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脸颊泛着熟透桃子般的红晕。
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双唇微肿,像是被人反复采撷过的花瓣,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诱人。
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着白隙心脏,一寸寸收紧。
是谁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是谁在他身上留下了这些痕迹?
他现在有男朋友了,是他的男朋友吗?
白隙阖眼,强迫自己平静。
他已经很久不曾安眠。在遇见裴书之前,他的睡眠就少得可怜,每日不过三四个小时。这具身体似乎本就无需太多休息。
可如今,短暂的安眠都越来越难,他不得不依靠越来越多的药片才能入睡。
剂量已近极限。再增加,怕是再也醒不过来。
他想,或许他本就时日无多。死亡于他,未尝不是解脱。
这世间,似乎已无可留恋。
其实还有。
鬼使神差地,白隙缓缓俯下身。
距离渐近,裴书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那股清甜的信息素中,混杂着一丝属于其他alpha的烈酒气息,刺鼻得让他心口发疼。
他的心脏鼓噪得厉害,带着一种亵渎神圣般的罪恶感,和无法抑制的渴望。
他克制着指尖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在裴书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分。
白隙迅速直起身,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耳根泛红,别开了视线。
半晌,他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他静静地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确保裴书睡得安稳。
实验室感应门紧闭,没有他的面孔谁也进不来。
白隙想到这里,胆量滋生。
他颤颤巍巍地向前,抵住了裴书的额头,“小书哥哥,我要怎么做,你才能跟我在一起呢?”
裴书当然不会给他答案。
这么近的距离,白隙脸红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和裴书贴得这样近。
“我……我……”
白隙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自从韩野订婚宴后,他就不知道怎么面对裴书了。
他对他有着浓重的占有欲,可他也明白,裴书没办法属于他。
他只能克制想法,想办法忘了他,重新投入实验和研究中。
从来都是裴书找他聊天,一个又一个新奇有趣的话题,打碎的颜料瓶一般,带着花花绿绿的色彩一点一滴地侵入他灰白的世界。
白隙靠近,呼吸渐渐变得轻慢、迟缓。
他本就是个没有多少道德观念的人。一个随时准备赴死的人,哪里会在意什么礼义廉耻。
他心里只有,及时行乐,想做什么便去做。
他一扯裴书的衣服,身上陆予夺留下的痕迹极为清晰刺目。
权凛与裴书在一起那么久,无论内心如何渴望,都始终克制着不曾越界,他总觉得裴书还小。
而现在,房间里只有白隙。
衣衫渐开,裴书依旧紧闭双眼,任由白隙将他身上的遮掩尽数褪去。冰凉的空气触到肌肤,让他无意识地轻颤。
白隙心下慌乱,手上的动作却异常坚决。他轻轻抬起裴书的下颌,俯身吻上那双红肿的唇。
睡梦中,裴书仿佛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周身燥热难耐,一股陌生的重量压在身上,让他不自觉地绷紧。然而在那个逐渐加深的吻中,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软化……
“小书哥哥……”白隙在他唇边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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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轮流欺负,是这样的[吃瓜]
第78章
裴书眼睫颤动, 紧接着,迷迷糊糊地醒来。
汗湿的身体被清洗干净,浑身清清爽爽, 还换了一身睡衣, 薄毯轻柔地盖到胸口。
他懒洋洋地瞥了眼光脑, 惊讶地发现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水……”裴书的嗓子有点哑, 手指无意识摸索床单的布料。
白隙在裴书刚醒来就察觉到了,他跑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
工作期间,他穿着研究院统一制式的白色研究服, 戴的是专业型号的透明眼镜, 虽是一张略显年轻的脸,但浑身上下写满了严肃专业。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表面严谨正直的天才研究员,在onega昏睡期间对他又亲又蹭,活脱脱一个衣冠禽.兽。
倒水时,他的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如果仔细观察他的瞳孔, 就能发现那双原本暗淡的双眼, 此刻闪烁着神采奕奕的光辉。
像哑火、快没电的机器人, 被充满了电,制动的发动机带动下, 设备轻灵活跃。
“你喂我吧,我没力气。”裴书三天没下床, 浑身酸软着, 手臂都抬不起来。
他尝试起身却使不上劲, 白隙连忙环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来。
就着白隙的手,裴书小口小口地喝完了一整杯水, 满足地舔了舔恢复水润的嘴唇。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权凛呢?”
“他回去了。”白隙语气平淡。
“帮我告诉他我醒啦,别让他担心。”裴书理所当然地使唤着。
白隙一惊而醒,三天三夜的相处,他差点又忘记,裴书已经有男朋友了。
他不情不愿地答应,心绪烦闷,刚刚的满足感和好心情刹那间一扫而空。
又是权凛。
白隙贪多不知足,总想把裴书抓牢,不仅因为父亲的教诲,自身的冲动,还在于权凛本身。
权凛看着完美无缺,未来一片光明,但白隙对权贵何等了解。温润如玉,谦和青年不过都是伪装,不过是毒汁化雾,恶劣无声无息罢了。
裴书最后定然会被伤害,可按照白隙对人性的了解,处于热恋之中,裴书应当什么都听不进去。
“之前说要恢复你的体质,需要的神经接驳装置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等发情期结束,我帮你植入体内吧。”白隙调转了话题。
“好啊!我随时可以。”裴书吸吸鼻子,香味飘了过来。“好香啊,小白,你给我买好吃的了吗?”
“糖醋排骨,糖醋鱼,糖醋小酥肉。”
“怎么全是糖醋的呀……”裴书小声嘀咕,但还是期待地尝了一口,随即表情微妙地放下了筷子。
他维持着体面的笑容:“小白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碗汤。”白隙端来汤碗,细心地将汤勺递到裴书唇边。
“好喝!”裴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着白隙的手大口喝汤。热滚滚的一大碗汤,连汤带肉下去,四肢百骸都暖和起来。
白隙在一旁心里不大高兴,因为只有汤不是他做的。
裴书哪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吃饱喝足,他心里只剩下了直播陆予夺。
那些被观众所要求的一切,这次真真切切全部看到了,只是画面冲击力太强,带给他的太过强烈的震撼。
裴书只要一回忆,大脑就自动打上了马赛克。
那个尺寸……裴书不自觉地抖了抖,暗自庆幸陆予夺及时恢复了清醒。
他甩甩头,试图把那些限制级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实验室灯光开得很亮,最初的三天过去,裴书已经恢复了状态。
他点开光脑文档,打开直播脚本,脑子里只剩下测评。
“写什么呢?要不要来试验台?”
裴书动作一顿,因为他几乎完全信任白隙,所以在白隙的实验室打开直播脚本,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想来,背后一凉。这件事,他早先就思考过,除了温淮,谁都不能信任。
裴书歪着头,手指轻轻戳了戳白隙脖子上的黑色颈环,道:“你就没有想过,把这东西摘下来吗?”
白隙正专注地看着显示屏数据,闻言茫然抬头,呆了呆:“不摘。”
裴书:“不摘?万一我哪天威胁你,要你帮我做坏事呢?”
白隙眨巴着眼睛:“裴书是好人……你不会做坏事……。”
“万一呢?”裴书故意板起脸,“比如我现在命令你把所有发明专利赚到的钱都给我!”
白隙竟然低头仔细想了想,抬头认真道:“先分你一半可以吗?”
“不行!我全部都要!”裴书道。
白隙有点为难道:“可是我平时也也需要一点生活费。”
裴书无奈地叹了口气,小白学弟呆呆的,应该不会把我的秘密泄露出去,以后毕业了,找个机会把颈环摘了吧。
即使这样,裴书还是不能安心在白隙面前写直播脚本,都是等白隙离开才开始动手。
写完大半,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测评点子,不过这个点子需要深入敌营一下。
裴书连忙登录论坛,正要发言,才发现自己被禁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