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圣微蹲伏身,全力以赴的蓄力姿势,连乘还站着,慢悠悠抬起手,手指微扬道:“那就给你再加个火候。”
四周火焰陡然膨大,汇聚他背后。
他手心微攥,再展开,用力向前一挥,“好走,不送。”
焰龙轰的席卷而去,灼目刺眼,所到之处融化一切金属,气浪回荡大厅,滚烫灼人。
“牛啊牛啊牛啊!”
发完大招的连乘刚转身,何涛就冒了出来,正要盛赞他“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酷毙气势。
连乘惊讶:“你竟然回来了?”
“……我这不是怕你打不过别人,回来帮你么,一把那个刀疤脸制服捆起来,我就过来了。”
“哦?最难搞的恶徒倒下了,局面一边倒了,你知道要来帮我了?”
何涛:“!!老子不跟还戴儿童手表的人讲话!”
连乘手搭上他肩:“开个玩笑,何老子,哥们还能不知道您的仗义。”
“烫!——”何涛一声惨叫即将出口,连乘忽然一脚踹在他腰上。
何涛重重飞出去好几米远,抬头就见连乘刚发出去的大招又飞了回来,还裹挟一大块穹顶残骸。
他再定睛一看,红色焰浪中,连乘的身影凌空腾起,似要做出飞踢。
然而下一秒他的身子就僵滞在空中一瞬,接着不受控制般飞出去,狠狠撞击在墙上。
没有落下来,他的腰腹先被金属物勒住钉在墙上,再是两只手腕,一只脚踝,全都被控制摊开挂在墙上。
乍一眼看,简直像受难的圣子。
再一眼,何涛再不敢看,闭上眼睛原地一动不动装死。
姜圣眼里根本没有他,专心控制着金属条对准连乘脖子压下,一下让挣扎中的连乘窒息发不出声音,只能听他大放厥词。
“程橙辰,去年你就被我和徐舒意联合偷袭成功,这么久了你还不长教训啊?哦忘了,你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哈哈哈……!”
狠狠的一下砸在他头上。
姜圣扭头看眼地上,砸自己的工具,一把商场椅子,再看右手边的凶手李珲。
顿时脸色凶戾:“你小子,还以为你趁乱跑了呢,居然还敢跑出来砸我,迫不及待想死了是吗!”
李珲比他更凶:“我只是受你欺骗,不是畏惧于你!”
“放了连乘,你要抓的不是我吗,跟他无关!”
姜圣瞪着他,似乎气得哑口无言,抬头骂头顶上空那个飘浮的人,“你眼睛两个孔长着出气的吗,看着他砸我不知道拦一拦他!”
穹顶那一片都破损了,雨水和穹顶残渣一起落下来。
一个身影高高悬在空中,被迷蒙雨雾遮掩,看不清面容,唯有迎风飞扬的蓝色围巾惹人注目。
“混蛋!”姜圣骂骂咧咧好几句,都得不到回应,扭头准备拿连乘泄火,谁料李珲继续锲而不舍朝他扔东西。
姜圣腾出右手挡下,顺便要反击教训他,更不料,竟然有枪声在他左边边响起
子弹也是金属,他能控制,但那意味着他左手也得腾出来,就没办法再控制住墙上的连乘。
恰在此时,头顶上空也有枪响,他自顾不暇,管不了徐舒意那家伙死活,急急忙忙发动能力控制住第一颗射来的子弹停下,坠落。
闪身寻找障碍物遮掩,大厅回荡无数枪响。
姜圣刚躲进大厅立柱后,迎面就是一记飞踢。
“你死定了臭黄毛!”重获自由的连乘气炸了,招招致命。
姜圣近身格斗不如他,原本闪躲得狼狈,他优势明显。
不妨姜圣身体一飞,突然腾空,像失去重力一样被人控制着迅速飞往穹顶。
连乘袭击落空懵了瞬,毫不犹豫拔腿就要冲,腰部突然被人从后面揽住。
何涛急喊:“等会等会你还追上去干吗呢!别忘了你的目的是救人,你还真想赶尽杀绝啊你?!”
“怎么是我赶尽杀绝了?”连乘气道,“明明是那个家伙先弄伤我的,你看你看!都出血肿了!”
着重展示脸颊小小的一条血痕,脖子上的淤青反而忘了。
何涛:“……”
这种小孩负气要报复回来的口气是要闹哪样啊。
“行了行了,反正咱们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真不值得再拼命下去了。”
“你们虽然现在有冤有仇了,但也没必要废这个劲去追,抓坏人那是警察的事。”
何涛努力安抚,连乘脸色臭臭的,看着挂脸,其实越打越兴奋,没何涛以为的那么心情不爽。
刚跟姜圣交手他就发觉自己有种战斗本能,好像身体的记忆在冒出来,引导他如何迎敌。
这还得多亏那个陪练呢!
“走了走了,趁没人过来咱快——”
轰,又一波屋顶残骸从天而降。
这次不用连乘踹,何涛也知道躲了,就是跌倒在地上有些狼狈。
连乘不遑多让,贴地翻滚好几圈,滚到一双脚下。
看清鞋样,他微不可察一僵,迅速扭头查看何涛踪迹。
这小子发现真有外人来了,二话不说跑没影。
连乘不能跑,不经意咳了声,佯装镇定抬头:“好巧,你也在这。”
李瑀屈膝蹲下:“不巧,我就是来抓你的——”
看到废墟后步出的李珲,补充:“还有他。”
连乘此刻莫名跟李珲感同身受,同为天涯沦落人,李珲还能躲得远远的不过来,他避无可避,硬着头皮面对低气压的李瑀。
李瑀伸手来扶,他啪倒在李瑀臂弯里,软趴趴把自己挂在人身上喊:“哎呀我要晕了晕了——”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李瑀岿然不动,该做可靠立柱扶好人的扶好,就是不受骗。
连乘悻悻站回去:“哪个啊?”
关于他在这跟人打架的解释,还是他有奇特能力的事?
哦,还是他离开会所后没回家的事?
一旁,刑锋咬着烟嘴正从废墟上跳下来。
连乘瞥眼他腰上的配枪,恍然大悟:“谢了啊。”
刚才多亏刑锋暗中相助,连开数枪拖延住了姜圣。
顺手就给刑锋刑锋点燃了烟嘴,回李瑀:“就这样。”
刑锋亲眼见证他玩火名场面,依然吓一跳。
匆匆一句解释:“开枪救你的是殿下,我牵制的是屋顶那个。”
连乘还没来得及感谢李瑀,李瑀被他的理直气壮气笑了,掌住他后脖颈迫使他抬头责问:“你不是想逃离我?”
支开刑锋,找外人帮忙,坐别人的车离开会所。
如果不是匪徒闯入商场,连乘是不是就准备这样一走了之?
四周商场大门此时从外破开,李瑀的近卫先行一步从b栋那边的通道赶到。
李瑷坐在轮椅上也进来了。
眼见这阵状,连乘依然不慌不忙,恬不知耻瞎掰:“瞎扯,你这是污蔑,纯属多疑的臆想,我明明是来救你弟弟的,怕你不同意我才嗯……”
一副“懂的都懂的”的意思。
李瑗推着轮椅适时上前:“程橙辰,多谢你,要不是有你,开明还不知道在那个恶徒手底下会遭受什么。”
连乘看得出那个姜圣不至于拿李珲怎么样,但也不好拆自己台,摆摆手糊弄道:“不客气,小意思。”
李瑷郑重的神色,一点不觉得是小意思。
就算那人不伤害李珲,轻则带走李珲要挟皇室,重则传出去也会影响皇室声誉。
怎么都不是好结果。
还有李珲跟那人私联是去年就有的事,要是让人知道他是自己约会陌生网友才导致的祸患,后果更加严重。
连乘受不了有人这么严肃,想避开李瑗的眼神,却又看见李瑀背后低着头的李珲。
李珲不知什么时候跟李瑀汇合上了,一副低头认错,任打任罚的样子。
“开明。”李瑗提醒他道谢。
“不用,”连乘打断他,对李珲道,“你刚刚不是也救了我吗,咱扯平了。”
李珲怔忡抬头,喉咙忽然冒出一声呜咽,眼睛里泛出盈盈泪光。
连乘没想自己一句话惹哭人,李珲又是个女孩子一样的人,顿时不知所措。
以前他可都是惹火女孩的人啊……
正难办时,李瑀附耳低声嘱咐他:“继续装晕,别让人发现。”
连乘义正辞严:“我才没这本事,而且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没有。”
话出口,李瑀轻弹在他额头。
又作怪。
连乘抗议话都没说完,就被李瑀打横抱起,从头到脚还盖着李瑀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