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管家佣人列成两队服务,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就从城堡大门内奔驰而出。
马上的年轻男人一身骑装穿得俊气高雅,蓝粉色太阳镜微挡住天蓝的深邃眼睛,面孔俊美脱俗。
近到跟前,男人策马急停,马头长嘶抬蹄,遮去他们头顶的日光,止不住的明媚夺目。
“alex!”
蓝予安高高兴兴下马迎人,瞥见连乘的模样,眸光一闪,面色不变,转头与李瑀寒暄两句。
目光再转回连乘身上,那笑容带着点揶揄意味,“hi,??convenience store??'boy~”1
“嗨嗨。”没听懂他hi什么的连乘抱以假笑,感觉自己这会像某个负面群体。
蓝予安热情邀请他进去,自己拎着马鞭落到一侧与李瑀说话,“这是……”
他本意是想问清楚,李瑀带连乘来是做什么的,他这个东道主好做安排。
这趟行程特殊,李瑀不应该不知道意义。
可这不可避免就要涉及连乘的身份与关系问题。
李瑀怎么说,他没法说。
难道要他指着连乘告诉别人,他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想着别的女人,就踏马是一个混蛋!
—
一楼客厅大门微开,露出里头华丽的水晶吊灯,摆满食物与高脚杯烛台的长桌,墙上的壁炉看着也雕刻华美。
连乘跟着前头的人经过走廊,匆匆一瞥,里面围坐桌边有高鼻深目金发碧眼的,有黑皮肤红头发的。
因为在蓝予安的主场,还是亚洲面孔的较多。
这家伙虽然有北欧人种的混血,也继承了贵族父亲的爵位,但明显个人审美和文化认同还是偏向夏国。
不过不管怎样,里头的人都是无一不穿着考究,典型名流少爷的作派。
上下打量人时,透出所谓老钱家族的底蕴与矜慢。
蓝予安相较下就没架子多了,也温柔知礼多了。
一路把他们带到楼上起居室,老古板的管家推开房门,蓝予安停在门边抬唇笑意颇深,“alex,希望你还能满意这个房间。”
“另外我们的下午茶刚刚开始,如果你能来,我们不胜荣幸。”
李瑀没回他。
蓝予安习以为常。
一般李瑀愿意的事就爱说话,不说话的情况就是无所谓,不喜欢,懒得理会。
“还有你的房间……”
他转头向连乘,李瑀打断:“他跟我一间。”
连乘:“??”
“不是,凭什么我不能单独有一个房间?”
他是真不明白了。
蓝予安:“哈哈,那我给你安排在……”
“谢谢谢谢!”连乘抓住机会,不等他说完,拔腿欲跑,脖领猛地一紧。
靠——
他暗恼李瑀的眼疾手快,预判了他的预判,又不想自己沦为被扼住命运咽喉两脚扑腾的兔子,让别人看了笑话,“蟹蟹,房够哒,俩人zhen好。”正好。
愣住的蓝予安回过神笑了笑,从善如流,“正好,alex没说你会来,我还没叫人收拾出你的房间。”
被扯住后衣领不能呼吸的连乘:“……”
进门房间是个很大的套房,布置庄严又华贵的。
连乘捂着被勒红的脖子,跟在李瑀身后进去,喉咙故意发出反胃的yue声。
没人理。
城堡安排的佣人陆续退出,李瑀的随从鱼贯而入,在各处添置好皇储的必要生活物品。
连乘觉得没必要,李瑀讲究,他又不是死洁癖。
一个起步助跑,把自己摔上顶上垂吊纱幔的king size大床。
随从们见怪不怪,等他滚完过来换被物整理床铺。
然而连乘没□□活的人嫌弃,却被不干活的嫌弃了。
李瑀一把抓过他塞进浴室,强令他洗澡换衣服。
机上洗漱整理过,对李瑀这种人依旧算风尘仆仆。
连乘是无所谓的,要洗也随李瑀,耸耸肩在里头冲个澡跑出来。
再出来他就不往那张床上挨了,把一个主卧一个次卧,还有会客室逛完,就在主卧窗边的长沙发上躺下了。
等李瑀泡完澡出来,他已经睡着。
李瑀迎上略显无措的李文眼神,挥手让他和其他人出去。
次卧今天不住人。
—
连乘一觉被冻醒。
摸摸身上的一层厚毛毯,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的,大概是李瑀的哪个好心随从。
可惜他睡觉不老实,大半毛毯都被掉地上去了。
窗边还有些风呼哧呼哧灌进来,把他剩下一点睡意都吹没了。
冷死。
打个哆嗦,瞟到垂纱雕花的漂亮天鹅绒大床,突然看李瑀有点不爽。
“……”
“做什么?”
床上的人睁开眼,无声了好一会才喑哑开口。
连乘的眼珠左瞟右瞟,就是不看他,“这不是担心你倒时差倒得晕过去了么。”
负在背后的手悄悄松开了枕头。
李瑀看着他爬下床,“唔。”
让他晚上在机上熬夜不睡觉。
脑子难受了吧。
连乘回头瞥眼床上撑着额头坐起的男人,被抓个正着。
他可没有即将捂李瑀脸捉弄人,却被发现的心虚。
“要出去玩吗。”
“什么?”
李瑀赤着上身,走到窗边,“还早,你还能玩一会。”
连乘陡然生出狗崽子被主人带出门放风的荒唐感。
淦。
外头天色确实还早,他们只睡了不到两小时,主要是连乘被冻得,醒得早,随即惊醒了李瑀。
一个人跪坐在身边,那么近的距离久久盯着自己,没谁不会有感觉。
李瑀揉揉眉心。
现在过去下午茶,说不定蓝予安他们还没有散场。
可那没有必要。
连乘压下沸腾的吐槽欲,对蓝予安的邀约,李瑀不仅不去,倒完时差,还去骑马?
他跟着来到马厩,人都傻了。
李瑀选中的是一匹全黑的弗里斯马,光亮的黑毛,体态庞大,无不彰显着优雅与威武。
身高腿长的李瑀骑上去,本就极高大的身形更显压迫感。
连乘还没选好自己的,他已策马奔腾跑了一圈。
连乘就留在原地,看了他全程。
草海轻拂波荡,李瑀裹挟凛冽朔风骑回马厩。
他也不下马,对着连乘垂眸一眼,“骑上去。”
连乘摸摸鼻子。
就近了看,更觉得隔着骑马服衣料,都能看出李瑀肌肉的紧实勃发。
这人的身材真是好到他这个同性都觉得养眼的程度。
而且同时看过他和蓝予安骑马的人,很明显就能看出,蓝予安骑马就是玩玩。
马和其他任何豪车名表或是珠宝艺术品一样,都只是一种彰显身份地位与装饰自己的工具。
李瑀骑马就给人一种充满征服欲的感觉,人与马仿佛合为一体,驰骋在天地间,自然而然散发出野性美。
且更让人直观关注到骑马这件事本身,一种无比畅快自由,热血沸腾的活动。
连乘目光一飘:“其实回去躺着也不错。”
来的一路都表现出相当包容宽厚气度的皇储不容违逆,“你一定要骑。”
连乘不解,上次带他去国内那个正儿八经的马场都没骑上马,来别人家做客反倒骑上了。
再说他李瑀骑得好好的,就非得看别人也骑吗?
又不是所有人都有好马术。
口吻更是听着让人不适的专横,不过李瑀那个眼神不算很讨厌,还有种奇怪感。
他不想探究,眼看拒绝不了就加入,“我真骑喽?”
在马倌帮助下,挑选出一匹阿哈尔捷金马,它强壮而优雅,金色的毛发闪烁着光泽。
又在马术师的指导下,略显笨拙跨上去坐上马鞍。
啪,连乘挥了下马鞭,唰的加速朝外冲去,惊起一堆人惊呼。
看着黑马疾驰,直接跃出马厩的围栏。
李瑀反应不可谓不快,专业级别的跑马速度也有目共睹,竟然依然没追上连乘。
金马跑出马厩就往小山坡冲过去,掩藏了身形,等李瑀追过来,它从小树林绕个弯就没了影。
李瑀紧攥缰绳单手控马,四边眺望,黑马嘶鸣着原地打转。
忽的旁边一个影子猛地蹿出,马上连乘“嗨”的一声,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李瑀心脏骤然一揪,剧烈跳动起来。
跃马扬鞭,他听见黑马受惊的长嘶,自己却没有丝毫受惊的不悦。
目送连乘捉弄完他,得意地大笑着策马跑远,李瑀恍然想起来,为什么机上时他能立刻发现连乘看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