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如果你还想……”
“你威胁我也没有用!!”
他挣扎更加激烈,李瑀两只手按着他都差点被挣脱开。
周旁护士连忙上前,温柔而用力地帮忙控制。
脸戴口罩的白大褂,手持某未知精密仪器愈来愈近,金属尖钻头几乎戳到连乘眼膜。
连乘瞳孔骤缩,额冒冷汗,反抗却不曾停止一下。
李瑀摁着他肩膀的手不禁松力,抬眸示意其他人退开距离。
“上午醒来后你在浴室做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
连乘差点跳起来,被李瑀预料之中的强制扣住肩膀压坐下。
“是需要防备我知道的,不敢说的事吗?”
漫不经心又抛出一句致命话,李瑀落下一眼后,吐息声挨得他更近。
连乘这两天本就敏感的身体立即红温,被他的气息激得轻颤。
“你的膝盖不是青了吗。”
“对对对,我是在浴室摔了!”
连乘如获特赦,也不管自己几乎是被男人从后拥在怀里的憋屈姿势。
挨近点好,李瑀说的话才不会被其他人听见。
他夹紧双腿,生怕被发现自己的隐秘反应。
李瑀从后俯身弯腰,探向他膝盖的手轻轻一顿,到底收回,目光瞥向门口。
连乘下意识顺着他视线望去,就见一群黑长头发穿金戴银,一身绫罗绸缎,跟俄罗斯套娃一样的小崽子,在门口挤了一排眼巴巴偷看他。
登时脸黑。
什么被发现秘密的羞耻都抛之脑后。
李瑀这不就是明晃晃嘲讽他不如几个小崽子,还跟小孩一样怕打针吗!
李琅他们也很给李瑀面子似,适时开口。
“你要听大兄的话啊,连乘哥哥,大兄这是为了你好。”
“是啊是啊,伯伯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有病就要治,连乘哥哥~”
“哥哥说的对,大伯也对!”
“哇哇哇哦哦!”
李瑀都对都好,怎么你们还见着他就跑!
难怪这帮小孩后头跟来时,李瑀完全不阻止,合着搁这治他呢!
他还就吃这套!
连乘骤的发力挣脱控制,停在大门跟李瑀之间的中界线上。
李瑀看着他,沉声就是一句:“过来。”
他应该也知道连乘力气有多大,真较真起来,连乘完全压制得过他。
可他的气势依然没有改变。
皇室都是少见的纯黑瞳孔,李瑀的眸色尤其漆黑,目不转睛看人时显得幽深冷冽。
被他发现秘密后,好像是为了证明无惧他的眼神,愈发喜欢直勾勾盯着他看。
连乘倒不觉得可怕,就是感觉这样被凝视时,空气都黏黏糊糊起来。
果然秋天就是这样不好。
“来就来!”
才不是被李瑀抓住了把柄的心虚。
他气势汹汹冲过来,一下撞开李瑀,看得小孩跟周围人都是一惊。
紧接着一双双小眼睛点亮,纷纷哇叹。
可惜这样的崇拜维持不到半小时。
下一刻被允许进来了的小孩们,就看到他抱着椅背,嘴里发出莫名呜呜咽咽的声音。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摧残的。
总之经过这样那样的折腾,他就那么蔫下去了。
小女孩李璇情感细腻,十分同情询问:“连乘哥哥是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吗?”
如果是被欺负,还能谁是那个凶手?
方才他们都被请了出去,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可他们动动他们聪明的小脑袋,一猜就知道,只能是……
或不赞成,或隐隐指责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李瑀。
以前他们犯错时,大兄/大伯也是这么严厉啊!
连乘哥哥现在的凄惨模样,就是他们以前的样子!
他们的目光毫不遮掩,李瑀看着他们依然敬畏,却还是故作勇敢瞪过来的眼神,实实在在气笑了。
“都进来,全部做一遍检查。”
他一声令下,顿时引发一片哀嚎,稍息又在他的独有震慑力下悉数吞回。
“李琅,李璇,李蕴,李茂,李萤——”
从长到幼,连一岁大还不能完全听懂话的小崽子都在李瑀示意下,被随从官点名了,还是连名带姓的那种。
把自己整个埋在椅子里的连乘一听动静,立马精神了。
小样,还笑话他呢,现在轮到谁笑谁!
他看着小崽子们排排站接受各种身体检查,发出无情嘲笑。
“殿下?”
医生总感觉自己眼神出了什么问题,竟然看到皇储扬起了唇角在笑。
李瑀面不改色收回视线,对这一室的吵闹置若罔闻吩咐:“继续说。”
医生便也听着连乘猖狂的嘲笑声,继续汇报,“根据昨天抽取的血液样本分析,连先生身体并无问题,反而各项数据都达标,非常健康……”
“至于眼睛,像是毒素入侵导致的虹膜异变,还需进一步验血检查分析……”
“我就说我没病!”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没亏着自己身体,连营养不良都没有。
连乘嘴上虽然没闲着讥笑小孩,看着没空理这边,实则不忘竖起耳朵偷听。
正要拿医生的专业报告,驳回李琅对他身体有病的错误印象,突然听到医生下一句话。
什么,验他血?
多冒犯呐,他们是可以不经同意就抽他血的关系吗!?
“吸血鬼!”他怒斥。
四周顿时肃静下来。
皇家这些小孩们只是看着傻,实则心眼子一个不少。
连才一岁半的李萤都不哇哇叫了,仿佛看懂了氛围。
连乘对自己吓到了小孩感到很抱歉。
可他必须装出咄咄逼人不放过的凶样,为了掩饰自己发现被抽血的异样反应。
梅林他七舅姥爷,他才想起来自己体质特殊,但凡李瑀心血来潮泼他一杯酒,他就能当场变身,然后满足李瑀猎取异兽养宠物的愿望了。
结果他的血液样本没有问题——
逃过一劫,暂时。
他的反应还是大了点,李瑀不可能没发觉。
他心虚惴惴不安,准备先下手为强,李瑀凌厉的黑眸一睨他,冰凉触感的手指毫无预兆按上了他眉上,“你的眼睛怎么受伤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想也不想地回答,顺势躲开李瑀的触碰。
身体骤然被股大力一扯,摁在了单人椅上。
条件反射,他抬手防御格挡姿态。
结果李瑀并不是要揍他,而是给他上药。
他底气顿时略显不足,只能被李瑀快准狠拽住乖乖接受涂药。
但还是坚定,怎么可能说。
说他年初别人都在过年,他搁山里跟野兽打架,被野兽爪子划到才留下的伤口?
多傻呐。
清凉闻着又芬芳的绿色药膏涂在他眼睑、耳廓,带起一片绯红。
“别碰我那里!”连乘身体一颤,抬头撞进晦暗的黑眸。
“你……”就算是这样的可怕的眼神,他也不会让李瑀碰他后脖子的!
涂药就涂药,干嘛一只手还摸他后脖子那不放。
幸好李瑀没继续过分到激起他的应激反应,收了手,连乘坐直回去,抬起脸继续接受涂药。
刚刚听到一嘴的医生话说,这种药膏对祛除疤痕最有效,按时涂抹多少天就能起效。
连乘也没认真听,反正这种昂贵药膏,他没条件也没那个耐心使用。
此刻乖乖接受,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很无意一句:“涂完我就可以走了?”
他都配合李瑀做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李瑀再变态也该满足,停止折腾他了吧?
铛的一声药罐落桌的清脆声,让他惊了一惊。
他抬眼,是李瑀垂眸睨人,似是不悦的样子。
见鬼。
他竟然发现自己都会看懂李瑀情绪了。
这会的李瑀虽然不至于到沉着脸的程度,但气息明显更冷冰冰凛冽了。
“自己涂。”
撂下三个字和药罐的李瑀,转身就走了。
连乘夺过药罐,毫不在意。
自己涂就自己涂,难道他还能找别人帮忙。
没人触碰到他皮肤,他还更自在。
手指挖出一大坨药膏,大力往手背一戳,狠抹。
这么贵的东西他非要给李瑀都用完!
不过,这样他不就是听李瑀话了吗?
他又不靠颜值吃饭人,留点疤痕怎么了!
“连先生,您该吃药了。”
“我不……艹!”连乘脸再度憋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