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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这还没散场呢,而且外面寒风呼啸的,眼看就要下大雨。
    池砚清不管他们,打着手机电话往电梯走。
    托他懂点鉴赏古画老物件的福,他有李瑀的私人联系方式。
    “殿下?”接通那一刻,他难掩激动,“你是不是找到他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霍——”
    嘟……无情的挂断声。
    池砚清不意外,如果他的人监视无误的话,李瑀这会儿肯定顾不上理他。
    有车今天进了那座香山的庄子——
    他苦熬数日,终于等到了一条有用的消息,虽然不能保证车里除了李瑀还有别人,但他冷静思索手下传回来的情况,渐渐明白。
    要是连乘已经有个意外,李瑀不可能那么安静回去。
    要是李瑀没找到连乘,那里也不可能太平。
    现在李瑀如此简单挂了他电话,倒让他一时斟酌不清李瑀的态度。
    他在电梯里踱步几下,总归还是不放心,不放心连乘的安危。
    霍家还有一个人在虎视眈眈要置他于死地。
    他必须去趟香山确定情况。
    —
    别院近日闭门谢客。
    毫无疑问他被拒之门外,吃个闭门羹。
    池砚清不想就这么返回,他驱车几个小时过来的,不得到想知道的消息,看到想看的人,他回去也是继续心烦意乱。
    “请再帮我向殿下通报一声!”
    他软磨硬泡,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
    别院守卫却是丝毫不通融,跟庄子主人一样冷冰冰没有感情的心。
    饶是他们池家当家人来也无计可施,池砚清别无他法,失望朝车走去。
    回头打眼一望,墨青的天山雨欲来,山顶古宅廊台上一道身形,黑色宽松的居家服,高挑修雅,莫名瞩目。
    宅子里的佣人侍从行动悄无声息,远远瞥见威肃端庄的面孔,低眸避眼,不能直视。
    李瑀独自俯瞰半晌,依山而建的古宅与世隔绝,森严戒备。
    随便打开一个窗户,都是茂密葱绿的山林视野,室内房间走廊更是多到迷路。
    绝好的囚禁之所,插翅难飞。
    李瑀步下高处,在回廊无故漫步许久,裹携一身雾气,转而走上主楼顶上的楼阁。
    医护与佣人都在里面伺候着,被围在中间的青年坐在床边,下身长裤,上身赤.裸裹着绷带。
    暴露的地方骨肉匀停,薄肌紧密,本该充满力量感……
    李瑀眉心压痕愈深。
    默不作声的人用行动抗拒所有人的触碰。
    有人伸手过来就要被用力打掉,再进一步他就要被子罩住自己,躲到床里面去。
    一大帮人摸索着点经验,但也很难让他吃下几口饭,再换药重新包扎什么的更是休想。
    他们只得退出房间。
    负责人上前汇报,他又是一夜未合眼,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好似让他整个人都笼罩上阴影。
    再这样下去,别说一身伤还没愈合,身子先熬坏了。
    那么,是强制关机,就像派出所那次的下药一样,还是劝哄他吃点东西帮助入睡?
    “都出去。”李瑀唇角冷凝,眉角眼梢沾染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沉声,漆黑黑的幽深瞳孔盯住了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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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再小虐两章[求求你了]
    第55章 台风·跳楼
    连乘以前也是这样, 喜欢上什么东西就会沉迷进去,亢奋和特有的高精力能支撑他几天几夜不睡觉。
    可他现在并未神经亢奋,就是彻夜失眠睡不着, 睁眼闭眼都是混沌, 也没去想什么。
    屋里的人一走光, 他神情恹恹躺下,翻个身面朝床里。
    无视旁边的餐盘,毫无食欲。
    李瑀站在门口,黑眸沾染暮色晦暗难明。
    他的待遇比起那些医护佣人好一些,连乘对他不躲不避也不推拒, 只是无视他, 当他不存在。
    他伸手把人拎起来, 人还呆着,没骨头似坐在床边, 任他动作。
    李瑀屈膝半蹲在连乘腿中间, 几乎是趴伏在连乘膝上给他换药, 沿着肩膀胸膛一点点向下, 在腰腹缠上绷带。
    修长纤细的手指玩枪是一把好手, 裹挟白色绷带也灵巧,指腹不时碰触到那具结实劲瘦的躯体,有种打包自己所有物的满足感。
    缠完打好结, 指腹残存温热。
    李瑀微微抬头,他从未从这个角度看人, 一种陌生的仰视。
    紧接着, 另一种陌生的感觉涌出来。
    他想起来,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这个死寂的眼神。
    那个凌晨他洗漱回来,呆呆坐在床边握着手机的连乘就是这样的眼神, 眼底失神没有了光。
    他不想看见这样的眼睛,转道去了隔间,没发现连乘就那么下了楼离开,再也找不到。
    现在连乘好好地待在他的领地——可还是不一样,这座别院。
    没有一个总往高处坐的身影,没有会挑食也对他挑三拣四呛声的小麻烦精,没有跟那些佣人侍从搭话,和谁都能玩到一起,随便得让他牙痒痒的可恨家伙。
    连乘安静得像个死人。
    更是,透着燃尽生命力的疲惫沉重。
    唯一能唤起他生机的,只有那个名字。
    跪在地毯上的膝盖抬起,李瑀背身扫眼墙角的落地钟,无端提及,“这个点,她应该到霍家了吧。”
    “我特意命人通知了霍家,他们应该做好最高规格的准备迎接他们的夫人。”
    “虽然她做了那样的事……”
    但霍家再糟糕,总还容得下一个孕妇。
    霍衍骁就是再恶劣,也不能对着一个怀着他骨肉的女人粗暴。
    李瑀看着镜子里折射出的背后倒影。
    会是他高估他了吗,为了一个女人露出要死要活的样子,还是……不再软弱,站起来扑向他后背撕咬他。
    骂他竟敢故意说这样的话挑衅自己。
    然而,连乘只是瞥他眼。
    到底是生在皇家,从小跟底层的人生百态绝缘。
    那些社会新闻里对怀孕妻子动手的男人不知道多少。
    更何况那是霍衍骁,一个从来不知道仁慈的恶徒。
    但转念一想,如李瑀设想不好吗?
    霍衍骁再恨他,厌恨的也只是他,他对容林檎有执念痴爱,容林檎又主动选择回去,再怎么样,她在霍家当霍太太,都比东躲西藏跟他过通缉犯的生活来得强。
    不能再想下去了,连乘强行停止大脑运作。
    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他怎么想都没有用,他决定不了容林檎的未来,也影响不了她的决定。
    她有权利选择不和他颠沛流离。
    容林檎第二次证明这个事实。
    —
    连乘游魂一样离开床边,绕开了李瑀,一言不发。
    他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缩成一团,曲起腿,倒是方便李瑀继续未完成的包扎工作。
    是,连乘的反应在他最厌恶的一种意料之中,可他该死的不想跟他计较。
    他屈膝蹲下来几乎像跪在连乘面前的样子,抚摸他腿上的伤口。
    这些和腹部一样被金属割伤皮开肉绽的伤痕,同样得到了那天腹部被亲吻被舔舐的待遇。
    呆滞的连乘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任他作为,唯独在他无意中牙齿扯到一块翻起的血肉时弄疼了他时,他脸上依然麻木,肌肉却下意识神经抽搐。
    李瑀眼睫微掀,抬眸一眼似说,原来你不是没有反应。
    还会疼,还会对他有反应。
    他按在连乘大腿上的手指逐渐用力,终于逼得连乘转头看他。
    李瑀毫不犹豫吻上去,带血的手指抚摸连乘眉骨脸颊,仿佛是油画般的艳丽触目惊心。
    自从第一次的粗暴野蛮冲撞,惹得连乘记恨讨厌,他吸取教训,再见后不管如何恼怒生气,都再未敢对连乘粗鲁过一次。
    没有连乘真心的允许,他连触碰都是小心翼翼,隔着距离用目光描绘那张一旦不见就犯头痛的脸。
    如今他毫不收敛的覆压,啃噬撕咬,仿佛宣泄着再遇后所有压抑已久的欲.望。
    如火山喷发的炽热愈发令人难以承受,砰——连乘毫不犹豫的一拳,将俩人的距离再次隔开。
    李瑀嘴角渗出丝血迹,他摸着右脸的红肿印记,手背摸去血痕,不见愠怒。
    反而是连乘愤怒而讥诮,“你现在这样算什么,还像个尊贵的皇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