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监控是在全国设立大数据采集部门,收集人脸信息比对。
一旦那张特定的脸被天网摄像头拍到,抑或需要通过人脸进行身份识别的场合,信息汇集上传, 智能系统都会自动检测、发出警报。
可夏国这么多人, 和那人长得相似的人也是有的。
抓个逃犯还有可能撞脸呢。
哦, 那人确实是在逃嫌犯。
这一阵子,李瑀确实从他这里经历过不少失望, 但这次他有了更深刻的希望, 不一样的预感。
“地址时间告诉我。”
“你要亲自去?可以, 顺便帮忙把我的员工带回来, 年底她的年终奖还没领。”
时间回溯除夕翌日。
谈部长的好员工正享受难得的惬意假期, 窝在客厅沙发刷手机。
全夏国人的网络都被皇室一家霸屏,陈柠的手机也不例外。
她本来想秉持坚定战友立场,全部屏蔽屏蔽再屏蔽的, 看着看着干脆也跟着广大网友吃瓜舔颜起来。
她发现皇室其他人的关注度都不低,但李瑀依然一骑绝尘。
一张被称为集聚慈悲神性的皇储动图都引爆全网, 火到国外去了。
官方认为皇室在除夕夜展现出来的形象, 有利于传播夏国传统文化,也在推波助澜转发。
于是又是接近三分之一夏国人口的民众,都看到了在幽森寰宇前, 李瑀微微仰头注视夜空绽放的烟花。
火光将那张本就冷峻俊美的脸庞,镀上一层愈发神圣不可侵犯的面具。
然而落在他眼角下的火信,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这张面具熔化。
此外还有他低头垂眸,手接火花的神图。
因为被认为过于有破碎感,脆弱化皇储,不符合大众对他的印象,虽然得到部分人追捧,依然遭到不少抗拒抵制。
相对第一张来说,这张没有得到广泛传播。
“纵然如此,还得是皇储啊。”陈柠啧啧自语,这惊人的浏览量,几个顶流明星加起来都比不上。
而且她还有一个发现,这位尊贵的殿下似乎清减不少呐,高贵典雅的漂亮朱雀都要变成黯淡无光的落汤鸡了。
“你要吃烤鸡?”连乘从沙发后冒出来。
陈柠大怒:“程橙辰!你竟然偷看我手机!”
“行了,没看到你的屏幕。”连乘知道她的担心,就听了一耳朵什么鸡的事,嚼着昨天剩下的饺子坐过来。
陈柠拒绝他的哥俩好揽肩,“滚,无事献殷勤——”
连乘心虚:“什么话,这不是白天你都要在外面打工成天联络不到感情,我才想着跟你坐近一点吗!”
陈柠:“说人话。”
“那不是我没有手机才联络不到你,我也有上网需求啊!”
连乘道破来意,说着理直气壮:“都过年了!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买手机了!谁家现代人十八岁了都没有一部手机的!”
“你个天天宅家里打游戏的软饭男要什么手机,和光给你买的游戏机还不够你造的吗,滚,想得美没门!”
“那我出去打工,你在家里吃软饭,我不管,我就要!”
俩人越吵越起劲,厨房里的和光听到动静跑出来,头一次当起了调停者。
以前这都是陈柠的角色啊!
和光心累,和光无能,他想再说什么来着,可他们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
有关连乘的身体变化,三人不约而同选择压下不表。
他也只好闭嘴。
陈柠给他个“识趣、给面子”的眼神,一句话终结她和连乘的纷争。
“你提醒了我,3x,你还是学生的年纪呢,而且你太闲了,寒假不如送你去补课吧?”
打发时间用上学,人言否?
连乘:要不你们还是在乎一下我的身体还没好吧。
聊这也比谈学习强呐,他真要翻脸了!
—
“小测第一名又易主了?”
“夏以诺得气死吧,新同学又抢了他的冠军宝座。”
“新同学才来多久就被超了两次,哈……”
“哧,什么宝座第一名,也值得争?”
“你不争你来这辅导班?”
夏以诺一进教室,所有写作业聊天的同学便抬起头看着他笑。
有的高声喊道:“夏以诺,你家又丢人现眼了!”
他不回答,对挡到路的男生说:“让开。”放下书包在自己座位坐下。
辅导班那几个最张狂的男生又故意嚷道:“你家一定又偷了国家资产!”
埋头翻书的夏以诺睁大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胡说八道?网上到处是爆料你家转移国有资产的事,迟早你家要落马!”
夏以诺涨红了脸,抓下鼻梁上的眼镜,站起来试图争辩道:“那怎么能算是偷……偷!……你们几家就清白了吗!?”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清者自清”,什么“都不干净”之类,引得教室里哄堂大笑起来:教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吵什么!我在楼下都听到了你们的声音!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
夏以诺如梦初醒。
环望全班,这个南省西塘市最好机构的最好班级,一群不是中产家庭就是官商豪门的学生,在老师的吼声中安静下来。
他们出身是优越,但这个辅导机构能办下来,招揽到他们这种生源,自然也有几分实力。
闹到家里去,让他们家长脸上不好看,就该他们不好看了。
“行了,都坐好上课。”老师息事宁人。
夏以诺冷着脸坐下,余光在一群装模作样的同学中看到一个没有听老师话的男生。
或者说,对方本来就游离在他们这个班级之外,宛如一个旁观者。
所以不管是他们吵闹,还是老师的训话,他都充耳不闻,自顾自戴耳机听着自己的歌。
顺便两只手抱着后脑勺,鞋尖点地,只靠两只凳脚作为支撑点,一下一下往后压着椅背,摇动出独特的只属于他才有的韵律。
这种一不小心就会摔个四脚朝天的危险动作,被他玩得悠哉悠哉。
极具平衡感。
不同于他们的瘦弱,这是一具极具生命力的健康身体,和他们都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的精气神,气质……
夏以诺知道班上人怎么议论他和他的。
一个寒假突然插班进来的男生,看似有背景,但衣着打扮明显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廉价货。
大家都在奇怪这种人怎么托关系找门路,进的这个有金牌高级讲师的辅导班,对方一次小测试成绩就让他们闭上了嘴。
可他们嘴巴是不当人面说了,目光却总是若有若无放在那人身上。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夏以诺清楚他们班上不管多盛气凌人还是傲慢不可一世的学生,都在关注这个人。
可能是因为他独来独往,劲劲的、又帅酷的气质,很吸引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
也可能是因为他野性俊朗的脸就是这么鹤立鸡群。
可这个人……这个程橙辰,对上他的目光后只是轻轻一笑,毫不停留,专注望向了窗外,再不看他们一眼。
南省的天啊,从来都是这样蓝白分明,澄澈干净。
飘在湛蓝的天空,雪白云团上的夏以诺,许久才收回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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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了,连乘直奔教室门,不妨有人拦过来。
“喂,新同学,老师让我们一组,不加个联系方式?”
连乘盯着人挑唇笑了,“喂,眼镜仔,你说我就要给吗?”
夏以诺脸憋得通红,他凑得太近了,优越的身量还故意压过来,让人几乎怀疑他马上要揽过他肩膀。
“不、不加算了……”这次的红脸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班上人目光的齐聚也让他气恼不起来。
“不、不,不算了,我就加你。”
“你怎么能给我取外号?”
俩人同时开口,随即连乘先笑出声,夏以诺脸又涨红了一个度,“你还学我说话,我不是结巴!”
连乘:“啊,故人。”
夏以诺几分严肃的认真作风真像李闲,像到他突然又不想同意加他了。
他转身就走,顶着无数看好戏的目光,夏以诺下意识追上几步,“欸,你的联系方式——”
连乘停身伸出手腕,对面缄默,“儿童……手表?”
“……”
夏以诺总感觉他给了手机号就甩袖而去的背影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他很意外。
班上人顶多说风凉话,该有的教养风度还是要的。
结果一直稀得跟他们说话的程橙辰,不开口则已,一开口竟然是是这种混不吝的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