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然道:“表哥, 闻宗来找我, 他家公司濒临破产, 想让我们帮忙。”
权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闻宗是谁?”
左然见权凛这般情形,有些诧异,耐心解释:“表哥你忘了吗?上学期你让我找人去为难裴书, 我找的就是闻宗。”
权凛表情一僵, 记忆浮现,他确实在更衣室见过那伙人,但他已经完全记不清他们的样子。
他只记得那时候的裴书,绝望的声音,面色绯红一片,眼含泪光。
他闭上眼, 克制自己不要再去想从前的事, 都过去了, 那都是过去的错误,今后都可以弥补。
“给他点钱, 让他移民,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主星。”
左然神情自若:“好的。”
权凛表情看不出喜怒, 像是要转移注意力, 他急促道:“那场直播还在继续吗?”
“还在继续, 对方是网络高手,查不到具体ip,用了匿名, 在直播平台没有备案。”
“尽快找人破译,找不到就联系平台,直接封禁账号。”
“已经找过了,平台的态度比较暧昧,这个账号每场直播的流水都很高,平台应该不想放过这个摇钱树。”左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直接收购平台。”权凛道。
左然为难道:“这个直播平台背后老板是商融,收购怕是不太方便。”
权凛冷哼一声:“不用直接出面,找第三方去收购,我们只出钱。等平台到手了,还怕不知道谁在直播吗?”
权凛在初中便开始涉猎经商事宜,经营公司,依靠先人一步的内幕消息,早已赚得盆满钵满。就算没有权家,他所掌握的财富,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左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好,明白了表哥,我现在就去。”
“等等,论坛封禁了吗?”
左然动作一顿,随即温和笑道:“按照你的吩咐,校园论坛已经下线,特招生的板块也让人黑了,这板块不会再出现了。”
“嗯。”权凛松了口气。
左然静静盯着权凛,眸色漆黑如墨。
中秋之后,表哥突然在意起论坛,要求他黑掉论坛,删除特招生的板块。
可之前半年多,他从未在意过。
为什么呢?
为什么提到闻宗,表哥向来稳定的情绪会发生波动?
表哥最近的种种变化,左然都看在眼里。
时不时会流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又时而紧皱眉头,似乎担忧、紧张着什么。
左然不确定的声音道:“表哥,你在媒体前说,要和裴书,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是认真的吗?你真的要和那个第九星系,垃圾星出身的贱民在一起吗?”
权凛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以后不许说,第九星系,垃圾星,贱民这种话。”
裴书的身影在脑海浮现,权凛线条冷硬的眉眼不由自主柔和下来,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会不开心的。”权凛道。
左然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
裴书对机甲的痴迷让权凛多少有些嫉妒。
但既然他喜欢,权凛自然要为他创造最好的环境。
之前裴书讲过,他在班上被孤立。
究其原因,还在陆予夺。
当天,权凛约了陆予夺见面。
两个alpha在校门口的咖啡厅碰面。
气氛并没有权凛想象的针锋相对,陆予夺态度温和,寒暄过后,他说:“我可以答应你,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权凛直觉不太对劲,眼前这个态度良好的人,和他印象里软硬不吃的陆予夺相差很大。
“你想要什么?”权凛淡然道,在没清楚对方意图之前,权凛不会轻易显露情绪。
陆予夺目色沉沉看向他,最终道:“听说你目前在军部工作,军费预算案起草,你有参与。”
权凛近几年会在各部门轮动,目前在军部,正赶上军费预算案提出,他负责军备采购的部分。
权凛明白了陆予夺的目的,原来如此。
到这里,他微微后仰,漫不经心道:“参与说不上,只是跟着前辈打下手。说到这里,我很好奇,陆予夺,大四你为什么会留校呢?”
其实他想问的是,陆予夺为什么没有去军部实习。
这应该不是任性的选择,不同于权家对权凛的放养,陆家对于陆予夺的栽培细致入微。
陆元帅是真真切切只有这一个孩子,在亡妻早逝的情况下,亲自培养陆予夺。所以陆予夺的一切选择,背后都有陆元帅的影子。
陆予夺不会因为一时兴起,就选择留校做机甲老师。
一定有原因。
“进入帝国议会实习是一种选择,留校也是一种选择,无论我做什么选择,都不会影响我的未来,权凛。”陆予夺意有所指。
权凛淡然一笑,眼眸微眯,静静坐在原地盯着他。
小书说的不错,这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无论如何,权凛达成了目的,陆予夺答应以后规训手下人不再针对裴书。
然而,不到七天,权凛就收到了裴书在机甲课对战被恶意针对,晕倒送医的消息。
“老大……我,我不是故意的……”
又一次周考,裴书的进步有目共睹,获胜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到了第五场,裴书轻松赢过之后,对手不可置信,在宣布比赛结束之后,他趁裴书不备,再次发动了攻击。
“你就是故意的!老大都宣布结束了,你还攻击裴书,你分明是偷袭!”黄潇竭力喊道。
模拟头盔和主人的精神力相连,机甲的四肢和头部与主人息息相关。
裴书全无防备的情况下,对方攻击了裴书的头部。
陆予夺从讲台上走下来的时候,目色阴沉如墨,他的视线在alpha脸上扫过,便一言不发抱着裴书离开。
权凛到的时候,裴书已经醒了许久。
病房门打开,房间里只有裴书一人,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摆满了零食。
“权凛。”裴书把嘴里东西咽干净,才喊他。
权凛走到病床边,把周遭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挪走,坐在裴书旁边。
“哎我还要吃呢!”裴书抢过一盒巧克力。
权凛面色凝重。
“怎么回事?陆予夺人呢?”
看见消息的瞬间,他杀了陆予夺的心都有。
“就是我说的那样啊,我当时刚醒,头可疼了。我让陆予夺通知你,他装听不见,害得我自己头晕眼花地给你发消息。”
“陆予夺?我打发他出去了,半天也没回来。”
权凛看他这一副全无所谓的样子,知道他大概是好了,已经不疼了,冷声道:“他们刻意针对你,陆予夺没管吗?”
“他管什么呀,他就是个混蛋。”
这倒是不错,权凛想,他和裴书头一次,就这件事达成了深刻的共识。
陆予夺答应过他照顾裴书,却把人照顾进医院,这样没用的东西!
他答应陆予夺的事情,也不必做到了。
“这些零食谁给你拿来的?”权凛指向小桌板。
“陆予夺啊,他的人把我搞成这样。我威胁他,要到教务处告他。他怕了,搞这些东西讨好我。我可不跟他客气,我使唤了他一上午。”裴书靠在床头,语气轻松,一副出了气的样子。
“他怕?”听到裴书这话,权凛都不相信,也不知道裴书是怎么大言不惭说出来的。
“谁干的,记得名字吗?”权凛又问。
裴书听他语气,便猜到那人下场不会好过了,残废起步,破产警告。
裴书为了让他打消念头,呼吸狠戾道:“记得,你放心,我可记仇了,我到时候打得他屁滚尿流。”
权凛明白裴书的意思,裴书要自己解决。
这让他感到不满,这些明明都应该他来管。
他面色不太好看,动手抢走裴书手上的巧克力,连同小桌板上所有的一切,泄愤般扔在一旁。
“别拿走啊,我还想喝口水……”
权凛闻言,抓起一瓶矿泉水,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趁裴书仰头期待看他时,眼疾手快扣着他的下巴,嘴对嘴喂了过去。
“唔……”这里是医院,随时会被发现的!
裴书猝不及防被偷袭,手忙脚乱推他,仍然推拒不过,安静的病房里响起激烈的搅水声。
两人用了同一款沐浴露,相同的味道相融,交缠间荡漾着浓稠的气息。
裴书害怕被人发现,大气都不敢出,轻轻推权凛。“会被人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