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还能为弥雾做什么?
林弥雾跟宋酗说了刚刚的事儿,后背的阴风,小腿凭空被踢,添油加醋说得玄乎得很。
宋酗面上很配合,又惊又惧,心里一点儿波澜没有,他还在想,怪不得他老婆能跟金宝儿成为好朋友。
在病情上,他俩是一个卧龙,一个凤雏。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省得林弥雾天天多想,以为生个病天都塌了,日子也过不了了。
金宝儿走的时候,宋酗还特意给他发了信息,让他没事儿的话就多来医院陪林弥雾说说话,多说点儿他见鬼的事儿。
不用宋酗特意说,金宝儿也会经常来的,他看得出来林弥雾住院很闷,前段时间他因为能看见余烬,都尽量避开身边朋友,主要是怕露馅儿吓着人,现在既然林弥雾已经知道了,也就不用刻意躲他。
金宝儿经常来医院看林弥雾,宋酗给足了空间,俩人在病房里嘀嘀咕咕能说好半天悄悄话。
住院的第三个礼拜,阿笠依旧没出现。
林弥雾吃得好,睡得香,金宝儿也经常来,但他还是着急了。
没人会习惯天天住在精神病院里,周围都是灰白的阴郁气,他想躲也躲不掉,哪怕是在病房里,也能经常听到外面的各种声音。
家属崩溃,病人发病,医护人员脚步匆匆忙忙碌碌。
宋酗也看得出来林弥雾快忍不住了,为了给他解闷,只要不是治疗时间,就会带林弥雾出去活动透气。
好在这段时间天气都不错,温度也一天比一天暖和了。
罗医生说,多出去晒太阳,多呼吸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对他好。
迎春花是最早开的,风还带着薄锋,活动区小花园里背风的墙边一大蓬鹅黄色的小花嚷嚷着都开了,像个小瀑布。
第四个礼拜,林弥雾是真的在医院里待够了,他不能出院,天天就在小花园里溜达着看花。
看着看着就拿小花撒气,一揪就是好几朵小黄碎花,往宋酗身上扔,宋酗每天晚上洗澡都能从衣服里抖搂出好几朵蔫儿了的小黄花。
晚上宋酗又抖搂出来几朵:“花是无辜的,明天可别揪了,小瀑布都快被你揪秃了。”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精神病院,总会有各种各样病症的人发病,症状更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所以这里的医护人员跟安保人员都格外宽容,林弥雾揪花这种事儿,竟然也没人说过。
“秃了就秃了。”林弥雾说。
宋酗推着林弥雾去水流下洗澡:“别急,再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谁急了,你别瞎说,”林弥雾开始否认,“我才没急。”
医院是林弥雾第一时间要来的,住院的第一天晚上他可就说了,这次他一定会乖乖的,好好住院,好好吃药,也不会偷偷乱跑。
这才几天,要是现在就说自己住院住得浑身痒痒,想出院回家,那样显得他说话不算话。
以前宋酗就老说他说话跟放屁一样,他这回也是在硬撑着,不想让宋酗再那么说他,他也是要脸的。
所以,林弥雾着急上火,就是不明说,专门找点事儿闹腾。
饭菜明明都合胃口,他说咸了淡了不好吃了,让换菜系。
天气明明挺好,他说大太阳太刺眼,还盼着再下场雪。
他嫌病床床单颜色不好看,餐桌一角磨损了,中午电梯人太多太挤,反正就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宋酗让林弥雾转个身,给他捏捏肩膀,又托着他右手给他按摩。
之前林弥雾胳膊有石膏,宋酗给他洗澡,现在石膏拆了,宋酗还是给林弥雾洗澡。
伤筋动骨一百天,宋酗这段时间还是很小心看着他,不让林弥雾拿重物,洗澡的时候就给他按摩按摩,减少肿胀,促进血液循环。
“等出院后,我们去旅游,你想想我们去哪儿。”宋酗尽量转移他的注意力。
“那我想想。”林弥雾思绪跟着宋酗走,转回身,抬起两条湿漉漉的胳膊往宋酗脖子上一搂,贴着他。
热水是热的,身体也是热的。
林弥雾脑子里正在想要去哪儿玩好呢,刚想了几个地方,就又被不可忽略的触感给拽回了现实。
他眼珠往下一转,看着热水从宋酗脖子锁骨往下滑,又分成了细流,顺着他胸口起伏的肌肉,最后沿着腰腹散开。
眼底下那一团团氤氲的白色水汽是活的,也把两个人的身体轮廓给模糊了,软趴趴的小林弥雾被宋酗一把抓住,也是朦朦胧胧。
病房里有监控,但浴室里没有。
“嘶……”林弥雾抬头,“你要干嘛?”
“别紧张,”宋酗声音慢慢融在水汽里,“我就是想试试,你有没有反应。”
宋酗使了半天劲儿,用了不少招儿,小林弥雾还是没动静。
林弥雾也很沮丧,额头抵着宋酗胸口,唉声叹气说:“完了,我是真的不行了,以后要怎么办?”
“没事儿,”宋酗放开林弥雾,“罗医生说了后面能慢慢好了。”
“真的能好?你别糊弄我。”
“真的,等停药之后,慢慢调理下身体就好了,到时候你要跟我一起运动,想偷懒都不行。”
“……”
宋酗扶着林弥雾,继续给他洗,林弥雾又问他:“那你想不想?”
宋酗盯着林弥雾红润的唇,没说话,但鼻子里的气息滚热,喉头也滚了两下。
他想不想的,一下就能看出来。
“你如果想,可以不用管我。”
林弥雾要转身背对着宋酗,但宋酗摁着他肩膀没让他动:“回家着再说。”
林弥雾仰着头看了会儿宋酗,然后慢慢蹲了下去。
……
好半天后,林弥雾撑着宋酗胳膊站起来漱了口,嗓子疼得厉害。
宋酗个虚伪的,刚刚还说回家着,可等到真来了,一点儿都不管他死活,都快把他嗓子捅坏了,缺氧都快缺死了。
他捏捏脖子,试着说了几句话,声音特别哑。
林弥雾抬脚在宋酗腿上踢了下,宋酗腿结实,林弥雾反而把自己的脚指头给踢疼了。
“你这腿怎么跟块铁一样,疼死我了,”林弥雾嚷嚷,又指指自己脖子,“还有,我嗓子也疼死了,我给你弄,你就往死里捅我。”
“刚刚你故意勾引我,我根本忍不住。”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你刚刚蹲着,抬头看着我的眼神儿……”
“我眼神儿怎么了?”
“千丝万绕的……绕的时候都看到你舌尖了,还有,我们很长时间没来了,我一时之间真没忍住。”
宋酗让林弥雾张嘴,低头往他喉咙里看,其实他什么都看不清,干脆往里吹了两口气。
林弥雾一直张着嘴,本来腮帮子跟舌头就是麻的,又被宋酗吹了口气,口水直接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他一下闭紧了嘴,用手背擦掉,又赶紧用热水冲。
林弥雾漱完口,发着狠说:“等我好了,我也要捅死你。”
“行行行,我等你捅死我那天。”
这个澡洗得时间太长,护士来查房,林弥雾吃完药就躺下了。
宋酗屏幕亮了,是张队长打过来的,宋酗握着手机想出去接电话,扭头看林弥雾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匀,以为他睡沉了,就走到窗边接了电话。
……
后半夜,病床上窸窸窣窣一阵声响,林弥雾掀开被子慢慢坐了起来。
宋酗就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他这段时间哪怕是睡着了,也是高度警惕,所以一听到旁边的动静就睁开眼。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林弥雾侧身坐在床上,眼睛沉沉的,盯着他在看。
“弥雾?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想去卫生间?”宋酗也坐了起来,伸手想去摸摸林弥雾的脸。
林弥雾偏开头,躲开了宋酗伸过来的手。
宋酗望着空空的掌心,心里一愣。
“阿笠?”
床上的人没回答,身体往后退,留出了更多的空间,慢慢抬起一条腿,脚心抵着靠着他病床的陪护床,然后用力一蹬,陪护床连带着陪护床上的宋酗都被他给蹬了出去。
床下的滚轮是压死的,被硬生生顶出去,跟地板摩擦出了呲呲的声音。
摩擦声停了以后,病床上响起突兀的一声冷哼。
宋酗直接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旁边,又喊了一声:“阿笠?”
“是我。”
阿笠下了床,赤脚站在地板上,他活动了下手脚,闭着眼转转脖子,深深吸一口气。
阿笠脸上是压抑到了极致,现在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舒坦表情。
“23天,我本来是想再忍忍的,再忍几天满四周,我跟弥雾就能出院了,可是我真的忍不了了。”
“弥雾呢?”
“弥雾应该……”阿笠也看了眼时间,“在睡觉吧。”
“现在是后半夜,你也该好好睡觉,身体是弥雾的,他需要充足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