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白隙的指尖划过他紧蹙的眉心,动作轻柔,“现场所有的能量残留、生物痕迹、监控数据……都处理干净了。”
“军情局和治安局那帮所谓的精英,现在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错误的方向上打转呢。”
白隙的声音里,有一丝求表扬般的得意,尽管他努力掩饰着。
裴书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他伸手,轻轻拂过白隙额前一丝不听话的碎发。
然后,裴书微微仰起头,一个温柔的亲吻,落在了白隙的唇上。
白隙的目光瞬间变得沉迷,专心致志。
温热的唇瓣相贴,双方都用极其温柔的力道亲吻彼此。
一吻稍歇,裴书稍稍退开些许,鼻尖仍亲昵地抵着白隙。
“小白真棒。”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气音,拇指蹭过白隙润湿的下唇。
白隙胳膊收得更紧了,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骨头里。他总怕一松手,裴书就不见了。
裴书是回了第一星系才知道,白隙以为他死了,不但办了葬礼,连自己都不想活了。
自那以后,白隙每次见他,总忍不住。有时走着走着,就忽然把他按在墙上亲。
裴书只当他是之前吓狠了,心软,便由着他。亲就亲吧,抱就抱吧,一遍遍轻声安抚。
两人呼吸缠在一起,白隙的手指流连在裴书后颈,一遍遍摩挲,像是确认他的存在。
“叮咚。”门铃突然响了。
白隙停下动作,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阴郁。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裴书抱得更紧了些,下颌抵在裴书肩窝,埋怨地注视裴书:“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
裴书眉头微蹙,迅速侧头瞥了一眼门禁屏幕。屏幕上显示出权凛的身影。
裴书心头警铃微作。他拍了拍白隙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小白,松开。权凛来了,你去我卧室躲一躲。”
白隙不动,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听话。”裴书揉着他的软乎乎的头发。
白隙抬眼,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臂,但离开前,还是飞快地在裴书唇上又啄吻了一下。
然后才迅速转身,闪身进了卧室。
裴书快速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领,平复了一下微乱的呼吸。
他走到门边的小型空气循环净化器旁,按下强效模式,对着自己周身喷了几下。
清淡高效的清洁剂味道迅速弥散,驱散了空气中的alpha的气息。
他定了定神,伸手打开了公寓门。
门外,权凛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外面罩着同色系的长风衣,眉宇温雅,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权区长,稀客。”裴书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静,“请进。”
权凛迈步而入,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客厅。
茶几上放着两只水杯,其中一只边缘还有未干的水渍。
空气中除了清洁剂的味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清冽气息。
他不动声色,走到沙发前坐下。
“深夜打扰,实在抱歉。”权凛将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开门见山,“但事情紧急,不得不来。”
裴书在他对面坐下,为他倒了杯水:“请讲。”
权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罗伊的事,舆论彻底失控,尤其是基层民众和军中部分势力的反弹,远超预期。皇帝陛下和几位阁老都坐不住了。”
他顿了顿,凝视着裴书:“罗正庸那边,我已经联合了几位与他素有嫌隙的议员,足以让他暂时焦头烂额,无暇再全力针对你。”
权凛拿起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份盖着红色机密密章的文件:“经过这几日的紧急运作和力陈利弊,议会和军部高层已经达成初步共识。关于第九星系战役的最终嘉奖令,将会重新拟定。”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裴书面前:“首功,归于你。击退虫族主力、稳定第九星系局势的首功。相应的,帝国守护者银星勋章、晋升少将衔,都会落实。周顾问、霍恩将军等人,也会有正式任命和嘉奖。”
他又拿出另一份:“对于陆予夺的判决……虽然私自调兵的罪名无法完全撤销,但考虑到其行动客观上对第九星系战局起到了关键作用,流放判决将改为戴罪立功,期限待定。”
裴书拿起文件,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措辞。
权凛的能量,果然不容小觑。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顶着罗正庸的疯狂反扑,推动如此重大的翻案和利益重新分配,其手腕和背后的支持,深不可测。
“你做得很好。”裴书道。
权凛微微一笑:“这些将会在一周之后正式宣布,我提前拿过来,想让你提前开心。”
裴书点了点头。
权凛脸上是一副求奖励的神情:“你要求的一切,我都做到了宝宝,有奖励吗?”
裴书眨了眨眼,放下文件袋:“你还要奖励?早知道不找你,我自己办了。”
“别别。”权凛赶紧做到裴书身边,搂着裴书的肩膀:“我不要奖励了,我只要你开心就好,别不找我,以后只找我好不好。”
裴书:“我考虑考虑。”
正事谈完,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权凛的目光落在裴书脸上,很自然地挪近了一些,伸手,指尖轻轻抚上裴书的脸颊。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看你都瘦了。”权凛的声音放得更柔。
裴书很确信自己胖了,他今早检查自己的身体数据时,上面显示他这个月胖了五斤。
他很佩服权凛张嘴说瞎话的能力。
权凛的指尖顺着裴书的脸颊滑到下颚,然后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裴书的唇角。
“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什么时候跟我回去见见妈妈?她一直很想见你,念叨好几次了。”
裴书没有明确拒绝:“让我想想,等不忙的时候。”
“那……今天晚上我能留下来吗?”权凛问。
“滋滋啦啦——”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权凛表情探寻。
裴书面色不变:“扫地机器人,可能没电了。”
他微微偏头,避开了权凛再次靠近的唇,同时手上加了点力道,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些资料我看过之后会处理。有空……我会联系你。”
权凛的动作顿住了,温和的笑容淡了些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情绪。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微笑。
“好,那你早点休息。”他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向门口,在出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裴书,语气寻常,“别太累着自己。”
走到门口,权凛回头补充:“你现在是焦点,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小心谨慎行事。”
“放心吧,我有数。”裴书淡然道。
门关上。
卧室的门立即打开。
白隙走了出来,脸色冰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刚刚关上的大门,又转向裴书脸颊上被权凛亲吻过的地方,眼神阴郁,暴戾。
“他碰你了。”白隙委屈开口。
裴书揉了揉眉心:“别闹,小白。他只是……”
“我看到了。他抱你,亲你。”
裴书刚要解释,白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伸手,指尖用力擦过裴书刚才被权凛碰过的脸颊。
白隙低头,抵着裴书的额头,“哥哥,你是我的。”
白隙轻轻闻着裴书身上的味道,更委屈了,“哥哥你身上还有他的味道。”
裴书觉得白隙有点无理取闹了,权凛根本没有外放一丝一毫的信息素。他身上怎么会有权凛的味道呢?
但是,裴书突然察觉到颈窝处湿热的触感,白隙竟然真的在掉眼泪。
“小白,别哭。”裴书的声音软了下来。
他抬起白隙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痕,当着他的面,用手背蹭过刚才权凛亲吻的位置,“没有他的味道了,你看,我清理过了。”
“那这里呢?他也碰过了。”白隙不依不饶,轻轻点了一下裴书刚才被权凛亲吻过的唇角。
裴书哭笑不得。他抓住白隙的手指,握在掌心,用他的手蹭过唇瓣。
他顿了顿,凝视着白隙湿漉漉的眼睛,“你看,也清理干净了是不是。”
他又补充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白隙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并未满足,反而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些,几乎整个人贴在了裴书身上。
“哥哥,我头好晕。”他蹭着裴书的颈侧,声音又软又黏,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