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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第103节
    “我夸你呢。”
    “……”
    不好意思。
    真没有。
    他看穿她的内心,笑意更浓:“其实有句话你确实没说错。”
    “嗯?”
    “别人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
    “所以靠别人,还不如靠我。”
    “……”
    “知道吗?时念。”
    耳边喧嚣渐渐远去,四目相对一霎那,他的声音,如跨过了万道山,踏遍了千重浪,翻山越岭,径直扎进她的心里。
    林星泽是笑着的,话说得狂妄,一字一顿,却又异常清晰地撞进她耳膜。
    语气嚣张,不可一世。
    “我才是你的避风港。”
    “……”
    -
    四月过得浑浑噩噩。
    奶奶身体一直不见好,时念只好每天学校、医院两头跑。
    林星泽管不住,劝又劝不动,心疼小姑娘日益消瘦的身体,于是只能每天变着法投喂。
    但就是,总不见长肉。
    最后没办法,干脆自己学着做。荤素搭配着来,顺便连奶奶的流食也包了。
    只是如此一来,去学校的日子便更加少。
    期间有过好几次。袁方明打来电话,问他出不出去玩,都叫他一句“再说”给挡回去。
    后来实在没得法,索性搬出周薇做援兵。
    彼时林星泽刚睡醒没多久,睡衣袖口捋至肘上,一手捏手机,另只手抄了根牙刷,伸进泡沫遍布的水池里捞皮皮虾,叼了根烟,听着对面絮絮叨叨的游说,嫌烦,歪头将手机夹到肩窝,开口就是拒绝:“行了,别说了,不去。”
    周薇哽了一下:“哥们,你不对劲啊。林家那边我不清楚,但你自己想想,多久没来周叔这儿了?平常不上学,也不见跟袁方明他们聚,到底忙什么呢最近?”
    “没忙什么。”烟尾那点红,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上一下地晃,烟灰续了一截,林星泽徒手掐了,随意扔进脚边垃圾箱。
    “没忙什么是什么?”
    闻言,林星泽扯唇笑了声,丢下四个字。
    “养媳妇呢。”
    “……”周薇无话可说。
    “听老金叔说,你搁他那面馆附近租了层写字楼?这是要创业啊?怎么,受啥刺激了?”周薇话题转移得快:“之前和你说钱要省着花你不听,这下知道不容易了吧?”
    “我觉得还行。”林星泽把虾挨个刷了,手擦干净,抵上手机,笑:“挺好赚的。”
    “……”
    周薇趁热打铁:“所以你是缺钱了?”
    “昂。”林星泽没瞒。
    “不应该啊,大少爷,”周薇腔调悠哉,调侃中不乏幸灾乐祸:“您还能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林星泽啧了声。
    “是你那个爸破产,把你卡断了?”
    “没有。”林星泽气笑:“不能盼我点好?”
    “那不然——”
    “就是我想自己挣。”
    其实林星泽真不差钱。
    哪怕没了顾启征那一份,光林家每个月打给他的零用,都够普通人家混吃混喝一整年。
    可时念老拿他只花不赚、挥霍无度这事当理由,不肯用他的钱。悄悄瞒着他,在校内做了几份兼职。估计除了日常花销,最重要一点,就是为了还他的债。
    所以林星泽后来静下心一想。
    也是,没道理要靠家里吃饭,他自己的女朋友,拿别人的钱养算什么道理。
    再加上。
    时念这段时间睡眠不好,他每晚即兴地编故事哄她睡觉,灵感乍现,就想着先开家剧本杀店玩玩,一举两得,也不必劳力伤神。
    他就是想,尽可能地让她少受点苦。
    手机开了免提扔到旁边灶台。
    林星泽沥干水,把虾放进锅里蒸,水汽滋啦啦冒,周薇听得感慨:“别说,你和阿辞这方面还真挺像,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居然肯在爱情里面屈尊降贵。”
    “谁跟他一样。”林星泽嗤:“没话说挂了。”
    “?”周薇:“这才一点多,你还有事儿?”
    “有啊。”
    林星泽一五一十罗列,欠兮兮的:“我要学习,要洗碗,过会儿要带着饭去接女朋友放学,晚上还得抽空去盯店面装修。”
    “……”
    “我很忙。”他说:“所以以后没事别给我打电话,女朋友吃醋不好哄。”
    “等、等一下!”周薇简直惊掉下巴,抓住重点:“学习?谁?你吗?”
    林星泽:“不然?”
    施舍般扔给她两个字,林星泽便利落掐断了通话。他当然知道她在稀奇什么,可他没有义务替她解答困惑。
    虽说自他妈去世后,他便一直这么自暴自弃地糟践自己,在外装成一副不学无术的作派。无非是想给顾启征添点气受。但既然,时念主动提出想和他接着做同桌,他自然愿意满足,就当偶尔也让顾启征开心一下好了。
    况且。
    这次的赌注,也着实诱人。
    林星泽不禁回忆起那次雨幕中的感觉,垂搭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由自主地虚握一下。
    失笑。
    ……
    北辰的五一端午一起放。
    期中考定在了收假之后的那天。
    时间紧任务重。
    除了白天做几顿饭,林星泽没事干就加班加点地窝在家看书。
    假期里,时念在校的一些勤工俭学活动被迫中断,时间空出来,等医院那头忙完,闲暇时也会回到小区陪他一起。
    林星泽打小接受的教育和时念这种稳扎稳打认真考上来的人不一样。
    课虽没上几节,但高中这点题目对他来讲不过是些小儿科。真补起来也快,何况之前寒假就学了个七七八八,目前为止也就只差一个月的知识点。
    甚至有时候,同样一张卷子,做得比时念还要快上一步。
    做完了也不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给她剥虾,剥完以后再慢条斯理地送到她嘴边。
    “张口。”
    时念眼睛没动,听话照做,下一秒,鲜甜细爽的口感在舌尖漫开。
    她怔松片刻,拧眉,回头瞪他,后者则眉目张扬,笑着瞧她:“怎么,不好吃?”
    “……”
    对视许久,时念败下阵来,闷闷出声:“林星泽,你没发现我现在越来越胖了吗?”
    林星泽洗耳恭听:“你指哪儿?”
    “脸。”时念莫名懊恼:“前几天,护士姐姐一见着我就说我变圆了。”
    “她瞎说的。”林星泽侧身拿了湿巾揩手。
    时念盯着他:“可奶奶也这么说。”
    “奶奶学她的。”他不以为意。
    “……”
    “林星泽!”时念生气了:“都怪你!”
    “怪我什么?”
    林星泽忍不住上手去掐她的脸:“就这么几两肉,算什么胖。”
    “……”
    “再说,她们也没说错。”他眼神意味深长地往下掉:“的确是大了。”
    “……”时念快被他气死了:“你说我脸大?”
    小姑娘当场就摔笔了。
    气性是真的大。
    全是林星泽一手惯出来的。
    “没有。”他笑得开心:“你自己说的。”
    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