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来人!保安!!”
“骁哥!”
“霍总!”
“住手!快住手!停下!”
因为这份震慑,也因为霍衍骁半身都是火,点燃了周边一圈,韩凌霄他们不能上前援救。
眼睁睁看着连乘扭了扭手腕,最后又撒气般给了地上的霍衍骁一脚。
砸破脑袋,汩汩流血,或许还可能断了几根肋骨。
痛得霍衍骁直嘶气嚎叫。
“啊,很痛吗?”连乘无视灼人的火焰,真诚一问。
随后单手掐住霍衍骁脖子,拖着人边走边大步向前,两边宾客不断后退让路,脸上惊惧与震恐交织。
他一直将霍衍骁后背抵到墙壁才停。
“我以为你这种人不会痛呢。”
“混、混蛋!”霍衍骁被掐得面目狰狞,几近窒息。
他不是没想反击,可反抗只是以卵击石。
连乘额头眼角还有手臂都青筋暴起,鼔跳得怪异夸张。
还有这份异乎寻常的力量,所有现象都在表明连乘此刻体质的反常奇怪。
他在他手下挣扎不得。
反抗……什么时候轮到他反抗别人了?
“这是回礼。”
霍衍骁如梦似幻,周围一圈宾客也不敢置信着,眼睁睁看着青年用他身上礼服还未燃尽的火焰,点燃一支烟放在嘴里。
“是你带给她那么多伤害的……该有的报应,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连乘噗嗤一笑,“至于这几下,算我去年挨你的那些打的回礼,放心,我比你大方多了,一点不记仇,这可全是……正、当、防、卫!”
香烟只被抽了一口,他像是不习惯拿下,环顾一周似是自语:“刚刚那一拳也还了……那么剩下的,就当是对你抢我女朋友的报复吧,如果有人阻拦,我的回击也都是正当防卫。”
又把霍衍骁往地上随手一扔——
周围人看着他空出来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按下,火舌喷出,这才知道,刚刚他袭击霍衍骁的火焰从哪里来。
可就那么一小簇火苗,有那么大威力吗?
不待解惑,连乘按了两下打火机似乎玩够了,就朝后面座位的李瑀身上丢。
“你已经没有用了”,这个举动就像一个宣告。
人与这只用完就丢的打火机一样,所以揭穿“你才是那个不堪的介入者”也没关系。
坐席上的李瑀眸光一点点沉下去,任凭那只精美的打火机从膝盖上滑落,不知去向。
连乘身体力行给贵客们演示答案。
“啊!”冲进来的保镖一眼看到艳红的火舌破风袭来,惊得退避连连。
“蠢货!”因为霍衍骁被扔在地上,才有机会给他扑灭身上火焰的霍家人和韩凌霄大怒。
那只是一根被弹射出来的香烟而已,是连乘的虚晃一枪!
“抓住他快!重重奖赏!奖励一百万!”
来不及了,因为保镖那一下的迟疑,没有对连乘形成合围之势,连乘随意用腿击飞几个保镖,就来到了缀满鲜花的旋转楼梯口。
人高马大的一众保镖一拥而上,他忽的站定,回身扬唇:“这次是真的了哦——”
他们不信,奋不顾身扑来,誓要捉住他向主子讨赏,轰——
四周燃烧的餐布地毯窗帘,原本正被人手忙脚乱扑灭着,那一刻,随着连乘一挥手,忽然无风自燃,火星变大,猛然化作巨大火焰扑向保镖。
整齐有序的追捕顿时乱作一团。
满堂惊惧尖叫,唯有始作俑者哈哈大笑,就像孩子看到恶作剧成功一样。
他们越惊慌失措,他越得意,笑完瞥眼岿然不动的贵宾席,噔噔噔往楼上跑。
兜里那一包珠子样的东西,随着他奔跑晃动着。
这些进门差点被安检出来的,是姜圣背后那个人专门为他定制的焰爆弹。
他能控火。
焰爆弹效果不如真炸.弹,但他能驱使爆炸后的火焰,这玩意就是最好用的利器。
所以他原本用不着那只打火机的,雪山时他鬼使神差还是留下了它,一直带在身上。
如今把它还给了真正的主人,他就像甩开一个重负,再无顾虑地跑向二楼的女人。
楼上的容林檎早已按耐不住,想挣脱阻拦下楼来,看到楼下打起来,紧张得一阵发抖。
“放开我!让我下去!”
她满脸写满焦虑不安,还是不想乖乖坐在楼上,等候楼下的结果出炉,推开人就想跑。
可她身旁的伴娘不是自己的朋友,她们是霍衍骁找来装样子的。
她们一早得到霍衍骁指示,就将她控制住,不许她出声,不许她下去。
霍衍骁清楚她下去是帮谁,向着谁。
“连乘!!”
一路扶梯火焰蔓延,熊熊燃烧,她凄厉一声,自顾不暇的伴娘终于顾不上任务,放开她四处逃窜。
重获自由这一刻,仿佛电影一般的神级镜头,他飞身拥抱眼含热泪的她。
她凄哀回抱,“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
红色的火焰,洁白的婚纱,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不知道刺痛楼下多少双眼睛。
连乘全然不想再在意楼下的人,他只知道容林檎的孤高都是假象,她明明快轻灵地破碎在他怀里,急需他拯救。
“你看,我说过一定会找到你的,实现了吧。”他故作轻松笑言。
容林檎挣开他的拥抱,检查着他全身上下是否有受伤,一双含情目,藏着千言万语却无法宣之于口,忽的一声哽咽啜泣。
“我记得,我记得……可我也说过,不要再来找我,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因为我知道,你不愿意。”
连乘低眸自惭而羞愧。
曾经看到车里霍衍骁让容林檎为他口咬的一幕,他判定是霍衍骁对他炫耀似的挑衅,胜过对容林檎的不尊重。
又何况以往种种他想岔了多少。
如今才明白,什么情趣,什么锦衣玉食的好日子,还有霍家夫人,名门太太。
折辱就是折辱,不会因为补偿而改变本质。
可笑他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容林檎要的,怎么会是那样屈辱的爱。
容林檎更不是不敢反抗,而自愿选择了屈从。
她只是要保护他,保护身边的人而已。
“对不、抱歉……”他突然木讷地不能开口。
想说对不起,是我没有早点明白你的身不由己。
对不起,希望我的醒悟没有太迟。
清眸含泪的女孩望着他,他顿时忘了所有,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管容林檎以前怎么想,现在怎么想——
“只要你开口,任何时候,我都会来到你身边,所以你……”
“我……”他忐忑,容林檎喃喃。
“容林檎!”楼下霍衍骁的愤怒咆哮传来,似乎察觉变故。
容林檎一把扯下头纱,清晰吐声:“我不愿意跟他结婚,小乘!”
“够了。”
无需她说更多,连乘抿唇牵起她,容林檎了然扯下身上昂贵而累赘的项链手镯耳环等等珠宝,随他边往楼上走,边往后扔。
一身如释重负时,依然不敢置信。
“我……我以为……”手腕被坚定地握着,她隐忍的抽泣变成泣不成声,“我以为你已经再也不想见到我了,乘乘,我对你做出那种事……”
“别再想那些,”连乘头也不回说,“都过去了,而且那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没底气去反抗。”
她脚步停下,连乘跟着停步,看了看她,转身拉她到栏杆边,扶着她肩膀面向楼下宾客。
“以前姓霍的让你害怕,让我只能一味逃避,可现在你看到了吗,你看他们畏惧惊恐的样子,不管多么气焰嚣张,再位高权重,现在……不都在尖叫逃跑!?”
“没有什么好怕的,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
容林檎潸然泪下。
连乘伸手擦掉她眼泪,“走,现在让我带你去实现最后的诺言。”
“可是……”眼角还噙着泪的容林檎尚有一丝理智。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面对这么多敌人。
楼内的消防警报铃声尖锐刺耳,喷出来的水正不断熄灭着楼道火焰。
一旦通道恢复,他们还有逃生机会吗?
还有谁会帮他们?
没有谁会站在他们这边,就像一年前一样。
奔跑中的容林檎瞬息止步,连乘回头,她才发现自己抓住连乘的手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