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海川在闻溪六岁后不回家了,也是因为宁锦抱着闻溪跳楼,把他婚外情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两人彻底撕破脸皮。
正在给闻溪剥虾的商沉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闻溪。
他想到了闻溪把商泽从警局领出来的那天。
当时闻溪请商泽吃饭,他得知情况打了电话过去。
他想追问商泽是不是惹了什么祸。
闻溪当时说了句‘天大的事吃完再聊,别影响孩子吃饭。’
所以她是经历过从小吃不好饭的事,才下意识护着商泽的?
周若听完,侧头看向一旁,飞速抹掉眼角的泪。
十岁!
她的西西才十岁,就被宁锦逼出了胃病!
宁锦和闻海川一吃饭就吵架,闻溪小小年纪,怕是从小就处在惊吓中?
后来又总在吃饭的时候被宁锦训……她是不是就没吃过一个安稳饭?
周若总会不自觉的拿同龄的颜昭做对比。
颜昭十岁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不爱吃饭,总爱吃零食,经常要阿姨追着催她吃饭。
有件事周若记忆深刻。
那时候周若妈妈还在,特别宠溺外孙女。
有次周若出差,就把颜昭送到周家照顾,等她回周家接人,就看见自己妈妈端着碗饭,在颜昭身后追着喂,一口一个乖乖。
如果当初闻溪只是被弄丢,而不是抱错。
她听到她受的这些委屈,大概只会是心疼,想着以后多补偿她。
可那些错付在颜昭身上的感情,和女儿遭受的苦楚形成鲜明对比时,每一件事都像是凌迟周若的刀子。
原本被全家人宠爱着的,该是她的西西呀!
她盼了六年的孩子,在产房痛了十一个小时生出来的孩子。
父母、公婆和丈夫……几个家族都盼着她的到来,都想把所有耐心和宠爱给她。
结果她的亲生孩子却因为抱错,受尽委屈。
而他们的耐心和宠爱……全都给了别人的孩子。
周若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颜怀安赶忙给她递纸,安慰道:“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照顾西西,帮着把她的胃养好。”
“我们以后加倍补偿西西,绝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颜旭听到这些,总算没吭声了。
他没想到闻溪小时候确实过的挺惨。
闻洲的表情很淡,把所有人的情绪和反应揽入眼底。
他勾着唇,就试图先说些开心的事情,好为后面的话做铺垫。
“我妈这个人很好面子。”
“她刚开始和我爸吵架,总怕被家里佣人看见说闲话,还怕佣人传到外面去,就会在要和我爸吵架的前一天或者半天,提前给佣人放假。”
“他们吵起来很凶,西西经常被他们吵架吓哭,我就带着西西去厨房,做饭给她吃。”
闻洲浅笑着:“我也没人教,就靠记忆摸索着做,经常烧糊了或者做的把糖当盐放。”
“但不管我做的多难吃,西西总吃的津津有味,夸人的话没停过。”
“我从小就好奇,她随了谁,这么会说好话哄人。”
周若抹了抹泪,又哭又笑道:“这点大概是随了她爸爸,天生就会说好话哄人。”
颜怀安想高兴,但这样的情景下,他也不好高兴,更多的是心酸。
闻溪静静听了许久,才淡声道:“我又不是瞎夸,你做的饭本来就很好吃。”
闻洲这些年为了给闻溪做饭,已经练出一手好手艺。
因为生长环境和性格的原因,闻溪不爱和人聊自己私事,无论是颜怀安夫妻还是商沉。
过去那些和哥哥的记忆,闻溪只打算锁死在心底,自己是绝不会说出来的。
但闻溪也知道,她哥今天是特意说起这些的。
闻洲是为了激发颜怀安夫妻对她的愧疚感,为了让颜家都知道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好多补偿她。
第112章 心理疾病
闻洲这是阳谋。
他就是故意说闻溪以前受的委屈,故意引起颜怀安和周若的愧疚感,故意选在这样的场合。
颜怀安夫妻如果真的疼爱闻溪,就算猜到也不会不适,反而会懂的闻洲的良苦用心。
如果不满,他已经把闻溪的委屈说出来了。
颜怀安夫妻的不满,也只会落在他身上,同样会心疼闻溪。
闻溪眼眶发酸。
离开了闻家,她已经不是闻家的亲生女儿了,哥哥还在给她铺路。
商沉忽然握住她的手。
闻溪转头,对上商沉的视线。
商沉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示意她什么都别说,别耽误闻洲发挥。
周若擦了擦眼泪,把当初困惑不解的事情,一件件的问出来。
“西西说她感觉不到冷,这又是因为什么?”
闻溪的手下意识攥紧。
闻洲唇瓣微动,面色似覆了一层淡霜。
“人只要活着,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冷?”
“真到这地步,要么是重病,要么是先天性疾病。”
大家下意识看向闻溪。
她活蹦乱跳的,也不像是重病的人。
闻溪也更不可能有先天疾病。
闻洲说完,大家心里忽然都有个猜测。
周若和颜怀安下意识看向闻溪。
闻洲才淡声道:“她这算是心理疾病。”
连颜旭都满脸惊愕:“可她看上去不挺正常的?”
等说完了,颜旭才发现四周没人出声。
他好像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周若手紧紧握住,颤声道:“西西小时候……是遭遇过什么可怕的事吗?”
闻洲:“有次西西被我爸的情人骗去她家,我妈很生气,把西西带回来后把她关在阳台罚她面壁思过。”
“结果我妈中途接到电话,跑去捉我爸的奸,路上和我爸吵架的时候出了车祸。”
周若面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她抬手捂嘴,“那西西呢?!”
“她就一直被关在阳台?!”
颜怀安也愣神了:“是在冬天?”
“对。”闻洲眼眸低垂:“直到我下午放学,才发现晕倒在阳台的西西。”
颜怀安顿时失声。
京城的冬天有多冷?!
把一个孩子关在阳台外面,闻溪没被冻死,可以说真是命大。
周若失声道:“你家的佣人呢?!”
闻洲没出声。
但他的沉默已经给出答案。
如果闻家的佣人知道闻溪被关在阳台,也不至于看着她被冻晕。
周若声音颤动,“西西那时候有多大?”
闻洲准确说出一个数字:“六岁。”
他平静道:“就在我妈抱着西西闹跳楼前的一个月。”
这次被冻晕后,闻溪生了场大病,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
闻家老爷子不满闻海川,同时也不满宁锦。
闻老爷子责怪宁锦没把孩子照顾好,让她有时间和闻海川闹,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孩子身上。
闻海川趁机得寸进尺,也指责宁锦不配做个母亲,想带私生女登堂入室。
宁锦在多方压力下,才想着抱着年幼的闻溪跳楼自杀。
闻洲透着冷质的声音还在继续:“西西感受不到冷的毛病,也是从这时候开始。”
“医生说她这是心病,她心里有结,不解开就不会好。”
也因为感知不到冷,换季的时候温度变化大,闻溪只要添减衣服不及时,就会生病。
闻洲冷漠的视线落在颜旭脸上,语气很淡,又透着几分嘲讽:“颜少爷说的对,西西看起来确实和正常人没区别,这也不算什么大病,不值得提。”
颜旭面色涨红。
闻洲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他妈的眼泪止都止不住,这时候忽然来一句不值一提……分明是在故意给他吸引仇恨值。
出于求生欲,颜旭忍不住道:“我没说不值一提,你别冤枉我!”
他声音有些虚:“我刚刚……也是不知道原因。”
他要知道闻溪有心理疾病,还是这么来的,他刚刚肯定不会说那句话!
闻洲冷声嫌弃道:“既然不知道原因,就不要随便插话,我以为这是做人基本的教养?”
周若和颜怀安正处在震惊中,对于闻洲对颜旭变了态度的事根本没怎么关注。
颜旭满脸通红的和闻溪道歉:“对不起。”
商沉:“下次别道歉了。”
颜旭一愣,还以为商沉是在帮他说话。
下一秒,就听到商沉格外严肃的腔调:“你们姐弟的对不起太廉价。”
“屡教不改,对不起反倒成了你们的免死金牌。”
颜旭:“……”
周若已经陷入全面的悲伤和愤怒之中。
她忽然抓住闻洲的手,含泪道:“我之前还说想抱抱西西,可西西说她不习惯,拒绝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