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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第119节
    “不用你管。”时念有些烦躁,她终究还是踏出了这一步。
    她不想再花林星泽的钱,因为这会让她更加愧疚,但同时,她又必须说服自己,拿回时初远拼死为她和奶奶争的那份。
    她发誓这只是暂用。
    就像奶奶睡梦里说的那样,丧良心的事情不能干,这钱她会替时初远还,真的就只是借用。
    至少,让她的负罪感不会那么强烈。
    “为你奶奶的事吧?”
    郑今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又开始劝:“念念,我都和你说过很多遍了,老人一旦到了该死的年纪,早就……”
    “如果这个月末你还没有打给我,”
    时念不想听下去:“那那张cd里的内容就会出现在顾氏集团老总的邮箱里。”
    “……”
    “我保证。”她闭了闭眼,攥着掌心,补充。
    “你威胁我?”郑今怒不可遏。
    “郑今,”时念视线平静地看着窗外枝梢上最后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我说到做到。”
    “……”郑今咬牙应了她:“没有那么多,你总不能让我空手变给你。”
    “你不是还有龙湖湾这套房子?”
    时念不给她留半点余地。
    “时念。”郑今气得声音发抖:“我没想到,我竟然养出个白眼狼。”
    “和您学的。”时念笑起来:“跟您像点不是应该么,谁让您是我妈呢?”
    “……贱人!”郑今口不择言。
    闻言,时念面无表情,连眼睛都懒得眨,继续:“还有——”
    “还有?时念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你离开a市,”时念深呼吸,讲条件:“从此以后再不出现。”
    “……”
    这倒正中郑今下怀,她熄火:“没问题。”
    “不过——时念。”
    她话锋一转:“既然cd在你手上,我也不能总被你敲诈。”不过简单思琢一霎,郑今很快调整好心态,不算糊涂地开了口:“当年你爸花了二十万去收买医生,自己手术费用了小几万,统共余下五十多万。”
    “这样,那一百万我可以给你补齐,但只能对半分两次给你,直到确定证据全部销毁。”
    “否则免谈。”
    “好。”
    她爽快,时念也爽快。
    谈完挂断电话。
    时念止不住地抖,手机差点没拿稳。
    屋外,那片叶子悄然落地。
    时念靠墙慢慢蹲下身,整个人蜷缩,抱膝将脸埋进去,平复着紊乱失衡的心跳。
    过了许久。
    她听见手机叮叮咚咚地响。
    伴随怀里一下又一下的震动。
    心跳像是在此刻重塑。
    她逐渐回过神,摸了把脸,湿凉的。
    不用看,肯定是林星泽打过来的。
    时念的心就像一颗腐败的青橘,在胸腔中无声地腐烂皱缩,溢满酸涩。
    不会有任何意外了。
    结束了。
    等这笔钱到账以后。
    她就会和郑今彻底一刀两断。
    没人会再知道她的秘密。
    上一代的恩怨纠葛注定将随着郑今的离去而画上句号。
    至于其中那些。阴暗的、肮脏的、丑陋的、令人恶心泛呕的行径与作为,也会如泥牛入海一般,归于沉寂,永不再见天日。
    时初远会干干净净。
    他会是林星泽母亲名义上的恩人。
    而她。
    也可以大胆又坦率地对林星泽承认败局。
    一切事情因她而起,自然也该由她来结束。
    狐狸的故事有两个走向。
    所以,她和林星泽也只会有两种结局。
    没什么大不了。
    他喜欢她,她就光明正大地留下,他不喜欢她,她就默默离开。
    无所谓,她陪他走一段路就行。
    就当是她的弥补和抱歉。
    她希望他开心。
    这,绝对不能出差错。
    想清楚这一点,时念总算定神。
    林星泽已然在打第二遍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外面接着磨蹭,于是迅速接起电话贴近耳边,手背擦了眼泪,往回走。
    ……
    推门进去。
    奶奶已被他扶着睡下。
    林星泽瞥她一眼,顿了顿,随后面无表情地抬抬下巴,冲她使了个眼神,凉飕飕的。
    这意思就是打算换个地方说话了。
    时念读懂他的心思,自觉抬脚朝洗手间走。
    没多久,林星泽跟进来。
    门框“咔哒”一声落锁。
    他长臂一展,从背后环上她的腰身,勾着人往怀里拉。
    面前就是镜子。
    时念被他钳住下巴,后背感受着他的滚烫。
    “哭过了?”林星泽偏头凑上去亲她的耳朵,连舔带咬,一下又一下,他好像十分钟意她脖子那片肌肤,每一回接吻都流连不舍。
    “……没有。”时念颤了下,避开眼不去看镜面中两人羞耻的姿势。
    林星泽轻笑:“又撒谎。”
    他有的是办法治她,指尖轻松挑开她衣摆,轻车熟路地往上。
    冰凉激起颤栗,时念身子颤得不行。
    “不要。”她哭出来。
    林星泽这才停下:“这不是挺会拒绝么。”
    “……”
    他缓缓退出来,替她整理衣服。
    “下次再骗我试试呢。”听起来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却饱含了十成的威慑。
    时念默了默。
    “说说。”他把她身子转过来,两手一撑,圈在洗手池边:“谁又惹你了?”
    “……”时念低着眼,说:“没人惹我,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奶奶的病撑不……”
    她哽咽,半真半假地扯谎,话题转得快。
    “奶奶不会有事的。”林星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眼泪亲掉:“放心,医生都在呢。”
    “走吧。”缓了会儿,林星泽牵起她的手开锁出门:“今天放个假,我带你出去走走。”
    “都要发霉了。”他指腹轻轻摩挲在她手背。
    时念不想动:“我还没吃饭。”
    “出去吃。”
    “不。”
    “听话。”
    他半拥着她往外走,顺手拿了衣架上挂着的外套:“奶奶这儿,我已经和医生打好招呼了。”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