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见到食物立刻饿虎扑食,顾不得刚刚的情绪,三下五除二便把一整包压缩饼干都塞进了肚子。
“等等……”陆予夺想阻止,却晚了一步。
他看着地上空了的包装袋,眉头紧锁,“你全吃了?”
“嗯嗯!”
饱腹感之后,是难以承受的干涩,裴书连忙打开水壶,咕咚咕咚大口喝水。
肚子好涨,嘴好干,感觉快要脱水了。
但是下一秒,水壶竟然被夺走了!
“让我喝!”裴书的嘴唇追着水壶,却没有追上,水流顺着嘴角流到脖颈、锁骨。
裴书捂着发涨的肚子,难受得紧,只得哀求,“陆大哥,我好渴,再让我,喝一口吧。”
心中惊怒交加,快让我喝水!抠门男!
“这是压缩饼干,你再喝水,它会在你的胃里膨胀。”
陆予夺指了指裴书没有被衣料遮住的小肚子,“这里会炸开。”
裴书觉得陆予夺还挺幽默,怎么就炸开了,“嘶……”裴书揉着肚子,好像真有一个小硬团似的。
裴书能屈能伸,仰头求助,眼巴巴地望着他:“那我应该怎么办啊,陆大哥?”
陆予夺握着水壶,沉默地走上前,一把将裴书从地上拉起来。“散步,消食。”
于是,裴书只能在阴冷的山洞里被陆予夺半扶半拽着来回踱步。
他累得气喘吁吁,身体重量都交给陆予夺,免费靠垫,不用白不用。
但他非常“善解人意”:“陆大哥,真是辛苦你了,都怪我什么都不懂……”
陆予夺打断道:“闭嘴。”
裴书不说话了,切,夸你不爱听,那我骂你!
抠门男,死人脸,没有眼色,要不是你一整天都不知道给俘虏吃东西,俘虏怎么会饿成这样。
要不是饿成这样,我怎么可能不看包装就吃!
我这样难受,全都怪你。你陪我散步消食,这都是应该的!别以为我会感谢!
我根本不欠你什么!
裴书终于骂累了,困困欲睡。
到了半夜,omega在半梦半醒间,被热潮和空虚感折磨,循着本能蹭到了唯一的alpha身边。
陆予夺几乎在他动的同时就睁开了眼。浓郁甜腻的omega信息素在怀中弥漫开,他身体瞬间绷紧。
抑制剂就在手边,陆予夺给裴书打了一针,又给自己的信息素抑制手环调高了档位。
做完这一切,他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怀里不安分的人。
“我要……给我……”裴书无意识地呓语,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蹭动。
“你要什么?”陆予夺问。
“不知道,不知道,我好难受,好难受,啊啊啊啊。”裴书开始胡乱挣扎,压到受伤的肩膀时发出一声痛呼,尖锐惨叫一声,两只脚乱踢。
然后依旧不管不顾翻滚,继续压,继续惨叫,又笨又惨。
“呜呜呜,狗屁的军演,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怀里的人实在吵闹,陆予夺担心动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得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裴书立刻反抗,灵巧地扭头,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嗯!”陆予夺闷哼一声,猛地用力推开他,虎口处已然渗出血珠,留下清晰的牙印。
“抠门男,我咬死你……你去死吧!军演……也去死吧!权贵……更……”
裴书瘫软在地,挣扎不动了,肩膀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殷红,单薄的衣衫被汗水和血渍浸透。
白色薄衫,栗色短裤,衣不蔽体。在低温中瑟瑟发抖,又因高热汗流不止。
陆予夺很清楚,裴书继续这样下去,一定会生病。
也很清楚,发.情期omega目前需要的是alpha信息素的抚慰。
陆予夺略显僵硬地伸出手,调低了自己的信息素手环档位。
终是大梦一场,梦里无数场景复现,天台、食堂、更衣室、教室、军演场,无数人的面庞在眼前逐渐清晰,又逐渐飘散。
裴书挣扎:“别走,带我走!”猛地睁开双眼。
“醒了?”
陆予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裴书再次警惕,几乎是一瞬间便清醒。
“陆大哥。”裴书勉强露出笑容,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作训服外套,腿边的火堆还残留着些许火星。
裴书扭扭捏捏道:“陆大哥,你把外套给我盖了?”
陆予夺道:“你要是生病了,我会更麻烦。”
“我明白我明白。”裴书心里表示微微满意。
他默默给陆予夺勉强加了一分。
哦,对了,之前是负一百分。
陆予夺只穿着军绿色衬衫,宽肩窄腰倒三角,身材练得还是可以的,应该很抗冻。
外套如果陆予夺不主动要的话,裴书就不打算还给陆予夺了,因为他自己不是很抗冻。
一天的相处,裴书也不确定陆予夺到底有没有信任他。
他觑着陆予夺的神色,判断诱导陆予夺去自己任务地点的可能性。
“陆大哥,我们还有多久能到a区啊?”裴书问。
陆予夺一脸不耐烦地重新审视裴书,那个表情似乎在说:你又想干嘛?
裴书道:“我只想早点回家,我不想在这边待着了。”
陆予夺却问:“你家在哪里?”
裴书面色不变道:“我家叫朝阳村,村口有一座大石头。”
陆予夺低头查看地图,他当然没找到裴书说的村名。
他问怎么回事?
裴书单纯回答,我怎么知道?
陆予夺重新浏览地图,寻遍每个角落,最后问:“确定是朝阳村?”
裴书流利道:“是啊,你不会觉得我会忘记自己家在哪吧!我们隔壁村叫海淀村,再旁边有个村叫昌平村!再西北哪个村……”
“行了行了。”陆予夺打断,把地图放在裴书眼前,道:“你自己看,在哪里?”
裴书低头快速浏览,把自己所在位置坐标和任务目标迅速记住,然后抬头,茫然道:“我看不太懂这个,但我家好像在西面。陆大哥,你为什么问我家在哪里?”
心理学讲,想要混淆视听,就要先发制人。裴书便每句话都先质问陆予夺。
仿佛目前的情况,是裴书不信任陆予夺,需要陆予夺努力,去获取俘虏裴书的信任。
“我送你回家,你这个胳膊,再折腾就不能要了。”
裴书问:“陆大哥,他们说抓住我会有分数,你不要分数了吗?”
陆予夺淡淡道:“我从来不用俘虏加分。”
那陆予夺怎么加分呢?
裴书立刻就见识了,一路上他们遇见不少落单的alpha。
陆予夺把裴书放下,随后身形鬼魅地结果了所有alpha,杀人夺分。
陆予夺看分数的时候并不避讳裴书,裴书暗暗看了眼陆予夺的分,一个上午加了快一千分。
裴书非常眼红,恨不得那些分都是自己的。
“陆大哥,你好厉害!”
裴书笑容灿烂,一脸崇拜看着他。
看陆予夺又解决了十几个零碎,藏在岩石后的裴书给足了情绪价值。
不过陆予夺似乎并不在意,还是阴沉着一张脸。
裴书不知怎的,想到了他们班级的班长,那个很长一段时间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的展一帆。
展一帆起初拜高踩低,和方寒青一起带人欺辱裴书,裴书很讨厌他。
后来裴书和权凛交好,展一帆就来舔他。
裴书自然非常不屑,展一帆的示好、礼物,他都没有收下,始终没有原谅这个人。
转变看法是在军演,他们住在一个宿舍。展一帆作为宿舍长,也作为班长,非常照顾他,关心他,渐渐有几分真心,似乎从人形状的垃圾,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甚至那天晚上,裴书回去得晚了,展一帆还着急地找了权凛来找他。
虽然造成了乌龙误会,但是裴书倒觉得,展一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裴书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展一帆热脸贴他冷屁.股”的那个时期。
“陆大哥,你把他们处理掉,你就会得到很多分吗?”裴书继续贴。
陆予夺道:“嗯。”
裴书贴:“我会不会影响你比赛啊?”
陆予夺淡淡扫了眼传感器,道:“不会。”
反而因为带着裴书,陆予夺更有危机感,所以一路上都在搜寻猎物,仅在上午,就完成了他预定的一整天的目标。
裴书不满意了,我居然没影响你!
你害我得不了分,你想轻轻松松的得分,别想!
裴书一路上叫苦叫累,迫得陆予夺只得搀扶住他,无法分心去四处寻觅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