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绞尽脑汁地想说点讨饶的话,然而他目光一落在尤斯意薄厚刚刚好的漂亮嘴唇上,就挪不开了。
天生淡粉色的唇,被浴室里的热气蒸腾过,红红的,看着比之前亲吻时还要软和好亲。
陆昭这么想着,理智飘忽不见,他俯身吻上了渴望到不行的恋人。
尤斯意正想听陆昭辩解点什么,可他刚抬头,便被捧住了脸,陆昭竟然又亲了过来。
似乎是为了贴地更近,陆昭坐在了他身上,虽然尤斯意没有感受到重量,但是整个人被围困在沙发椅背中的感受,太狭小太闭塞了。
周围的每一寸空气都被陆昭的气息侵占,呼吸之间都是陆昭的味道。
良久之后,陆昭才松开尤斯意的唇,他的唇没有离开尤斯意,反而一路舔吻向下,牙齿轻轻咬在尤斯意喉结。
厮磨之间,陆昭道:拒绝又拒绝地不彻底,接受又接受地不情愿。尤斯意,你是不是记得我们的从前?
尤斯意被咬得轻轻颤抖,他破碎的嗓音嘶哑地应了声:嗯。
*
陆昭过分亲昵的动作忽然停了,他大概没想过尤斯意会给他肯定的答案。
陆昭松开尤斯意的喉结,跪坐在尤斯意腰侧的双腿陷进沙发里,他直起腰身,漆黑的眸子望入尤斯意眼底。
尤斯意望着那双情意缠绵的深邃眼睛,意外发现陆昭的眼眶边缘泛红。
一副要哭的样子。
怎么了?尤斯意下意识关切。
陆昭将额头轻轻贴在尤斯意雪白的额头上,他闭上眼睛,颤动的眼睫像是不堪忍受某种钻心剜肉的痛苦。
为什么呢?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待你呢?是个小猫的时候,命就不好,被扔掉,做了很长时间的流浪猫。
他闭着眼,浓重的悲伤和爱怜却从向下的唇角透出来。
变成了人,又是一个哑巴,没有钱读书上学,母亲重病在床,很早就出来打工,烂赌成性的爹还夺走你千辛万苦攒下的钱。
陆昭佩戴在耳朵上的设备传出低沉磁性的声音,虚拟出的声音无论如何都少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听来沉重中透着一丝随意,远不及陆昭展露出的那般压抑难过。
尤斯意沉默了一秒,他从陆昭的怀中抽出左手,轻轻地放在了陆昭头顶。
尤斯意说:没有那样不好,我变成人的时候,很快就遇到你了,其实没吃什么苦。
陆昭猝然睁开眼,不满地控诉道:明明就不公平,上天应该也知道你是一个天使,怎么能给你安排这样的命运?若能做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小少爷该多好?
陆昭的眼眶泛红,一副就要落泪的难过模样,尤斯意垂下眼睫,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心脏酸涩难过。
一阵细密而温柔的吻落在尤斯意眼皮上,要哭的人在安慰没哭的人。
尤斯意抚摸陆昭的手落到陆昭背上,他抽出另外一只手,双手环抱住陆昭。
尤斯意一个倾身,躲进陆昭的怀里,他清澈柔和的声音,在陆昭温暖宽厚的怀中闷闷响起:我好像变脆弱了。
很多时候,人都是种后知后觉的动物。
尤斯意细细想来,其实从变成瘸腿小猫开始,他就习惯了被陆昭照顾,向陆昭释放脆弱和不安。
明明从前他独自一人时,受到刁难不公,忍一忍,就过去了。
就算因此变得冷漠也好,麻木也好,周围所有的人都管这种变化叫长大或者成熟。
可是陆昭偏偏说那些让他不知如何是好的话,让他也觉得其实一直以来,自己过得好辛苦啊。
能健康地活到现在,就已经很好很优秀了。
陆昭顺势将两人换了一个位置,他坐在沙发上,将尤斯意整个人揽进怀中,环住尤斯意的手掌有力又不容挣脱,但却不会让尤斯意感到不舒服。
陆昭道:&那以后更依赖我一点吧,你是小猫也好,是个人类也好,总是坚强到让我觉得你会随时离开我。&
陆昭用力将尤斯意抱得更紧,他恨不得将尤斯意揉进骨血之中,却又不舍得让他感到难受。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消失,我该如何活下去?请让我稍微感受一下你的依赖吧。陆昭的语气,几乎是在向能决定他一生命运的神灵祈求。
尤斯意躲在陆昭怀里,他默默地闭上眼。当独自一人走了很远很远,习惯了遇到什么事都全靠自己解决,这时候,试着去接受别人的帮助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尤斯意其实还打算着,等他成为正式的咖啡师,能独当一面工作,会攒下工资,还掉陆昭为他花的钱,即使一生只能还掉一小部分,也求个心安。
可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陆昭是不一样的,是他的家人,是他的后盾,他自己选的。
他应该多信赖他一些,无负担地索取,不吝啬地给予。
那你也要相信我,我不会主动离开你的。尤斯意从陆昭怀里抬起头。
他琥珀色的纯澈眼眸里,透出极少在他人眼前展露的坚定。
在陆昭既定的命运轨迹,和陆昭之间,尤斯意选择了真心话。
尤斯意眼尾微垂,他轻声道:我不想离开你。
陆昭紧紧拥抱尤斯意,他声音极轻极轻,好似已经无需语言去表达他的心绪。
陆昭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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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他轻轻地点下头
在夏季最炎热的那段时间, 夜色咖啡厅正式开始营业。同时,lz游戏工作室,联合风声虚拟设备研究室, 开发的沉浸式游戏头盔,正式发售。
空荡荡的咖啡厅,没有一个客人。
李湖摊坐在深褐色沙发上,双手交叉,姿势很安详。
他头戴着一个酒红色的头盔,从外看,就类似全包裹式摩托车头盔,整个头被遮得严实,看不头盔下的面容。
尤斯意推开咖啡厅的门进来, 有环卫工人坐在厅外的休闲座椅上休息, 他刚才出去打开了座椅中间的大遮阳伞。
尤斯意把玻璃门敞开小半,冷气顺着门缝吹了出去,坐在椅子上用帽子扇风, 喝着自带水壶里的水的两位阿姨,腼腆地笑了笑。
尤斯意被感染到,他唇角勾起,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咖啡厅不止一个入口,另外的门外空荡无人,阳光猛烈到像是要把乌黑的柏油路面烧焦, 街对面的建筑物都有些扭曲。
尤斯意走向吧台, 路过没有一个客人的大厅和敞着门的空包间,他微微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客人吗?
李湖的视线穿过头盔视窗,玩游戏的间隙抽空回了句:气温上了40度,这个天气, 鬼都不愿意上街。
他正说着,游戏的鱼标动了动,李湖下意识双手空握到一起,做了个甩鱼竿的动作。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切都可以靠想象去完成,根本不需要真正动手,从湖面里甩出来的那条鱼便吸引了李湖的全部注意。
他一边嚷嚷着好大一条鱼,一边收了鱼竿,嘻嘻笑着操纵游戏人物往村子方向赶去。
路上无论遇见眼熟或是陌生的玩家,李湖都嘚瑟地炫耀几句,就这样一路回到村子,把鱼扔进了自家的鱼缸。
那鱼缸建的比旁边村民住的房子都大,玻璃墙面有两层楼高。
但这建筑并不算奇怪,在这款《请自由自在地生活》的游戏里,玩家只要不违反法律,那么一切行为都是被允许的。
看着自家热热闹闹的鱼缸,李湖满意地发出赞叹声,真是太快乐了。
不得不说,虽然他觉得陆老板总做赔本生意,但在游戏制作方面,李湖对陆老板万分佩服。
李湖自顾自赞叹着,头盔被敲了敲。李湖从沉浸式虚拟界面中,回过神来。
尤斯意正站在他面前弯腰凝视着他,满眼不赞同。
他一拍头盔,哎哟,刚才玩游戏太投入,完全忘了还在和尤斯意说话呢。
李湖操作着自己的角色进了家门,躺到床上休息,等角色合上双眼后,他登出了游戏,摘掉头盔。
李湖尴尬地揉了把被头盔压塌的帅气发型,他干咳一声,道:要我说,我们这店的营业时间就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