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伏在“女武神”车顶,实实在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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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开池砚清的追逐轻而易举,不知道是因为这台车确实性能更杰出,还是连乘的开车技术更胜一筹。
总之借着跑车,他顺利摆脱所有暗中的窥探者,抵达预设目的地。
一家十分地处偏僻又不起眼的酒吧。
门头暗红的招牌都落了灰,门口两只垃圾桶,嗡嗡飞着几只苍蝇。
该是黄昏客流量多起来的时间,也不见一个人进店里。
连乘本来还怕招摇显眼,把车停在了远远的高速路出口的野外,自己一个人走过来。
有点多余了。
他进去也没看到一个客人,冷冷清清,破破烂烂,窗帘拉得死紧。
他推开门,才让橙红的夕辉投射进一束光,衬得破败的酒吧里没多少暖意,更像多出几分违和的潮腻,鲜血一样黏糊糊。
店里只有两个服务员,一个时髦调酒师打扮的青年人站在柜台里边,拿着布有一下没一下擦下酒杯,拍下柜台,发泄一样。
另一个外表看着更幼,像是才十五六岁出头,个子不高,缩坐在唯一拉开了点窗帘的窗边吧台上。
膝盖上放了本书,眼神却不在书上,反而愣愣看着窗外。
连乘一进来,是这个矮个先发现他,却一声不吭。
随后柜台里的高个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招呼客人的不耐烦声音,“本店还有十分钟才开门迎客,要喝酒去别家!”
难怪生意这么差。
连乘故意放重脚步声,那人从酒架前拧头望来,登时怒意满面。
“你还敢来,我以为你宁愿熬着也不敢来拿药了呢,真能忍啊。”
连乘白眼都不想白他,有什么不敢来,他没有按约定的时间过来,只能是周围窥伺者太多,他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东西给我。”
“早准备好了。”高个青年从柜台下拎出个手提箱,甩在台面。
里面装的东西和在临洮便利店那个行李袋里的,别无二致。
除了他最近需要补充的工具,可能还多出一些份量的药物。
连乘伸手就拿,手提箱被人拉远。
“听说你要跟仇家赛车?怎么样,不如让他出点意外?”
“你消息也挺快的。”
“哼,”高个子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小块金属片,“只要在你们比赛时,轻轻给他的车松点螺丝,卡住油箱什么的……反正都是金属,我动动手指,他的车就会出意外,想想姓霍的一头撞到山体或者摔下山崖,砰——整车爆炸的场景,是不是大快人心?”
被鉴定为车祸事故,连担责都不用。
然而连乘对他这个建议理都不理一句,伸长手臂够到手提箱拉回来。
“你这家伙!给脸不——!”
还是对面的人破防,连乘才轻飘飘甩出一句:“我的事,要你多管。”
这种上位者一样的气势威压,微微垂眸睨人的样子,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发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高个一下嘁了声,手上无意识按住手提箱。
连乘抬眼:“你非得给自己找顿揍是吗。”
对面脸色一黑,松了手。
“哼。”连乘转身离去,还特意学了声哼。
可惜那人不会见好就收。
想起那天工地上留下的烧伤,至今清晰可感,他就不甘心就这么看着连乘顺利走掉。
“你要是再不拿到那个东西,我一定会告诉那家伙,下个月你就别想得到药了,就是你跟他的交易也别想维持继续。”
连乘转过身,看到一张故意朝他露出恶意的恶劣面孔。
“我说了,你竟然还有脸来拿药。要换我丢了东西,这个月都不用吃药了,呵,那天要不是你在展馆阻——”
“程橙辰!”
柜台话声的戛然而止,与窗边吧台的疾呼同时发生。
这是真正久违的称呼。
连乘收回蹬在柜台上的脚,转身回头,一本朝他飞来的书诡异地在他眼前凭空停顿数秒掉地。
柜台里,大量酒架上的酒瓶陆续破裂。
或许说炸裂更合适。
它们都是被一颗划过高个青年脸边的,小小爆破弹一样的金属球,触碰到瓶身后燃起火焰,迅速炸开的。
至于应该照顾好它们的调酒师,在连乘爆冲过来那一刻就惊得连连后退倒地。
此刻反应过来,气得全身发抖。
连乘竟然敢对他动手,攻击他!
第几次了!!
“我要弄死你我一定要弄死你,徐舒意你别拦着我……”
没人拦他,他神神叨叨重复。
吧台上站起来的矮个少年看清状况,在喊出那一声后,反倒可疑的沉默了。
眼神里对连乘流露出提防,他谨慎而小心地,一边思索着轻声开口:“不管怎样,你没有把东西带回来是事实,你知道他是个多小气的人,按约定……”
他没有说下去,连乘掀着眼皮接话:“不仅小气还贪得无厌,怎么,拿到那些皇家东西,转头玩腻了又要丢到黑市倒卖吗?”
“告诉他,把别人当傻子是可以,也要有实力抵御别人的怒火。回头失主找上门来了,可别哇哇哭着求我来救他,还是说就凭你们两个人的本事就够了?”
“你这混蛋!”高个的称呼升级,暴怒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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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
30章的李瑀:“我做什么,你还没有资格评判。”
连乘:学废了学废了,用起来。
第35章 霓虹
没等他发作, 矮个少年手一挥,酒架上瓶子里装的水全淋他头上,手动闭嘴。
“我知道了, 会转告的。”
“不许走!”爬出柜台的高个子还在不死心阴阳怪气, “上次阻碍我行动, 东西还弄丢,要不是你插手多管闲事,我早拿到了那个球,你还敢过来!你自己没本事偷不到就眼红我,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姜圣, ”矮个子的少年音平淡而犀利, “多说几句不会让你找回场子。”
留下一地狼藉后的连乘早走了, 背影消失在门口都不知道多久了。
现在才叫嚣有什么用,无能狂怒?
外头夕阳彻底落山, 整条街的酒吧霓虹灯逐渐取代那一点余晖。
直到红蓝爆闪灯开道, 抢走了所有目光。
行政车气场全开, 停在一家酒吧门前, 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冷清的酒吧还是萧条没有生意, 今天却多了一队制服破窗而入,增添不少人气。
周围一圈,还有各种警车防弹车包围。
停在最前头的一台黑车没有叫得出口的别称, 不是大牌不是名车,可要论拿的出手, 它的定制装甲军用属性, 都属独一无二。
车里,长发冷峻的男人身形岿然不动端坐。
车窗降下,肃冷的面孔漫不经心听着执行任务的队长出来汇报, “那家店主已经抓捕,但是有两个店员已经离开……”
半小时前,大踏步的连乘打从这经过。
李瑀觑向窗外一眼,时空交错,宛如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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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乘推开门抬头,露出一张明朗的面孔。
屋子里的人已经到齐,各自忙着手头上的事。
他提着一袋水果径直踏入,听到厨房里的女人喊他,“我这还有两个菜没好,橙橙,你把柠柠摘好的小青菜拿进来吧,小贤还在房间里帮我录歌。”
“……哦。”他迟钝地应了声,来到餐桌边拿菜,被陈柠嫌弃他抢了自己的战果。
李卉做的四菜一汤很快如数端上桌。
不大的两居室布置得温馨,餐桌边一小瓶茉莉花清雅芬芳,将这桌家常菜衬托得更有食欲。
和光从书房里出来,顺手分了下碗筷,大家围着小圆桌开席吃饭。
连乘埋头闷吃,吃得头也不抬,一下开口说话的空隙也没有。
他寡言,其他三人也不遑多让,偶尔两个女人互相问问现在都在做什么工作了,剩下都是碗筷碰撞的声音。
快吃完了,李卉招呼连乘多吃点。
连乘闷头应了声,又添了一碗饭。
女人柔和素淡的相貌,总让他想起另一张清丽的面容。
旁边和光吃完,留下一盘录音带,自己收拾了所有碗筷去厨房打扫。
陈柠跑阳台去祸害李卉养的花花草草。
连乘起身也想走,被李卉拦下,让他听完这首歌。
熟悉的旋律从耳机缓缓流淌出,他愣了下,说:“好听,是他记下来的吗?”
李卉点头,“多亏小贤记忆好,之前还帮我量身定做定制了一首歌,我才能有份出现在屏幕上的工作挣到钱。倒是他觉得这样不好,自己没资格拿版权费用,一分钱没要,还是前几天才问我要了几万块钱说有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