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诺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又焦急不安的样子,“程橙辰终于找到你了!我知道错了,我已经跟老师讲清楚了一切,都是我自己要作弊的——你、你还好吧?”
眼前男人和少年自在融洽伴坐的画面,让他一愣后默默消声。
诧异眼神在俩人之间打个转,落在连乘裹着的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大衣上,心里疑窦陡生,下意识就看向了旁边男人。
微睨而来的凤眼眸色一厉,他触电似收回,局促低眉,再不敢看。
连乘故作轻松:“好,当然好,好得很,景色好看,阳光照着还舒服。”
毫不犹豫给男人一个眼色。
男人果真很有眼力见,没有拆穿他明明只能睡公园长椅的窘境。
“那你还跟我回去吗……”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夏以诺想也没想乞求,“求求了跟我回去吧,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一点不能安心,回来我们一个房间住,不,我给你开总统套房!”
“舍得给我花钱啦。”连乘适时对他的大方给予肯定。
夏以诺毫无抵抗力,立刻被他简单的手段拿捏。
“对不起,以前是我亏待你……”
程橙辰都肯陪他做那么危险的事了,说是出生入死也不为过了。
他连点钱都不肯给人花,也太不是人了。
夏以诺愧疚感动的一塌糊涂着,连乘毫不犹豫转移目标到身旁男人,拍拍肩膀。
“看到没,我得回去啦,下次有机会去你家,你不会嫌弃我吧!”
男人果然也中招,“下次有机会让你住,这次……”
“还是跟朋友住一起好。”
连乘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回他,“哦哦,都好都好,你更好。”
那微妙的停顿,似是不悦,连夏以诺这个刚来的都发现了,连乘这个机灵的自然也没忽略。
却只是记下,顺口安抚了下,当没发觉。
“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对了衣服明天你自己来这拿可以吧,你住的地方太远了。”也太高档了,他怕大门都进不去。
嫌远就折腾他这个好心的衣服主人,也没不好意思,当真独一份的骄纵率性。
完事拉着朋友就跑,头也不回。
于是也没发现,身后紧盯着他的男人转瞬扭曲了面孔。
那被碰过的半边肩膀早已僵硬。
轻轻一触,就是又麻又刺痛的电流感蹿遍全身。
“等会,那个人……”被他强行拉走的夏以诺强行止步。
他想起了昨天棋馆撞见的男人,威严冷峻的气质,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上挑的眉眼。
那眼睛无端让他畏惧。
深邃幽冷的黑眸只是睨向他,就让他大气不敢出。
现在看来,那种眼型狭长,眼尾凌厉上挑的眼睛和刚才的男人一模一样。
身形也和这个男人无比相似。
而且总感觉哪里见过,那张应该很令人印象深刻的面孔。
“哪个人啊?”
夏以诺想侧身又不敢侧过去的,连乘顺口接了话回身看去。
男人清淡冷漠的身影,依然立在原地目送他们。
连乘忽然转身,撞见他眼底晦色,心里陡然一惊。
第63章 雾岚·保护伞
连乘转回身, 一下忘了自己想说的话。
夏以诺看他愣住,脑子也断片了,忘了男人的事, 只顾着紧张。
“程橙辰, 你就这样跟我走了?你……不生气?”
就不怪他几句, 骂他不讲义气?
连乘心不在焉迈步:“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不来我还能住梧桐街去呢,梧桐街你知道吧,还是你给我科普的。”
夏以诺没想到他这个欠欠的性子,竟然意外的好脾气, 一点不记仇。
转念一想, 这也正是因为他万事不往心里去吧。
夏以诺松了口气, “我天,你在公园认识了个什么人啊, 那里住的可全是有钱人, 不er、那是有钱都还不够, 至少家里从祖祖祖爷那代就开始发迹……”
夏以诺官二代的家世让他对这些了如指掌。
梧桐街的洋房别墅, 每一栋都来历不凡, 很有历史。
如果挂了公馆的名头,那更是地位特别。
连乘今天是住不成公馆了,但他有总统套房。
不是夏以诺给他订的, 那玩意要提前预约才行,今天临时说根本来不及。
可神奇的是, 酒店经理竟然特意来他们房间通知, 说他们是今年第几千名客户,可以免费获住一晚总统套房。
这堪比中大奖的概率——
夏以诺激动:“程橙辰!这是不是预示我们的好运来了!”
“是、是吧?”连乘突然发现经理严谨的用词,“他刚刚是不是说的只有我获住?”
不等夏以诺答, 门口还未离开的经理应说:“是的,只有您,程先生。”
“哦豁。”连乘给夏以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美美跟着经理走了。
不是他不想跟夏以诺分享顶楼套房,实在是人家不允许呀。
好吧,他就是不想。
夏以诺回来总追着他问公园的男人是谁,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他们俩个没见几面的陌生人这么亲近,那个男人有什么不良居心。
又紧张兮兮教育他没一点警惕性,怎么能住到一个陌生男人家里去,幸好自己及时来了之类。
连乘既不想跟他分享那个男人的事,也不想听他啰嗦的管教话。
正好分开住,清静。
噗通,他看到房间里的大泳池啊啊尖叫着冲过去,一个猛子扎下去。
水花四溅,他从清澈恒温的水里钻出头。
太爽了。
肆无忌惮游个尽兴上来,刚好到九点睡觉的点。
可他以为能助眠的睡前运动,好像让他更亢奋了。
身体燥热沸腾不说,酒店提供的高级面料浴袍摩擦皮肤时生起异样的触感。
脑海里立刻浮现下午的一幕。
素白如玉的大手递来黑色大衣,摸到了他的手背。
对方毫不客气的一按,掐住了他的虎口摩挲一瞬,好像在检查无意中碰到的异.物。
他当时不觉得冒犯,现在也一样。
只是那种触感陌生又熟悉,就像曾经什么时候他们见过,轻易就引发他深入肌骨的颤栗。
难怪人家说一见如故,合眼缘的人遇到了,真的会给人眼熟感。
甚至不排斥突如其来的肌肤触碰。
他翻身闭眼,努力想抓住那种感觉。
眼前一会是不错眼凝望他的眼神,一会是隐忍的呼吸如有实质喷吐在耳边。
那只拿衣服递来的手,手指骨感修长,手背血管惹眼的性感。
触碰到他时,是干燥灼.热的。
就好像……好像是男人冷漠冰冷的外表下,涌出了和他一样的火热。
连乘颤抖睁眼,目光迷离间,轻轻咬住了唇肉。
枕下的手无意识一抓,空落落的。
伸臂扯过厚实的缎被紧抱在怀里,下.身贴紧床单无意识磨蹭。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急促凌乱。
陡然一声喟叹,吐出悠长气息。
他翻身仰躺,四肢摊开对着天花板双目放空,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
“真的没弄错吗……”
夏以诺仰头打量着牌匾,非常怀疑司机开错了路。
昨天大领导说会把他接来家里详谈,可现在派来的人却把他带到了这家私家菜馆。
“程橙辰……”他冲连乘使个眼色,连乘捂嘴打个哈欠,无视他就走进去了。
夏以诺:“……!”
“请进。”西装男人在前头作邀请状。
夏以诺面色一窘,赶紧加快几步追上去,“你昨晚没睡好?”
一早上都没精打采的,住在总统套房的睡眠质量不是该更好吗?
连乘心碎:“我就没这个命啊。”
夏以诺给他气笑了:“还装。”
不想解释就不说,他又不会逼他。
俩人一路无话,跟着西装男人进了楼上一间包厢。
整家店都是走的复古传统风格,包厢也风雅别致,古色古香。
窗外还有个很大的平台,从小门走出去就能看到都市繁华的夜景。
不过这间明显多了中老年老干部偏爱的富贵喜庆风格,兰花屏风后一大块看着就价值不菲的影壁。
他们进来,就有服务员上菜,都是精美讲究的私房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