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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第17节
    林星泽没忍住地嗤声。
    也不知道,她身上这种乖顺懂事但又倔强倨傲的劲儿是怎么融合在一块的。
    反正就是他看着莫名挺碍眼。
    “喂。”林星泽扯了扯唇。
    时念应声抬头。
    “我吃不惯别的面。”
    “嗯?”
    “嗯什么,”
    他屈指,敲敲桌子示意:“把碗拿过来。”
    时念一怔:“你不是不换?”
    “嘶,废什么话。”他耐心告罄,干脆屈尊降贵,自己动手挪开她的碗筷:“改主意了。”
    “不行么?”极度嚣张的语气。
    时念:“……”
    林星泽堂而皇之把她的面抢了。
    吃了一口就皱眉。
    “……要不还是算了。”时念犹豫地看向他。
    林星泽慢悠悠瞥她一眼,没吭声,重新捞起面条放入口。
    其实他吃饭不算慢,动作却十分文雅,骨节分明的手虚握竹筷,关节透着一层薄薄的淡粉。很快吃完了碗里的面条,慢条斯理扯了张纸巾擦嘴,后倚椅背,抱臂。
    “不用。”噙笑的两个字。
    服务生捧了他的面走过来,瞧见他面前的空碗,傻了一下:“泽哥……”
    他举着,没地方放。
    “给她。”林星泽言简意赅。
    服务生瞄了一圈,听从照做,走时眼神还依依不舍。
    一汤一面。
    林星泽动了动,单手撑在膝上,倾身,随手扔了个勺子到汤碗里。
    “吃吧。”
    时念为难:“全部吗?”
    林星泽抬首扬眉,灯光照于他眉眼,无声地询问。
    “……有点多。”
    她点的小份,清汤寡水的面加两根青菜,刚刚好够她的量。而他这份,满满当当全是料。
    “吃多少算多少。”林星泽慢扯唇角。
    时念:“……会不会太浪费了?”
    “那你想怎么样?”
    时念想了想:“你吃饱了吗,没有的话,我分你……”
    “间接接吻啊。”
    时念噎了下,抬眼和他对视。
    林星泽笑得轻慢:“男朋友不介意?”
    时念深呼吸了两下:“你说什么。”
    林星泽勾唇,漫不经心捞起手机摁亮,转移了话题:“吃你的饭。”
    “我问你刚刚说什么?”时念不依不饶。
    “没什么。”他指尖轻点屏幕,眼都不抬。
    “……”
    时念低下眼,再次拿起筷子。
    “我还没有男朋友。”
    声音又轻又细,蚊哼似的。
    林星泽听见,不紧不慢撩起眼:“说什么?”
    她小口吃着面,不答。
    学着他方才的模样,装没听见。
    “问你话呢。”他吊儿郎当拖长了调子。
    时念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去。
    “你明明听见了。”她异常肯定。
    见她这样,林星泽就忍不住想逗:“你又知道了?”
    “嗯。”
    “……”
    林星泽倒扣了手机。
    “那我有点好奇。”他似懒得和她打马虎眼,开门见山:“你和梁砚礼……”
    说到一半,他又蓦地笑起:“算了。”
    时念不懂他的阴晴不定。
    又吃了几筷子面,时念停住。
    “吃饱了?”林星泽了然。
    时念“嗯”声。
    “把汤喝了。”他发话。
    时念摇头说喝不下。
    “那走?”林星泽也不强迫。
    时念躬身捞过伞,跟着他直身。
    林星泽步子迈得大,像是完全没想过要等她的样子。不过,时念也没急着去追。
    正巧,路过收银台,她调出付款码,扬了扬手:“您好!36号桌买单。”
    服务生笑:“不用,泽哥已经买过了。”
    时念愣了半秒,道谢。
    她拔腿赶出门,外面淅淅沥沥又下起雨。
    林星泽插兜站在门边。
    风刮落树叶,阴雨天,面馆外的路灯电压不稳,一亮一暗。豆大的雨滴七零八落砸在顶上的铁棚,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安安静静。
    时念迎上去,站定在他身侧。
    “你还不走吗?”她撑开伞。
    林星泽垂眸,瞥了眼。
    “是……在等车吗?”时念猜测地问,看了看他空无一物的手,又道:“要不,先下去吧,我带了伞,可以陪你等一等。”
    林星泽说:“不用。”
    可时念仍在坚持:“没事的,我不着急回。”
    林星泽偏过头:“你似乎……很想和我多待一会儿?”
    “……”
    没再等她回答,他随意勾了下卫衣的帽檐,长腿跨进瓢泼的雨幕。
    “林星泽。”时念小跑着上前,踮起脚,把伞撑高,试图给他遮挡:“你走慢点好不好?”
    “我伞快够不到你了。”
    林星泽无动于衷:“你管我?”
    “会生病的。”
    他哂笑出声,步子的幅度却渐渐弱化,甚至连他自己可能都无所觉察。
    来到楼下。
    雨更大了些。
    林星泽翻出手机,余光看见她湿透了的半边衣服,拧眉:“不是让你别管我吗?”
    “没关系的。”时念说:“我以前老是忘带伞,经常淋雨,习惯了。”
    “而且我穿得比你厚,”她振振有词:“所以不会感冒。”
    林星泽呼吸重了几分,没搭理她。
    又过了会儿。
    一辆黑色的车泊到两人前方。
    有西装革履的侍者下来,绕过车尾,给林星泽打开了后座位的门。
    他提步。
    “那,我也先走了?”她张口道别。
    林星泽停下来:“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