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要怎么剪、怎么栽种,虽然之前都统一讲了,还喊大家记了笔记,不过光说肯定是没有实际手把手的教来得具体。
“有粗粮馒头。”白母揭开另一个锅,“还煮了几个蛋,你也一起拿去嘛!”
“妹夫,要出去啊?”
白大哥听着声也起来了,刚进灶房倒水,看到萧远山这是要出门的样子,可家里还有一摊子事了,随即问道。
“那外头,他们一会儿该来领各家了的哦?”
“交给小弟了,称重签字就行,我打算先前去老支书家,大哥你是在家帮忙,还是跟我出去?”
萧远山朝小舅子努努嘴,才又回头向大舅哥发出邀约。
“我打算在老支书家的地头先做个示范了,最好是带几个熟手出来,要不问的人肯定多。”
“那行,我跟你一起。”
白大哥看了眼自家小老弟,就领个东西也不收钱,应该用不上他,立马答应妹夫,还笑道。
“刚好我昨天也在人家那儿学了一天,剪个苓子,种下去是正的还是反的都晓得,能当个师傅了。”
“行了,先喝口稀饭。”
两人说笑着,白母那边动作快的把碗都端了出来,还劝道。
“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就是你张叔心慌,多早来领回去,我估计他们在屋头还是抓瞎。”
白母这话倒是一点没说错。
萧远山他们刚吃了早饭,带上剪刀、钉耙、锄头,正准备出门,张叔和张大娘又上门来了。
“远山,还要麻烦你咯,你张叔啊,真是眼睛不好,记东西也没记全。”
张大娘拿着剪刀和几根川芎根茎,说着还示意张叔把他记的那张纸拿出来。
“远山啊,你看我按你说的,这每个节节就是个苓种嘛,我都写了,还画了图的。”
萧远山看张叔展开他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的字虽然只有他自己看得懂,但说的都对,不由抬头。
“那是有哪里不懂呢?”
“就是这个。”
张大娘把张叔挤开,举着一根川芎根茎,手还比划着。
“你看,这一节有那么长,这是直接剪断就行,还是两头都要修一下?”
“……”
萧远山没想到张大娘还挺严谨了,好在他们昨天是看全人家是咋剪的,当即就上手剪了两个苓子出来。
“张大娘你看,至少要这么长,多的也不需要,一头是要插到土里的。”
萧远山剪完,举着两节,又给张大娘张叔讲了下要注意的地方。
“你们看,这些节节已经出根了,末尾这种都有点细的,尽量就不要了,别舍不得,到时候影响出苗。”
“诶好好,我也是想问你的,那就只留后头这些。”
张大娘领悟得挺快了,人也很果断,没想着省这省那的,最后还耽误事儿。
“诶,老张家的,你们要不就在我院子头剪完算了,免得回去瞎琢磨。”
张大娘也是急性子,问完就准备拉着张叔走了,白母忙出来把人又喊住,说完看向女婿和老大又提议道。
“远山,你们两个不如留一个在家了,总之都要先剪了苓子再去田头,刚好都在一块儿还可以先教好。”
“妈说的也是。”
萧远山还没说什么,白大哥先点头。
他最是清楚村口大娘们的能力了。
管你东家长、还是西家短,只要有点什么风声,保管一下午就给传的全村都知道的。
“好,那就大哥留家里?”
萧远山也想到等会儿真要到了地里头,一个个扯着嗓子吼,效果怕是没有一堆人坐着聊来得好。
“要得,我先看着大家会剪苓子、能分哪头是芽口了,就带他们到田头去。”
白大哥没意见,一人盯一部分,也要好点。
家里安排好,萧远山就带着工具去了老支书家。
白春枝带小珠珠起来时,院子里有好几个婆婆大娘围坐在张大娘旁边学剪川芎苓子。
“真像冬天削儿菜的时候了。”
白春枝抱着小家伙,看自家大哥像个收菜商人,还检查人家剪得怎么样了,不由笑道。
“那我们这个还是要好上手些了。”
白大哥一框框的看了过来,凑到大妹身旁,也笑了起来。
冬天菜少,本地还有儿菜和棒菜能吃,去年就来了个客商要收儿菜。
这儿菜,也叫抱儿菜,根茎粗壮上面有多许嫩芽,身形就像母子。
客商不知道是不是要做泡菜,就发了铁皮小刀,让大伙儿把皮削了,芽也单独切下来。
当时村口就像白家现在这样了。
因为加工是算钱的,来了好些阿婆呢,摆着龙门阵、手上动作不停就把钱挣了。
现在是给自家地头弄,大娘们更用心了,时不时还主动喊白大哥去确认一下。
“嗐!终于剪完了。”
张大娘是最早开始的,这会儿第一个站了起来,捶着腰,抱怨道。
“真是不比当年了,坐久了啊,这老腰一点都受不了了。”
“你还当你是年轻时候哦?”
“是嘛,我们几十岁的人了,是比不上人家小年轻哟!”
“啊啊啊!”
小珠珠是见今天家里人多,格外兴奋了,一听到声音就要动一下。
“哦哦,我们小珠珠也想出去看看啊?”
白春枝背着小家伙,都能感觉到她手舞足蹈的,看日头还没升多高,也打算去田里瞧瞧。
“妈,我带娃娃去田头了哈!”
“你把水给他们提去。”
白母从灶房出来,水壶和篮子递给白春枝,转头又问几个毛头。
“你们去不去?要,就跟好跟好大姑。”
三个毛头在灶房都偷吃一轮了,一听可以出去,忙点头了。
“大毛,你是哥哥,要看好弟弟哈!”
白大嫂在里头喂猪,听到几个毛头的欢呼,忙喊道。
“晓得了!”
大毛现在确实有点哥哥样了,还打算帮大姑拎东西呢!
“别,我来就行。”
白春枝手上的篮子里放的是碗,可别让几个毛孩子给打碎了。
三个毛头被拒绝也不生气,又垫着脚逗妹妹,小珠珠被挠着脚心,笑得“咯咯”的。
白春枝带着一串萝卜头到地里时,瞧见夫君他们已经拢好地了。
“家里怎么样?”
萧远山走过来,接过小娘子手上的东西,小家伙还认得爸爸,在“啊啊”叫着,当时打招呼了。
“张大娘他们家已经剪完了,等下就来地头了,其他人还在剪。”
白春枝说着,看老支书家的孙子在弄稻草,又问道。
“绑成那样就行了吗?”
“对,种完川芎,就拿来盖着了。”
萧远山也抬头看了眼太阳,早点干活也好,现在正合适。
“来的人还不多,估计其他人要下午了。”
白春枝看夫君盯着太阳瞧,知道他在算时间了,和他说着家里领取的情况。
目前还不到三分之一了。
“有的还在忙秋收了,也不急的。”
萧远山点点头,对这还算心头有数。
这川芎栽种得看时间,早晚最好。
一开始就和大家说了的,用稻草盖住也是一个意思,不能让苓子刚下去马上晒死了。
“你们拿了卷尺来啊?”
白春枝在田坎上,仨毛头早插进田地了,听到老支书家孙子在提醒他们小心,才看到那玩意儿了。
“老支书家孙子的注意,他也是学堂里刚毕业回来的,有点那啥……”
萧远山看着小娘子笑,有点形容不出来。
“人家也是认真嘛!”
白春枝真怕夫君说出什么不大好的词,赶紧拍了下他,都隔得不远的,小心人听见了。
这川芎开厢要多宽,沟要好深,厢面先挖松整细,种的时候,每株行距又多少,窝深几厘米。
每一步的是有经验总结。
种密了影响川芎的生长,种疏了又浪费土地。
但这东西吧,其实也不用那么死板。
“孙小娃儿哦,卷尺弄到田头来了,不可能我每种一哈都要量一下嘛!”
张大娘来了一叉腰,完全没按老支书家孙子教的那套,撇了根竹条再栓一节绳子就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