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更奇怪了吗。
李瑀抬头凝望他一眼,垂睫冷淡,“有个人答应我要帮我抄写完,他不在,我只能替他写完。”
“这么不讲道义?”
连乘也不管他莫名其妙的解释,垫着后脑勺仰躺,无聊看床顶的雕花。
看来李瑀也跟他一样心里装着事,不爽利。
但他还是要问:“那个人是谁?”
他轻飘飘的声音忽然在房间响起,“你透过我,在看谁?”
李瑀笔走龙蛇将收尾的一笔就那么凝滞在宣纸上,墨水泅黑一团。
如此可耻可恨可恶——
他像骂自己,也骂那个失忆抛弃他的人。
连乘走过来,看到了他写下的六个大字。
李瑀几乎认定他要发作,可他到底不是“连乘”,他是年轻的程橙辰。
他走过来,抱住了他。
跨坐在他腿上,静静靠着他的胸膛。
“李瑀……”
头顶的人好像怔了怔,才把下巴搭在他头上,连乘一仰头就能咬到他的喉结。
他可以这样做,对李瑀发火什么的,可他只是幽幽一声叹气。
那种看淡一切,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似的漠然眼神,果然是只有一种人才能有的。
他怎么会遇到这种人呢。
真是没办法。
谁让他看上了这个男人呢。
只能多点包容多点爱了。
—
三月的京海,郊外嫩绿吐芽。
路边的独栋小平楼,屋里的人一推开门,一张满面春风的脸映入眼帘。
陈柠沉默了。
连乘:“干嘛,什么眼神,不欢迎啊?”
“让让别挡道——”陈柠挤开他,后面跟着不发一言的和光。
连乘看着他们径直出门走远,不可置信,“不是儿,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你们就这么欢迎我呢?真走啊?”
尾音不自觉拔高挽留。
他从南方飞回京海,今天一到地就马不停蹄来见他们,结果这俩人一眼不带正眼看他的,他进门他们就大包小包出门?
欺负人啊——
“噗。”
背后陈柠爆笑出声,“你这什么表情?真以为我们要抛下你不管吗噗哈哈,我跟和光出去倒垃圾而已!”
“你也是没点眼力见,看我们大包小包就不知道搭把手?”
还搭把手呢,连乘都想绊他们一脚。
被戳中心理的他反尬为恼,“本来想跟你们宣布一件事的,现、在!我不乐意了!”
和光摇摇头径直进屋。
陈柠吹着欢快的口哨进。
连乘忿忿不平进。
这小平楼他就上个月过来了一趟,随便置办了点东西。
今天一看,没想到意外的整洁明亮,楼上楼下,里里外外,都置办妥当。
还有各处温馨的装饰和布置,一看就出自……连乘暗戳戳瞥陈柠。
陈柠:“少在后面diss我。”
她头也不回掏出一堆织毛衣的工具,“吃饭了吗,没吃就点外卖,外卖点不到就叫和光做,我们也才刚收拾完坐下歇一口气呢,你就回来了,真会挑时候……”
连乘挑着她长篇大论的话回:“吃了,你这不是废话吗,好话都给你说完了,谁让你们到京海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一听他吃过了,和光也不去厨房了,坐下拿起扣在桌上的书准备继续看,陈柠支使他伸出两只手,给她当团毛线球的架子。
“快宣布你的事吧死3x,再卖关子,我用你代替和光。”陈柠举起织衣杆锋利的一头威胁。
连乘:“……要是我说,我有对象了,还……你会用它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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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了防盗啥的最近准备换个文名,不知道哪个小宝贝有好点子赏我一个[让我康康]
第74章 寒潮·顾虑
“信不信我抽你。”陈柠道。
“你小子竟然还有人要?怕不是被外面的坏家伙骗了吧?”
十八岁的程橙辰猫憎狗嫌的, 嘴又毒手又欠,还臭屁爱装逼,哪个女孩子能看得上他哦。
“或者我该说人家女孩子被你骗了?”见连乘不爽, 陈柠故意改口。
他这张帅脸还是够唬人的。
骗骗不懂事的小女生完全够用。
连乘气恼, “你就妒忌, 你个母胎单身,明明就是别人太爱我了,他还求着我发生了不得的关系,唉,太有魅力也不是好事。”
“你在普自信什么?臭橙子!虽然你是有点帅的本钱, 但试图恃靓行凶想以此拿捏别人就会变成烂橙子了, 不要学那些糟糕的大人啊混蛋!”
陈柠没发现把自己也骂了进去, 沉浸在他还能脱单的震撼中,猛然扭头反应过来。
“不对, 如果只是确定了情侣关系那么简单, 你不会是这个反应。”
“程橙辰!你在外面祸害哪家女孩子了!!”
陈柠丢下团了一半的毛线球, 扑过来揪他领子拷问。
连乘哼哼两声, 赌气故意不说清楚。
“陈柠, ”和光把他解救出来,挡在他们之间,眼睛却看着他说, “方便把他带回来见见吗?”
连乘顿时嗫嚅。
陈柠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你要做渣男吗程橙辰!你这个坏家伙!”
连乘还没来得及解释, 她已经抓住和光,声泪俱下控诉他可能弄大女孩肚子变坏了的行径。
和光深呼吸一下,竟然没配合她教育连乘, 板着脸沉默不语,她只能自己撑起场子。
“不管怎样,当务之急是对女方负责,马上把女方和她父母请出来吃饭,其他的事到时再说!”
连乘洗白不得,只能破罐子破摔,“如果那个人性别不是女,而是男……呢?”
陈柠表情裂了合,合了裂,良久捂着心口无声倒下。
不等他们来扶,她自个坚强站起来,碎碎念嘀咕:“算了算了,你确实更招惹同性,呵呵,都什么时代了,与时俱进,与时俱进……”
安抚好了自己,继续严厉教育他:“那也要把人带过来,让我们考察一下,知道那人的品性怎么样,靠不靠谱,还有,对人负责——”
那样子,感觉要是让她知道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一定家法伺候。
连乘叹气:“怎么整得跟我老妈一样。”
陈柠大怒,冲过来追着他打:“有我们这么开明的父母你就该偷着乐!你还敢嫌弃!你还挑三拣四!”
“别闹了。”关键时候,还是和光出手解救了他。
陈柠坐回去,安静织毛衣的模样跟之前判若两人。
连乘看看她,看看面前的和光,硬着头皮坐下接受再教育。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什么时候把他带过来。”
连乘:“现在?”
“现在,”和光道,“如果他不愿意来这里,我们也可以到外面见面。”
连乘沉默,和光接道:“你不想让他跟我们见面?”
“……也不是。”
和光神色一凛,“是就是,不能就不能,一句话的事,不要遮遮掩掩,犹犹豫豫。既然你还没准备好,那就上楼待着去,挑个房间住下,今天不要出去了。”
陈柠火上浇油:“出去也是拈花惹草。”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连乘还想若无其事,用搞怪方式缓和气氛。
和光却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半点没余地的严肃口吻,“你不爽也没办法,就当我多管闲事不讲理。”
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连乘真要恼了:“我还没说什么呢混蛋!”
搞得他多蛮不讲理不领情一样。
“不行,我要走!”抓住和光衣领就晃,“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今天就要出去,你不要太过分了,封建大家长都没你专.制!”
他是偷偷从梧桐街过来的,趁李瑀回家前,他还得赶回去以免被发现。
陈柠一根毛线杆横扫过来,分开他们,“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
连乘气鼓鼓坐回去,和光见状又不忍,正想着怎么安抚人,连乘忽然扭头奇怪扫他眼,“卉姐她……”
“你见过她啦?”陈柠迅速接过话茬。
连乘神色更奇怪:“这两天她没跟你们联系过?”
陈柠白他眼:“我们平时不随便联系的好吗,都是独立的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事忙,无需打扰。”
连乘怀疑自己被内涵,碍于理亏只能闭嘴。
“对了,你见到卉姐的小崽子了吗?”
“什么!!”
陈柠随口一句话,连乘爆发尖锐哨子音。
“卉姐都有娃了?她结婚了!?对象是谁?何方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