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淮轻轻推开裴书,按着他的肩膀让他们面对面,他伸捏了捏裴书的脸颊,哄着:“小书,你那么聪明,我的苦衷你一定懂。你终究要学会一个人生活,坚强一点好不好。我答应你,每天都联系你。”
裴书强忍着,没继续让眼泪掉下来,怔怔地看向温淮。忽然,他冷笑了一声,紧接着,头也不回大步走向房间。
啪一声关门,咔嗒一声再锁门。
温淮望着那扇门深呼吸几次,走回房间收拾行李。
剩下的时间里,温淮一个人打包好了所有东西,他去意已决,已经向第七星系医院提出申请,那边也明确表示接收。
临别之际,他正想着要不要和小书好好告别。
裴书房间的门终于打开了,他眼睛肿肿的,表情幽怨:“你答应我的必须都做到,每天都联系我。”
温淮轻轻一笑,走上前抱紧裴书,他最后嗅了嗅裴书身上的味道,把所有的感情埋在心里。
裴书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急促地震动起来,他低头去看,屏幕上显示着“左然”的名字。
裴书皱了皱眉,这个时候左然找他,多半与医院里那个人有关。
震动执拗地响个不停,裴书无奈,按下了接听键。
“裴书!”
左然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着明显的焦灼,“学生会出事了。”
裴书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温淮,侧过身低声道:“慢慢说,怎么回事?”
左然道:“表哥昏迷不醒的消息已经泄漏,现在学生会里那几个早就按捺不住的家伙,正在鼓动重新选举会长,说不能让学生会群龙无首!”
“实际上,他们想趁这个机会把表哥的人全部踢出去,自己掌权。表哥应该跟你说过,学生会有很多派别,只不过表哥在的时候,他们风平浪静。现在不在,他们就都跳出来了。”
洛特兰大学作为中心区第一院校,帝国精英的摇篮,其学生会组织位高权重,拥有堪比小型内阁的权力。
历代学生会长,无一例外地成为了帝国政坛的顶尖人物。
因此,会长之位,向来竞争激烈。
权凛生来就是统治阶层,家族是帝国顶尖,本人能力强悍,他做学生会会长,理所应当。
但其他人,谁不是家庭背景不俗,谁不是眼高于顶,心气极高,当然也会有争权夺利的企图。
这种企图,在得知权凛生死未卜后,达到了巅峰。
裴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权凛这才倒下多久,牛鬼蛇神就都跳出来了。
他虽然对权凛心有芥蒂,但也绝看不惯这种落井下石、争权夺利的行径。
“你们现在在哪儿?”裴书道。
“在学生会总部会议室,已经吵翻天了!所有人都在,但对方人多势众,简欧态度暧昧,我们快压不住了!”左然急切道,“裴书,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裴书的呼吸声平稳,当初进学生会纵然目的不纯,但学生会里有许多他的朋友,也积累了太多的感情,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乱下去。
他沉声道:“好,稳住他们,我马上到。”
学生会总部会议室,气氛剑拔弩张。
长桌两侧,泾渭分明。
一方以左然、展一帆、许潞和等人为首,坚决反对在权凛情况未明时进行会长改选。
另一方则以外联部部长为首,咄咄逼人,声称学生会不可一日无主。
简欧坐在主位旁,一副置身事外、静观其变的姿态。
“会长生死未卜,我们在这里争权夺利,像什么样子!”展一帆气得脸色通红。
“展一帆,话不能这么说。”外联部部长皮笑肉不笑,“学生会日常运作需要决策,很多活动、经费审批都不能停。难道要我们所有人都干等着,等到权凛会长……嗯,醒过来,或者彻底醒不过来吗?”
“你!”左然猛地开口,又忍了下来,裴书没来,他没必要开口。
他重新靠在椅子上,任由他们争吵。
“必须立刻选举!学生会不能停滞!”
“对,权凛现在人都不在,怎么主持大局?”
“权凛会长情况不明,我们应该等他……”
……
“等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想自己当!你小子心里那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
“还你知道,你就不想当?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争吵愈演愈烈,走廊都能听到室内的叫骂声,开始还保持着风度,到最后几乎不堪入耳。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裴书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面容后,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认得他,他们曾经为了讨好权凛,也无所不用其极地讨好过他。
青年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羽绒服,额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他的侧脸冰冷,眉眼暗含威势,目光平静扫视了一圈会议室,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竟瞬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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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家里的小书:呜呜我不让你走
外面的小书:我看谁还在吵!
第86章
没人先开口。
会议室里空气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裴书身上,欲言又止。
左然看见他,紧绷的后背几不可查地一松, 心底无声吁出口气。
可算来了。
他坐直身体, 脸上那点残余的烦闷迅速褪尽, 换上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 瞬间变回那个亲切又游刃有余的思政部部长兼副会长。
裴书没理会各方投来的各异视线,径直走到会议长桌前,站定在左然这一侧, 与对面以赵俊为首的反对派, 以及居中而坐、神色难辨的简欧,形成对峙的局面。
“你们要选新会长?”他率先开口,掷地有声。
外联部部长赵俊定了定神,强自镇定道:“裴书,你不是学生会核心成员,这里的事, 恐怕轮不到你插手吧?”
裴书挑眉, 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哦?我没有资格插手吗?左然,你说。”
左然适时开口, 态度温和谦卑:“会长曾经明确说过,学生会一切事务, 裴书皆可参与决策, 事无巨细。论资格, 没人比裴书更名正言顺了。”
裴书和权凛分手的事知情者甚少。
此刻裴书站在这里,在大多数人眼中,几乎就等同于权凛的意志延伸。
原本蠢蠢欲动的几人顿时偃旗息鼓。
裴书站得更加笔直, 气场全开。
在这种场合,真相往往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能压住场的身份,以及足够碾压全场的气势。
不等对方说话,裴书已再次开口:“学生会是服务学生的机构,不是你们争权夺利的棋盘。权凛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们不去关心他的安危,反而迫不及待地在这里瓜分他的位置,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有人忍不住呛声:“我们也是为了学生会的正常运转!”
“正常运转?”裴书冷笑,“我看是趁机夺权吧。左然、简欧他们完全有能力在权凛缺席期间维持学生会的基本运作。倒是你们,跳得这么高,到底想干什么,是生怕权凛万一醒过来,你们就没机会了?”
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们心怀鬼胎了。
“裴书!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裴书步步紧逼,心道更脏的我还没说出口呢,他严肃开口:“我现在提议,在权凛情况明确之前,由左然暂代会长职责,负责日常决策,重大事项由核心成员集体表决。谁赞成谁反对?”
他目光扫过对面,那几人被他看得心虚,一时竟无人敢直接反驳。
一片沉寂中,始终作壁上观的简欧终于推了推眼镜,看向裴书。
“暂代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只不过……由左然暂代,我不同意。”
简欧态度暧昧,语气平直,让人听不出情绪,也无法探究他的态度,“左然在外交部实习,我自己也在外交部,外交部忙得不可开交,若非今天事态严重,我和左然根本不可能请假到场。”
裴书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左然的能力,在座各位有目共睹。他一直是权凛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对学生会事务最熟悉。”
“我接受你的好意,但我确实无法胜任。”左然骤然开口,一双眼盯着裴书,挑了眉。
裴书疑惑地看向他。
左然面向众人,语气沉重:“诸位,我被外交部事务缠身,确实像简欧所说,无法兼顾学生会会长一职。学生会此刻群龙无首,也确实像赵部长所说,不能再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