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凛不得不承认, 自己对裴书怀抱着炽热的欲望。
这份欲望之中,似乎也掺杂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权凛同样无法否认。
只是感情从来都是最善变的东西, 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他不认为自己能够长久维系这份汹涌的情感, 就像他父亲身边那些所谓的“真爱”,不过几个月就会更换一轮。
也许毕业那年,也许步入婚姻之时,又或者到了而立之年,他对裴书的这份感情就会悄然变质。
到那时,他大概就会对裴书失去兴趣, 能够平静地与他说再见。
但他不会抛弃裴书。他会为他安排好优渥的生活, 置办足够多的产业, 这一生都会妥善照料他,让裴书即便没有他的陪伴, 也能继续过着从容富足的日子。
这是权凛所能给予的全部承诺。
在裴书恬静安然的睡颜旁,权凛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这一刻, 连时光都变得温柔缱绻。。
“嗡嗡。”光脑突然震动, 权凛迅速按住听筒。
见裴书依然安睡, 他松了口气,将设备调至静音。
公关总监发来几条媒体报道链接和一份文件。标题似曾相识,似乎与某个直播间有关。
权凛从不关注直播平台, 对影视娱乐也兴致缺缺,更别提媒体报道。但权家作为顶级财阀,热度甚至超过当红明星。
身为权家明面上唯一的继承人,他谦和沉稳的形象在星网上拥有大量追随者。媒体自然乐于靠报道权家的私生活来博取流量。
对此,权凛早已习以为常。
直播本身无足轻重。但简欧提醒,这很可能出自他那些兄弟姐妹的手笔。
果然不出所料,幕后主使正是父亲那位“真爱”所生的哥哥。父亲对他格外偏爱,甚至让他报考了金融系。
这般用心,昭然若揭。
权凛早有动他的打算,但母亲数次尝试都被父亲化解。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他自然不会贸然行动。在这一点上,他向来善于隐忍蛰伏,等待最佳时机。
公关部建议他尽快寻找联姻对象或恋人,通过塑造深情形象来平息舆论,挽救持续下跌的股价。
权凛垂眸,目光落在裴书微垂的眼睫、柔和的侧脸轮廓上,那张熟睡时显得格外清冷的面容,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
联姻?等到二十五岁再说也不迟。
股价?反正不是他的公司,也不是他的钱。缩水又如何?就算破产了也无所谓。
权凛垂眸,珍视地捏捏小alpha的手,决定暂时放过这个乱惹火的家伙。
他轻轻握住裴书微凉的手,将那只手臂小心地塞回被窝。凑近时,却猝不及防被裴书温热的呼吸扑了满脸。
他喉结不争气地滚动了下,板起脸瞪着睡得毫无防备的裴书,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总在勾引人?
“真是……”权凛咬牙切齿地俯身,在那双微启的唇瓣上印了上去,内心谴责裴书这种乱勾引人的行为。
天光初透,浴室水声渐停,权凛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他光裸着结实的上半身,肌肉精悍有力,线条流畅自然,每一寸皮肤都蕴藏着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起来了裴书。”权凛轻拍了拍裴书的肩膀,声音也放得极低。
“烦……”
权凛不得不更靠近,声音放软,“已经早上七点,要回学校了。”
“我要睡到九点,我都放假了!”裴书闷声道,脸陷在枕头里,完全没有睁眼的迹象。
“今天带你去看房子好不好?”又轻又柔的声音。
“嗯?”裴书睁开一只眼,转了转,勉强辨认出旁边的人是权凛,见他光着结实的上半身,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权凛懒洋洋地坐在床边,面孔清晰俊美,湿发微微凌乱,对着晨光肆无忌惮地展示自己每日健身房两个小时锻炼出来的精悍身形。
好羡慕啊,裴书在被子里偷偷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暗自比较,他什么时候能练到这么壮啊?
“看什么房子?”裴书迷迷糊糊道。
权凛敏锐地捕捉到了裴书盯在他身上的视线,满意地开口:
“宿舍不是住得不舒服吗?换一个新住处,校门口有几个平层还不错。”
裴书揉着眼坐起来,靠在床头,眼里还有刚睡醒的慵懒,声音困意重重:“我是打算跟温淮出来租房的。”
酒店现在也不安全,万一再被熟人遇到就不好了。去酒店睡觉这种蠢理由到底谁会相信,只有权凛这个笨蛋才会相信吧。
“你说什么?”权凛肌肉绷紧,也顾不得摆造型。
见权凛没听清,裴书好心地重复了一遍:
“我打算和温淮哥一起出来租房住,我们合租压力也小一点,你觉得怎么样?”
裴书成功让已经爆炸的权凛,又二次炸伤了。
权凛甚至短暂露出了自己原本的面目,恶声恶气道:
“温淮又没有你这么娇气,觉得宿舍的床板硬,他或许根本就不想浪费这个钱跟你一起出来租房。”
“你!”裴书刚想反驳,却堪堪止住。
他骂了权凛三天,所以他早已决定,至少最近三天,他大事小事都不会和权凛计较。
可他好生气,权凛太凶了,而且权凛怎么可以说那么难听的话?
我现在可是有钱人!我才不会让温淮出钱。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才娇气!喝了酒乱叫别人“宝宝”的傻子!
裴书躺回去,重新用被子蒙住脸,在黑漆漆的空间一个人生闷气。
权凛一想到他准备送给裴书的房子,将会成为温淮和裴书的家,他就气得快要发疯。
给个屁。
但他也察觉到了刚刚面具破碎的瞬间,他说了多么不中听的话。
裴书躲在被子里,一句话不说,被子拱起,下摆被踢了好几脚。
然后裴书似乎憋得难受,又把头露出来,气呼呼地偏头,两颊鼓鼓地,还憋得有点红。
裴书还瞪了权凛一眼,轻飘飘跳下床洗漱。
权凛故意跟上去,给自己吹头发。
裴书躲他,洗漱完拿起房卡就要跑。
权凛瞥着桌子上的黑色书包,批评裴书太过于粗心大意,书包都忘了。
他替裴书拿着,跟上裴书的脚步,手摸着里面的东西,挺硬的,不知道是什么,但他也没在意。
他追向裴书,裴书想跟温淮住在一起,肯定不行。但是他刚刚也不该那么说话。
“书书!你又来我家酒店啦!”又惊又喜的一声。
裴书刚走到门口,闻声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居然还是那个大嘴巴的可恶许潞和。
许潞和眸色一亮:“真的是你,好巧啊书书儿,这次有没有omega呀,我——”
许潞和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权凛也从裴书身后的房间走出来了。
许潞和呆住了。
酒店,情侣,清晨一起出来。
他们昨晚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居然撞到了会长和裴书出来开房……
救命啊,好尴尬啊。
这附近有地洞吗?
他可以钻进去吗?
“会……会长。”许潞和结巴道。
权凛冷着一张脸:“嗯。”
裴书扭头,看到权凛手上拿着他的书包。
他心跳几乎骤停,一把将书包夺了回来。
手掌急切地抚过布料下的直播设备,僵硬地抬头看向权凛,眼中惊魂未定。
书包从权凛手上脱离,权凛的手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悬在半空。
那一刹那,权凛的心空落落的。
裴书居然连书包都不愿意让他拿了。
居然有这么严重?
他愣愣站在原地。
裴书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道:“小许,我以后不来你家酒店了,感觉和我八字不合,克我。”
权凛心头一紧,看着裴书微微发白的侧脸:“小书,我……”
说话声却被打断。
“哪有!”
许潞和完全没有一丝眼色,听到裴书诋毁自家酒店,说话不过脑子,急吼吼地反驳:
“我家酒店可是远近闻名的大酒店!所有连锁酒店选址之前都找大师测算过,是风水宝地!大师说我家酒店最旺客人了,怎么可能和你八字不合。”
权凛一个眼刀扫过去:“风水确实很差,明天就关了吧。”
那张脸面无表情地盯着许潞和,压迫感空前。
许潞和语塞,他敢和裴书插科打诨,却不敢对权凛说什么,他委屈地扁扁嘴。
他在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和会长的差距,他们家所有产业加起来比不上会长家一个子公司的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