了十多年呢,还没到期。”
    “你们不是这儿的老板嘛,可以直接让老张走啊,把铺子给我不就行了?多简单。”陆卓说得理直气壮,说完还冲林弥雾笑。
    “抱歉啊,张叔的超市开得好好的,我们之间还有合同约束,而且度假村不是我说了算的,”林弥雾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我真做不了这个主。”
    “什么你说了不算,你不想帮可以直说,不用这么拐弯儿抹角的。”陆卓站起来,扔掉手里的橘子皮转身就出去了。
    可能是因为一只耳朵耳聋的缘故,陆卓说话声音偏大,自己嘀嘀咕咕的时候声儿也不小,林弥雾全听见了。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一间小铺子都不愿意挪给我,我跟宋酗可是一块儿长大的,我俩穿一条开裆裤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们的感情,谁都比不了,我去找宋酗说去,他肯定愿意把铺子挪给我,呸,还跟我摆谱,那张脸一看就是个狐狸样儿,就会勾人。”
    林弥雾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他确实是看不上陆卓,陆卓的可怜又不是他造成的,凭什么来道德绑架他?
    还有,谁家好人喝了点儿马尿就管不住自己嘴,跟别人老公表白的?
    这大白天的,还没喝马尿呢,嘴里就没几句好屁了。
    都跳到脸上来了,林弥雾也不惯着他,走到门口,对着陆卓背影喊。
    “你尽管去找宋酗,村口那间铺子,你拿不着,我说的。”
    第24章 我才是弥雾的守护者!
    天黑了,宋酗跟秦超还没回来。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亮着蓝光,正在放一部合家欢的贺岁电影,房间里偶尔会绕几圈儿男人的笑声。
    男人懒歪歪地靠着床头,他只有一只手能用,单手慢慢剥着橘子,垃圾桶就放在床尾,橘子皮一会儿丢一下,他扔得不准,垃圾桶周围都是一圈儿橘子皮。
    他扒一个橘子瓣儿,往高处一扔,再张开嘴接住,含着橘子瓣儿的齿间用力一咬,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嘴角淌出了橙色液体,男人也不在意,随意用手背擦掉。
    橘子吃够了,男人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跟手,擦手的纸团也没扔准,又掉到垃圾桶外面了。
    他懒得捡,拉开床头抽屉,从里面拿出烟盒跟打火机。
    这是秦超给他们收拾房间的时候放在里面的,不是他喜欢抽的那种烟,外面冷,他不想动弹,凑合着点着一根,眯着眼用力吸了两口。
    很快,淡淡的烟味在房间里弥漫开,烟头上的红光一亮一亮的,男人的脸也在明明灭灭之间闪动着,烟头上那点儿微弱的光照不透他,反而在他眼睛上蒙了一层纱雾。
    电影里放到搞笑剧情,男人咬着烟蒂又笑出了声。
    李菲过来敲门:“弥雾,你在房里吗?”
    男人看了眼房门,摁灭烟头下了床,他站在门里先努力扯出一个看起来很标准的微笑,然后才拧开门把手,笑着应:“嫂子。”
    “豁,”李菲闻到房间里刺鼻的烟味儿,“你这是抽了多少烟?”
    “有点儿闷,抽了几根。”
    李菲记得林弥雾会抽烟但烟瘾不大,这么多年她只见过林弥雾抽过两三次:“饿了吧,出来吃饭吧,酒店后厨刚做好送过来的。”
    “好,嫂子,我换件衣服马上下楼。”
    度假村事儿多,李菲忙了一下午,俩孩子送到姥姥家去了。
    饭桌上就李菲跟“林弥雾”两个人,李菲让酒店后厨做几个招牌菜送过来,忘了提醒别送鱼,她刚想把鱼撤下去,就看着林弥雾用筷子夹起一片鱼肉,大口吃了起来,鱼刺用舌头抿出来。
    李菲惊了,他们都知道林弥雾不吃鱼,昨天晚上秦超做菜,别的菜都做了,只有鱼没做。
    李菲总觉得林弥雾跟平时有点儿不太一样,不光吃鱼了,人也安静了不少。
    她盯着他刺儿头一样的脑袋想了想,觉得可能是新发型的缘故,以前林弥雾从来没剃过这么短的头发。
    这个刺儿头脑袋,让林弥雾看起来也带了刺。
    至于口味,可能也会变吧,比如她家的俩孩子,以前不爱吃豆腐,这几个月也不抗拒了。
    李菲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秦超打过来的。
    李菲手机直接开免提,放在桌子上边吃边说话:“怎么了?”
    秦超呼哧带喘地说:“陆卓割腕自杀了。”
    “啊?”李菲嗓门儿大,“他怎么自杀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出去了一趟才回来,是老宋先发现陆卓自杀的,叫了救护车,我这也是才知道,我现在正在往医院赶呢,去看看什么情况。”
    李菲放下筷子站起来:“我也过去一趟。”
    “不用你来,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晚上我俩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去。”
    “我还是去一趟吧。”李菲虽然不太喜欢陆卓这个人,但他毕竟是秦超的发小,过年陆卓还来家里拜年了。
    秦超又说:“你要来的话自己来就行了,就别带弥雾了,他胳膊还有伤呢。”
    李菲跟秦超的对话,“林弥雾”全听见了,李菲一挂电话,看到“林弥雾”已经放下筷子站起来了,手里还拎着外套,显然是要一起去医院。
    这么热闹,他必须得去看看,胳膊这点儿伤算什么。
    度假村离医院不远,李菲开车带着林弥雾,十几分钟就到了医院。
    陆卓已经转到普通病房里了,正在挂吊水,秦超在里面看着。
    宋酗站在病房外边的走廊上,握着手机准备给林弥雾打电话,一抬头就看到李菲跟林弥雾来了,他先看到的是林弥雾一头刺儿毛,连个帽子都没戴。
    李菲跟宋酗打了声招呼,拎着东西进了病房,宋酗紧了紧林弥雾衣领:“晚上这么冷,你怎么来了,还就穿这么点儿。”
    “林弥雾”微微侧了下身,贴着宋酗耳朵小声说:“宋先生,你怎么连人都分不清,我是阿笠啊,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
    宋酗给林弥雾紧衣领的手顿住了,视线一点点挪到他脸上,瞳孔震了下:“阿笠?你……为什么?难道弥雾又遇见危险了?”
    “没有危险,在破庙里那次,我就决定了,以后我会常来的。”
    阿笠丝毫不在意宋酗在纠结什么问题,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睛里都是想看好戏的兴味,望着半开的病房门问:“怎么样?那个陆卓死了吗?”
    宋酗闭了闭眼,希望眼前都是幻觉,可等他再睁眼,看到的还是阿笠。
    他缓了几口气才说:“没死,刀口不深,缝了几针。”
    “啧,真是可惜,听说,是你送他来医院的?”
    阿笠又一挑眉:“你可真是多管闲事,他想死,你不说好心送他一程吧,至少也别拦着,本来我还可以吃顿席的,现在好了,席吃不成了。”
    阿笠抿着唇摇头,一脸吃不成席的可惜。
    “还有,你知道陆卓今天中午来找过弥雾吗?他还挑衅弥雾,有些人呢,配得上他所受的苦难……”
    “他去找弥雾了?”宋酗才知道。
    “你可真是个好人。”阿笠的一声“好人”,极具讽刺,“对了,你是怎么发现他自杀的?”
    下午陆卓从林弥雾这里离开,转头就给宋酗打了电话,说想要村口第一家铺子,电话里说起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的过往,想要宋酗看在他们之间的交情上,帮他一把。
    宋酗的回答跟林弥雾一样,第一家张叔超市开得好好的,也没有要转让的意思,没法把铺子转给陆卓。
    陆卓又开始拿自己死去的爸妈说事儿,说自己爸妈以前是怎么怎么帮宋酗跟他奶奶的,让宋酗看在他爸妈的份上,把铺子转给他。
    宋酗想起陆叔陆婶儿,说可以让秦超查一查有没有别的铺子在转让,如果有,到时候可以转给他。
    几个小时后,陆卓又给宋酗发信息,说他实在没办法了,他活不下去了,紧接着是一张割腕的照片。
    宋酗立马报警叫救护车,警察撬了门锁才进去,救护车直接拉走了陆卓。
    宋酗想带阿笠离开医院,但阿笠已经先一步进了病房。
    陆卓白着脸躺在病床上,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一脸死相地说:“其实你们不用救我,我不想活了。”
    秦超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李菲安慰了一句:“别想那么多了,好好过比什么都强,好死不如赖活着。”
    “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阿笠走到病床边,好心给他出主意:“想死很简单,你只要不惊动任何人,也别给宋酗发割腕照片,估计这时候黑白无常应该已经给你办好手续了,我们也张罗着该吃席了。”
    秦超跟李菲两口子一对视,心里一下明镜儿了,看林弥雾是有话要说的,两口子互相捅咕捅咕对方,找了个借口,说出去打壶热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