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尤斯意给他这串密码的理由,却并非是因为认可他,而是心疼他。
陆昭攥紧掌心,他上前一步,猛地将尤斯意拥进怀抱里。
陆昭从前狂妄自大,成绩不好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是遇见这个人,他总是想,要是在遇见他之前,他更完美一点就好了。
要是成绩好,就能在他生病后,帮他迅速提高成绩。
要是很有钱,就能许诺给他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未来。
可是这些,陆昭都没有。
反过来,还要尤斯意心疼他,照顾他的情绪。
陆昭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心口发软,这些天来熬着夜补课,他没感觉自己过得煎熬辛苦,现在却眼眶泛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陆昭在心里偷偷许诺:尤斯意,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一定把你照顾好,这辈子的每一个瞬间,你都没有难过的机会。
*
教室前面贴着的高考倒计时一页页撕开。
大月考小月考渐渐演变成每周都考,班里气氛压抑,大家不是在订正试卷错题,就是在准备考试,好像陷入了重复循环的怪圈。
可是时光无情流走,转眼,又是一年冬。
十二月初,陆昭穿了一身学校特别定制的参赛校服,脖子里挂着参赛证,坐学校订好的航班飞首都。
陆昭考试的两天,是周末,考试结束之后,还有三天特批的假期,假期里的一切费用都由国赛举办方支付。
尤斯意要上课,陆昭磨了半天,尤斯意都不同意陪他。
许安南在机场见到陆昭时,陆昭冷着一张脸,活似他欠了他两百万一样。
许安南本来还想跟陆昭打个招呼,见状,也冷了表情,没有上前找不自在。
之前,许安南封心锁爱的一大原因是陆昭成绩差,两人要是谈恋爱,许安南觉得自己的成绩必定会受影响。
但如今,两人一起晋级决赛,许安南思来想去,整个学校里,还是陆昭最入他的眼,最配得上他。
也没有听说陆昭和谁在一起了,既然单身,那就可以追。
许安南寻机会搭话。
在学校里,总有些不伦不类的人来打扰他们,难得现在有独处的机会。
许安南登机后,在陆昭旁边坐下,他掏出一本高数书摆在面前。
陆昭也在包里翻找,许安南等着陆昭找书,还是成绩相近的人有共同话题。
许安南准备待会儿借口有道题不会,请教陆昭。
谁知陆昭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眼罩,眼罩上面绣着一行文字国赛唯一指定黑马。
许安南喝着水,差点没忍住喷出来,陆昭真够狂的。
别人买东西定制祝福语,最多定制一个逢考必过字样,陆昭则是把野心写在脸上,还是字面意义上的写在脸上。
不过这行绣着的字迹怎么有些眼熟。
陆昭将眼罩套在利落干净的头发上,他侧过头,眼眉皱着。
陆昭道:你总看我,有事找我?
许安南刚想乱指一道题,说自己不会,但陆昭侧过头那短短一瞬,许安南看到陆昭眼罩的右下方还绣着一行小字斯意认证,心愿达成。
许安南要说出口的话消失在嗓子眼,他的心沉落在万米高空。
许安南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没有感情起伏地说:你和尤斯意谈了?早恋是要被记过的。
陆昭已经戴上眼罩,准备睡觉了,听到许安南的话,他伸手摘掉眼罩,颇为不爽地道:什么早恋?我只是预备役男友,我还没追到呢。
陆昭把眼罩戴回去,唇形优越的嘴巴开合,吐出一句许安南听来无比刺耳的话。
陆昭冷声道:再说了,我也不准尤斯意谈恋爱,高考还没考呢,谈恋爱影响到成绩,我就就打他屁股。
陆昭说着,自顾自笑起来。
他头歪向走道那一侧,慢慢睡沉了。
许安南捏着高数书的指尖,慢慢凉透。
他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在别人眼里,只是个备选啊。
哈,真是讽刺。
尤斯意你明明都那么差劲了,为什么还是能妨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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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想我了
陆昭飞机起飞后, 第二天,尤斯意拖着一个行李箱进了机场。
他手中捧着一大束饱满的桔梗花,花色灿烂而热烈。
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为他手中的花,更为他分外抓人的颜值。
尤斯意心有歉意,陆昭前天那样摇尾巴,他都没松口,今天却因为the竞赛邀请他拍宣传视频,请了一个小长假去首都。
尤斯意打定主意要成为医生后,就不太想在镜头面前露脸。
但the杯给的工资是税后六万块。
尤斯意思来想去,终是为金钱折腰了。
the杯举办的地点,和陆昭参加的赛事地点相同, 都在首都会考中心。
会考中心边上有一幢玻璃外墙的高耸建筑, 专门供给考生免费入住。
尤斯意傍晚抵达,他办理入住后,将花和旅行箱留在房间, 揣着一股小小的忐忑,乘电梯去餐厅。
夕阳染红天际,这个时间点,国赛考生大多都在餐厅用餐。
尤斯意专心盯着面前亮银色的电梯门,心中纠结,要是他的突然出现, 影响到陆昭的考试状态怎么办?
陆昭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发神经, 这个月还没有犯病呢。
电梯停住,尤斯意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出了电梯。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尤斯意脑中响起。
【宿主请注意安全,两点钟方向有你的仇人。】
尤斯意的目光已经在餐厅里扫了一圈, 没有看见熟悉的高大身影,他正松了口气,放松的心又一下子提起。
尤斯意朝右前方望去,一个穿着一身宽松黑衣的男生,端着一个餐盘正朝一张六人餐桌走去。
男生微微低着头,鼻子微塌,侧脸冒着几颗青春痘。
行走间,胸前挂着参赛证一甩一甩,名字那一栏尹泉鹏三个字,不时反射亮白色的光。
尤斯意翻阅记忆,在记忆的深处,他看到初中时期的他孤立、针对、殴打这位男同学。
本就只知道闷不吭声学习的尹泉鹏,在遭受霸凌后,性格更加孤僻,总是低着头独来独往,不敢和其他同学说话。
后来,听说尹泉鹏确诊抑郁症,退学治疗。
在他们那个小城里,初中退学意味着一辈子都毁了,只能从事最底层的累活,挣不到什么钱,苦熬一生。
尤斯意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尹泉鹏。
看来,这位尹泉鹏同学不仅从抑郁症中坚强地走出来了,还转学到其他地方成为了很优秀的人。
尤斯意心中敬佩这样的强者,他还欠这位同学一个郑重的道歉和赔偿。
六人餐桌已经坐了五人,还有一个空位。
尤斯意看到尹泉鹏双手下沉,将餐盘放在其中一人面前,接着又去打菜,端给另一个人,就这样一连端了五盘,分给了在座的五个人。
尹泉鹏去打第六盘,他走到餐桌边,微微笑着,双手下沉,正要把餐盘放在剩下的空位上。
一只手忽然按在了那个空出来的桌面上。
这有人了。
尹泉鹏声音很轻,尤斯意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看到他动作一顿,局促地笑了下。
说了有人就是有人,我们是六人团队没错,但你什么位置你清楚吗?
尹泉鹏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了些,一抹烫红蔓延到他瘦削的下巴。
对对不起,今天是我没做好。
大家一起建数学模型,给你分最简单的活,结果你算数据都算不明白,你在我们队里的作用还比不上计算器。
六人桌上响起一阵哄笑,显然,坐着的五个人对尹泉鹏的看法相同。
尹泉鹏手脚僵硬地站着,咬着下嘴唇,脸颊肉鼓鼓的,侧脸青春痘不美观地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