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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答案不是宋酗想听的,他使劲儿攥着手,强压下想掐断阿笠脖子的冲动。
    罗文上次的催眠治疗,宋酗全程都看到了,他知道阿笠在意什么,再开口直戳他痛处:“你没有自己的完整姓名,甚至连个公民最基本的合法身份证都没有的,你用什么身份跟弥雾永远在一起?”
    阿笠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那场关于大雾的梦,还有那个陌生男人的对话,又一下冒了出来,扎在阿笠心口上。
    现在,宋酗竟然也在质疑他存在的合理性。
    阿笠恼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小心拍碎了刚刚他才放下的镜子,镜子碎成了好几片,扎破了他的手心,血一下就流了出来。
    阿笠抬起手,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血滴在衣服袖口上,他上身穿了一身白衬衫,白跟红,很极致的对比。
    “你个疯子……”宋酗看到阿笠手心出了血,赶紧去找药箱。
    阿笠不想让宋酗给他处理伤口,但宋酗强制性摁着阿笠,两个人身高体型摆在那,力量悬殊,宋酗很轻易就把阿笠摁到椅子上做好。
    阿笠虎口那划破了一道口子,好在伤口不深,宋酗又强制性给他消了毒,贴了个创可贴。
    “这是弥雾的身体,你要发疯,不要折磨弥雾,”宋酗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他的右手还打着石膏,你想把他的左手也弄废吗?”
    阿笠也后悔了,他生气不该伤害弥雾的身体,抬起被宋酗包扎好的左手,放在嘴边吹了吹。
    阿笠感觉不到疼,但他想到林弥雾会疼,他的神经也跟着一起在疼。
    “你知道吗?做第三者是极其不道德的一件事,”宋酗收拾好药箱,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刺激阿笠了,就试图从道德上谴责阿笠,“你在破坏我跟弥雾之间的感情,你现在就是个卑鄙的第三者。”
    阿笠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现在就是块铜墙铁壁,把自己的世界打造得特别牢固,所以宋酗三言两语刺激不到他,他有自己的逻辑跟道理。
    “明明是我先出现在弥雾生命里的,我才是先来的那一个,宋酗,你才是第三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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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上的伤口,宋酗跟林弥雾解释是他梦游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
    林弥雾也没在意,伤口刺刺地疼,不太明显,但也忽略不掉。
    两个人又开始分房睡了,但天一亮,林弥雾就开始偷偷跟踪宋酗,他用跟金宝儿约饭当借口,每天早早出门,晚上天黑才回家。
    他正面甩不开保镖,所以一到餐厅停车场,就让保镖把车停在视野不好的角落,让保镖在车里等着。
    保镖之前就听宋酗交代了,如果林弥雾不让他跟着,他就在车里等着,所以只是目送着林弥雾离开停车场,等林弥雾转进拐角,保镖就不再继续看他。
    林弥雾一进餐厅,就从餐厅侧门离开。
    可是他连续跟踪了宋酗三天,宋酗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跟他见面的不是客户就是合作伙伴。
    林弥雾已经把所有可能的人都过滤了一遍,他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被宋酗辞掉的助理,不过林弥雾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前助理已经离开了本市去了别的城市,他们没有频繁见面的机会。
    之前追过宋酗的人,能找的他也都找过了,也没有人是粉头发。
    宋酗每隔一个小时,就会给林弥雾发条信息,问他在哪,问他在干嘛,问他吃饭了没,问他什么时候来公司,或者回家。
    林弥雾手机里存了很多餐厅照片,宋酗问一句,他就发一张照片,告诉他自己在吃饭,在喝咖啡,在跟金宝儿聊天。
    林弥雾说晚上晚点儿回去,宋酗忍了又忍,终于是不愿意了。
    要不是罗文曾经说过,可以让林弥雾多出去散散心,跟朋友多接触有助于他发泄情绪,他不会由着林弥雾连着好几天都离开他眼皮子。
    宋酗握了半天手机,还是一个电话打了过去:“不行,你一整天都跟金宝儿在一起,你记不记得你还有个家?你还记不记得你有老公?”
    林弥雾:“……”
    听听,为什么宋酗能这么理直气壮,说得好像他才是那个背叛的人一样。
    林弥雾摁灭手里的烟头,把衣服上的帽兜往头顶一扣,直接挂了电话。
    晚上宋酗先回家了,林弥雾没什么好跟的,后脚也回了家。
    他们这儿的冬天长,夜里又下了场暴雪,原来的还没化呢,又积了一层。
    林弥雾的大脑也跟外面的雪一样,一层压一层,后来都混成了白茫茫的一大团。
    因为暴雪,也因为不想让林弥雾再出去见金宝儿,宋酗第二天没去公司,林弥雾也就没有继续跟踪的必要,两个人窝在家里。
    大白天的,林弥雾发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他又确定那不是因为梦游引起的。
    上一秒他还站在窗边看雪,下一秒,他人就躺在沙发上。
    但他的身体又不像是刚睡过觉的样子,又累又乏,还特别的疲惫。
    林弥雾又以为是自己晚上没睡好导致的,吃了晚饭就早早上了床,他闭眼没多久,那种混沌的感觉又来了。
    他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是清醒的,但身体却不受他控制,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坚硬的壳里。
    他被禁锢,被隔绝,隐隐约约又能听到一点壳外的声音。
    那声音很熟悉,来自两个人,其中一道像是他自己,还有一个声音,是宋酗……
    但他听不清壳外的“他”跟宋酗在说什么,像是无线电接收不良时的电流杂音,类似低频的嗡鸣震动,只有混沌的音节。
    他伸出手,拼命敲打那层壳,他想提醒宋酗,他在壳的里面。
    “宋酗,我在里面,救救我……”
    第38章 我要原来的宋酗
    林弥雾拼命喊宋酗,想让宋酗救救他,把困住他的那层壳敲碎,他想出去。
    可不管他怎么喊,都听不到宋酗的任何回应。
    壳外模模糊糊的对话还在继续,宋酗还在跟别人说话。
    林弥雾喊累了,放弃了。
    就这样吧,在壳里待着也挺好的……
    林弥雾再清醒是第二天早上,他躺在家里柔软的大床上,身上只有一层被子,没有壳。
    他摸摸自己的脸,是温的,原来是梦。
    雪下下停停两天,外面的天成了半透的铅灰色,好像罩了层巨大的毛玻璃,虚虚地扣在头顶,刮起来的风都是白的。
    哪怕屋里再暖和,往窗边看一眼都觉得冷骨头。
    林弥雾自己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才下楼,宋酗已经做好早饭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的同一边吃饭,吃到一半,林弥雾才想起来,他好几天不见罗文了,而且保镖也不在。
    林弥雾四下看看:“这几天怎么没看到罗文?他走了吗?”
    “他有事就先走了,当时你在睡觉,就没喊你,”宋酗顿了下,又继续铺垫着补充了一句,余光留意着林弥雾的反应,“可能过段时间,我们还会跟他见面。”
    到时候,可能是在医院里。
    林弥雾听不出来宋酗话外的意思,又问保镖:“那陈强呢?”
    宋酗说:“给他放了两天假,让他回家休息下。”
    林弥雾心想,这样挺好,没有保镖看着他,以后出门就更自由了。
    他剥了个鸡蛋,但只吃蛋清,把蛋黄戳出来放在旁边的餐盘里。
    宋酗皱了下眉,又把他戳出来的蛋黄重新夹进他碗里:“蛋黄要吃,不许挑食,你这几天都瘦了,每天都跟金宝儿出去吃饭,是不是没好好吃?今天不许去见他了,你如果想出去,我陪你。”
    林弥雾放下筷子,抬头看看宋酗,他这才明白过来宋酗为啥给陈强放假,没有陈强给他开车,他一个胳膊又不行,宋酗就不让他单独出门,如果出去,也只能跟着宋酗一起。
    林弥雾这几天确实没好好吃饭,因为他压根儿没去见金宝儿,白天他也感觉不到饿,而且,他只要吃多了就总想吐。
    他早上已经喝了半碗粥,看着碗里的蛋黄,还是夹起来塞进嘴里,机械地嚼。
    他不喜欢吃蛋黄,越嚼那股蛋腥味儿就越重,往下咽还噎嗓子,他只能拼命滚动喉头,用力往下吞,喉头滚了好几下蛋黄还扒嗓子眼儿,恶心感又窜上来了。
    林弥雾捂着嘴,一弯腰吐在了垃圾桶里。
    蛋黄吐了,连刚刚喝下去的粥也都吐了,吐的胃里直返酸水儿,耳朵里嗡嗡响。
    外面的声音他听不清,耳朵里全是自己被放大的呼吸声跟呕吐声。
    宋酗赶紧倒了杯水,蹲在地上给林弥雾拍背。
    林弥雾只能看见宋酗嘴唇一直在动,但他听不清宋酗到底在说什么,他接过水杯漱漱口,耳朵里的嗡鸣还在,昨晚被关在壳里出不来的恐慌感又来了,还在撕他。
    林弥雾用手背随便擦了擦嘴角,委屈劲儿一上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左手攥成拳头往宋酗身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