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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实话说,尤斯意不明白他哪里有装无辜?
    陆昭额头上隐隐冒出青筋,这个尤斯意明明刚才还一副要弄死他的样子,现在却又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无辜模样。
    尤斯意不会觉得摆出这副表情,他就能闭口不谈刚才的事了?
    真是可笑。
    陆昭刚要开口嘲讽,眼前装模做样的尤斯意却忽然皱紧了眉,身体晃悠着像是要倒下。
    陆昭抬起一只手,撑住尤斯意的肩膀,不耐烦地道:喂,你怎么了?
    尤斯意强撑着眼皮:我好像低血糖。
    陆昭站起身,双手按住尤斯意的胳膊,掌心下的触感单薄得不行。
    陆昭拧紧了眉:你这么弱,还搞校园霸凌,真有出息!
    尤斯意脑中阵阵晕眩,耳边陆昭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他这时也顾不得花坛边脏不脏了,腿靠到花坛边沿,整个人就要往地上躺。
    这时,尤斯意腰间多了一双手,陆昭把他捞起来,让他靠坐在花坛边,又往他怀里塞了个热腾腾的东西。
    尤斯意被烫地一激灵,他睁开眼,低头,怀里热腾腾的东西,是个黄色油纸包着的烤红薯,红薯外皮焦褐,皲裂的缝隙中透出黄灿灿的果肉。
    刚才闻到的那股香味,原来是烤红薯。
    陆昭抱着手臂站在一边,抿着嘴冷冷道:赶紧吃,别晕在这路边上,到时候冻死了可没人管你。
    尤斯意瞥了眼陆昭,垂眸又看了眼被捆住的手腕。
    陆昭眼里简直要冒出火星子,他熟练解开自己捆的绳结,看着坐在地上,背靠着花坛的人动作轻缓地松了松手腕,坐直了身体,这时候,才拿起怀里的烤红薯。
    掀开油纸后,这人又停滞了两三秒,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陆昭还以为这个弱唧唧的低血糖就要这么晕过去。
    结果没多久,尤斯意伸手在油纸包里找到一个透明塑料小勺,用勺子挖开红薯皮,挖出果肉放进嘴巴里。
    陆昭盯着人慢吞吞吃了半个烤红薯,没忍住吐槽道:真难伺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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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暗恋者
    烤红薯绵软,掀开薄薄的外皮,一勺子挖下去,烘烤出来的自然甜香便迸发出来。
    尤斯意的鼻端充盈着这股甜软的香气,他挺喜欢。
    车铃声渐渐靠近。
    卖烤红薯的是一个穿军大衣,戴毛边帽子的老年人,他推着装有烤炉的旧三轮,沿着街道,边走边按车铃,吸引过路人的目光。
    尤斯意瞧见,有两个穿着和陆昭身上一样蓝白校服的少男少女,步调轻快地朝卖烤红薯的老人走过去。
    男孩掏出纸币,买了一只烤红薯,转头,笑着递给身后的女孩。
    女孩接过后,掰开红薯,将其中的一半递给男孩。
    男孩顿时红了脸,不太好意思地接过女孩手中的东西,手指十分小心地没有碰触到女孩。
    路灯昏黄,烤红薯摊上白烟袅袅。
    尤斯意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上扬。
    陆昭抱着手臂冷哼:傻缺。
    尤斯意回过头,目光落到陆昭身上。
    陆昭此时正望着尤斯意刚才看的方向,他脸上神情十分嫌弃:一个烤红薯还分着吃,能吃饱吗?
    尤斯意默默咽下嘴里的红薯,陆昭一直不知道自己被人暗恋着,果然是有原因的。
    陆昭轻蔑地嘲讽完路边那对少男少女之后,视线转回到尤斯意身上。
    喂,你吃饱了吧?
    尤斯意把塑料小勺放回纸袋里,轻轻点头。
    陆昭长腿一屈,在尤斯意面前半蹲下来,视线和尤斯意平齐。
    既然饱了,那么我们就来谈谈正事。、
    尤斯意不自在地朝后仰头,陆昭靠得太近,他说话间呼出的白雾,几乎全都扑在尤斯意脸上。
    陆昭看着尤斯意那退后的动作,嗤笑:事挺多。嫌这嫌那的,当自己是小少爷呢?
    尤斯意往后靠,想到背后是灰尘慢慢的路边花坛,他后仰的动作顿住。
    陆昭,你有事说事。
    陆昭微眯起眼,打量了尤斯意一会儿,他往后挪了挪,和尤斯意隔开一个手臂的距离。
    两人离远后,尤斯意立即坐直了身体。
    陆昭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他漆黑的眸子微微发亮。
    尤斯意,你有洁癖?
    尤斯意没有反驳。
    陆昭没有听到尤斯意说话,不过他也只是好奇地多嘴问了这么一句。
    这个问题的答案,陆昭并不在乎。
    因为尤斯意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还不值得他费什么心思关注。
    陆昭有其他事需要在乎,他道:尤斯意,我警告你,以后少在背地里欺负同学。你如果还想要你的好名声,最好照我说的做。
    天彻底暗下来,路灯的光虚笼在花坛上空。
    陆昭蹲着,优越的五官在灯光下更加流畅立体,也更富有攻击性。他眸中泛着冷意,寸步不让地和尤斯意对视。
    尤斯意回想了一番原身的经历和性格,无奈抿唇。
    有些时候,不得不做。
    陆昭眉头一皱,听完尤斯意回答的开头几秒里,愣是没把尤斯意这讲大道理的语气,和他表达的死不悔改,要去欺负别人,联系起来。
    陆昭站起身,宽大的手掌捏成拳,杵到尤斯意眼前。
    你特么不可理喻!
    陆昭离开的时候,他眼中的冷意和嘲讽已经通通变成了仇视和防备。
    尤斯意起身,尽量拍打干净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他往记忆中的家方向走,路上遇到垃圾桶,将手中一直捏着的纸袋,分了下类,丢了进去。
    原身的家离得并不远,就在附近一个高档小区里,独门独户的别墅。
    家很豪华,尤斯意进门时,身体神经质地颤抖了一下,这种反应就像死去的蜻蜓振翅,是残留的应激反应。
    原身的父母是企业高管,这个时间点,他们还没有下班回家。
    尤斯意在一楼客厅的茶几上,看到了厚厚一叠钱和原身的手机钱包。
    原身的记忆里,这些钱是他父母对惩罚他的心照不宣的补偿。
    原身是家中的独子,但他和父母之间,很少有沟通。日常除了给零花钱和要零花钱之外,原身和父母就好像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这种陌生,只在原身做出了父母不能理解的事,例如说考不到第一名时,才会被打破。
    这样的家庭关系,冰冷,压抑,难以言说。
    尤斯意拿起茶几上的东西,回了卧室。
    他对处理原身的家庭关系没什么规划,毕竟,尤斯意自知,别说年级第一,就连班级第一,尤斯意都考不到。
    他只是看了看原身的记忆,但他没有继承原身学到的那些知识。
    况且,原身是理科生,而尤斯意上高中那会,是个艺术生。
    尤斯意不知自己会怎么样,但是下次再考试,原身的父母看到排名后,估计得吃上一两颗急速救心丸。
    *
    周一的早上,尤斯意被家里的司机送到了学校。他踏进班级门时,时间还早,离上晨读课还有五分钟。
    班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班长在按个桌子分发上次测验的试卷。
    尤斯意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他的同桌已经来了,手里捧着英语书在默读。
    尤斯意放下书包,坐下来,班长正好把卷子分放到他这里,现在发的数学卷子,尤斯意看了看卷面,满分一百五,原身考了一百四十五。
    整张卷子,原身只错了最后一个大题的最后一小问。
    按照试卷的难度,最后一小问是最难的。
    尤斯意看着那最后一题的题目,一串串的字母,虽然是数学卷子,但在他眼里,莫名像英语。
    要不要我给你讲一下,这里要怎么解?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尤斯意侧边传过来。
    尤斯意侧头,看到他同桌笑吟吟地看着他。
    同桌皮肤很白,面容清秀,发型规整,透着股干净的书卷气。
    他此时笑着,嘴角弧度很完美。
    任谁来看,这都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同桌。
    但尤斯意却十分敏感地捕捉到,这同桌未达眼底的笑意,和眼中一晃而过的审视。
    似乎是尤斯意久久没有说话,这位同桌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道:是我唐突了,我刚转学过来,直接就考试了,我们还不认得呢,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安南。
    许安南?
    抢走原身第一名的隔壁学神?
    原身对任何一个成绩超过他的人都恨之入骨。
    许安南主动向原身释放善意,或许是为了博取好感,但撞到原身眼前,那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