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还不够清楚,他连乘是如此背信弃义贪生怕死的一个小人!一个能将自己救命恩人弃之不顾的货色!你要我说,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回答!”
李瑀端坐钢琴前,忽而眼眸微眯,勾勒出冷峻的深意,“在你们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原本听林苏寂说话颇为不耐而轻点的手指,一瞬停止。
李瑀声音冷然,忽的讥诮出声,“就算他是这样的人,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侍从双手递过方才他搁置的夏书,这本从小到大他不知读了多少遍的“真经”,他拿在手上随意翻阅几下,随手丢进喷泉。
看着白底黑字的字迹被洇湿淹没,他心底仿佛渗出无限快意。
与其说连乘多么卑鄙,不如说他的灵魂,是抄多少遍夏书都无法洗涤干净的。
一年前找上他的连乘,是说过他有女朋友,要求他换个条件。
谁在乎。
除了嫉妒那个女人能独占连乘,他没有丝毫羞愧廉耻。
明知那样的交易就是把自己置于第三者之位,也无所谓。
他只想圆梦。
梦里,夏夜的吉他和少年歌喉音无数次回荡。
那个踩在车顶弹着吉他,动情演唱无名情歌的身影,不知多少次化作拔步床上朝他求欢寻爱的乖乖宝贝。
无数音符从翻飞如蝶的指尖流淌而出,陡然冲向高.潮。
林苏寂从来没见过弹琴的李瑀,更没有见过这样状态的李瑀。
就像、就像……
“……他救了我。”林苏寂听着激情四溢的琴音渐渐曲终音散,终究一一回忆起那天的情形说道。
第一个试图破坏展台玻璃罩的匪徒,发现他后要攻击他。
随后出现的第二个人拦下了第一个人,让他不至于受伤出事。
俩人似乎还有不合,互相抢夺起鬼工球。
趁他们内讧打斗起来,他赶紧跑下楼,原想见到李瑀就说出来……
不,就算当时李瑀关怀他一句,他本来也不想说的。
因为他自私,他害怕。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情敌是自己的恩人。
对,连乘是他的情敌,他早就单方面认定的情敌。
他更怕,此后李瑀眼里愈发只有那个人。
结果,他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货色。
“致爱丽丝紧”接着“梦中的婚礼”结束。
许久没再听到琴音的蓝予安抬头一瞥,丢下手头伺弄的郁金香,踱步来至城堡楼上的起居室。
方才还在花房那边腻烦了的男人,竟然十分有耐性的在换衣服束发,也不是如他想的那样急着出门逮人。
捆好的头发被扯乱,李瑀神情冷峻扔下一条绸缎素带,“换一条。”
看着李瑀发尾重新细心绑好蝴蝶结的黑色发带,蓝予安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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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皇储:精致boy,抓老婆也要优雅,珍惜每次见老婆的机会。[dog]
ps:宝宝们,后面两章记得早点来看哦[求求你了]这两天真是不安全,昨晚一打开晋江天塌了,打死没想到那样都能被锁,完全是瞎搞。
后面几章如果还这样,我也只能滑跪屈服,他们标红什么内容我删掉什么,来晚了的宝宝估计看到的就是乱七八糟不完整版……
第46章 夜雾·纵情
不怪蓝予安曾经误会。
第一次遇到李瑀的时候, 他就是这样精致昳丽,墨黑长发,复古裙裾。
独身一人出现在进行中的婚礼红毯上。
那是场浪漫梦幻的盛大婚礼, 也是场热闹非凡的婚礼。
抢婚的新娘前男友持枪大闹婚礼, 他见不对跑去想拉开小美人。
谁料美人反手给前男友一枪, 飞身三两下解决剩下闹事的人,身形矫健落地,裙裾还未乱一片。
迎着所有人错愕不可信的目光,小美人强势来到新娘面前,一把撤掉头纱。
“不是。”认真看了眼新娘确认, 不道歉也不解释就走。
蓝予安当时赶紧追上去问, 他是来干什么的。
“我来找人, ”少年李瑀那时就显露了高冷寡言的作风,顿了顿, 才在他的执着追问下补充, “一个女人, 她偷走了我家的宝贝。”
很久以后蓝予安才知道, 那个李瑀口中称呼毫不客气的女人就是他的生身母亲, 而宝贝就是他的同胞弟弟。
他们一个多年前就被宣布了死讯,一个从未出现在夏国皇室成员的登记名单上。
“我是兰卡斯特伯爵家的,兰卡斯特这个姓氏你知道吗?在这地方还算有点影响力, 我可以帮你寻找他们。”
初来乍到陌生地方,也是第一次出远门的小皇储确实不了解这个姓氏代表的意义。
“不必, 我可以自己找。”
果被拒。
蓝予安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挂不住好脸色。
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家伙。
从小到大他的生长环境里,遇到的每个人都是客气有礼的。
即便不需要别人的帮忙,也会真诚道谢再委婉拒绝。
怎么能这样直接毫不遮掩!
又是很久后, 知道了李瑀身份的蓝予安终于明白,有人尊贵到确实不需要跟任何人虚与委蛇。
当然,他还是认定李瑀本质性格恶劣是重要原因。
彼时的李瑀,与此刻何其相似。蓝予安无比欣慰。
“你要走了?”
“嗯。”
“祝你顺利,顺便也为那个孩子送上祝福。”
“你不必如此。”
“哦?”
李瑀眼睛微眯,“他应该高兴,高兴即将与我的相拥。”
蓝予安笑出眼泪,“哈……alex你真不愧是上不了天堂的家伙。”
李瑀没有信仰,因而毫无遗憾。
蓝予安亲自送他出门,本想问李瑀,你不生气吗,被自己救的、想要得到的人抛弃。
在山里迟迟找不到连乘踪迹时,李瑀明明是愤怒的,那种咬牙的怒色见之可怖。
后来知道连乘撇下他独自回来了,李瑀反而没有愠色了,浮现一种自嘲似的轻蔑。
蓝予安原本总觉得,李瑀这两种情绪应该反过来,如今倒无话可说。
他转而问起,“你怎么说服他提供线索的?”
蓝予安没跟那位打交道过,可也听说了那男人是极度不好相与的。
那人更不像是帮了“奥德修斯”,转头又跟他们通风报信的人。
因为有过合作,所以有几分情分?说着李瑀自己嗤笑一声。
最重要的是有利可图的交易。
“他一直厌恶异兽至深,恰好我家有关于这方面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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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复古繁华的果戈里旧大街,就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特色披头士酒馆。
戴着鸭舌帽口罩的身形停在门口一瞬,闪身没入喧嚣,再出现已是很少人知道的酒馆后院。
后院墙边一条小巷,进去别有洞天,乱七八糟的一堆公寓杂屋,大多已被出租去,门上贴着各种广告。
随手叩开一扇门,能随机看到胡乱交缠的野情侣,或是沉迷另一种神经亢奋行径的西方版该溜子。
和光今天不意外又看到他那个油光满面的白皮房东,舒服窝在楼下的柜台里吸得醉生梦死。
“……”
默了下,他无视各色乱象,加快脚步顺着楼梯上六楼。
如果这人醒来看见他,大概又要抓着他抱怨他房间太吵,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话里话外要求他加钱。
没钱就就用其他抵偿,比如他的身体。
第一次听见这种下流话,他忍了好久没给房东一拳。
可是很快,有人毫不客气就砸了上去。
愤怒的连乘,暴动的连乘,没有理智,只能像野兽一样嘶吼着扑上去的连乘。
他千辛万苦把人带出城堡,脱离外人的掌控,可自己又控制不住连乘。
他爬上楼。
右手边的租房是整栋楼最好的一套,没有餐客厅,但两房一卫带厨房,唯一朝南的卧室还有个小阳台。
这是三天前仓促之下,保证隐秘安全的前提下,他能找到的最好环境。
现在看,好像还是太差了。
把连乘安置、或者说关在这里是个错误。
他进去,好久没有敲响最里头的房间门。
手里提的食物与换洗衣物沉甸甸重,良久他出门打了壶热水,和食物衣物一起放在门口。
“这次情况特殊……但我还是坚持我的观念,不要滥用你的身体。”
“即便你的身体足够强悍,比我们几个都厉害,可身体能承受得住这么多次异变,你的精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