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有几个学员甚至第一时间躲进了角落。
    时晃立马上前一步拽住牵引绳，厉声喝道：“夜枭，坐！”
    夜枭听到指令猛地一顿，前腿微微一曲，屁股便乖乖落在了地上，只是喉咙里依旧时不时发出低哑的嘶吼声。
    “不好意思，吓到大家了。这是我的狗。”时晃笑着道歉，“它脾气不太好，你们尽量离远点。”
    “没事没事！”
    “这狗好帅啊，不愧是时老师！”
    这些练习生初来乍到，再加上是第一次近距离跟时晃真人接触，此时都客气又激动，轮流自我介绍起来。
    时晃被一群人热情包围着，有说有笑，气氛和谐。
    闻熠双手插兜，懒散地倚在一旁，似乎没有丝毫上前的打算。
    寒暄间，时晃余光瞥见他，只一眼就移开视线，看不出任何情绪。
    装不认识，这样再好不过。
    闻熠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同样没去凑热闹的还有程叙白，他独自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垂眸不知道正想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时晃把夜枭安置在角落，组织所有学员站成三排，准备开始导师课程。
    又跟摄像老师打了个手势示意，练习室花絮这才正式开拍。
    伴奏响起，十一名选手共同合唱主题曲，时晃神色认真，站在一旁看着。
    一遍唱下来，大家都忍不住大喘气，连程叙白也感觉到有些吃力，只有闻熠依旧面不改色，呼吸平稳。
    时晃面向所有学员，锐利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半晌，挑起眉梢，冷笑一声。
    “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
    他说着，似有所悟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看来《两只老虎》才是你们的舒适区。”
    “噗嗤——”
    角落的摄影师没憋住笑。
    到底是年纪小，脸皮薄，选手们齐刷刷低下了头，羞赧得恨不得立马化身土拨鼠，钻进地底下去。
    “不过，还是有几个人底子不错的。”时晃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随意夸了几句。
    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那几个声乐基础差的选手，等会来找我一对一辅导。现在大家自由练习。”
    众人正要解散之时，程叙白突然叫住了时晃。
    ——“时老师，那天在现场，你说我刻意模仿江老师的舞台风格。”
    程叙白扬起个标准的笑容，看上去天真无邪，“我不太懂您的意思，想向您请教一下。”
    他没刻意压低声音，这两句话清清楚楚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
    其余十名学员一脸懵地愣在原地，表情诧异又疑惑。
    时晃回望过去，似笑非笑地勾着唇角：“就是字面意思。”
    “您很熟悉江老师的舞台吗？”程叙白歪了歪头。
    “比你熟就够了。”
    时晃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语气近乎凉薄。
    程叙白的笑霎时僵在了脸上。
    练习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空气中噼里啪啦火星四溅。
    “……”
    其他人面面相觑，没一个敢出声。
    正尴尬之际，门又一次开了。
    这一次外面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乍一眼看去穿搭十分吸睛——
    薄荷绿衬衫，宽松短裤，白色小腿袜和运动鞋，清爽的少年感装扮。
    再定睛一看，哇！
    居然是江珉星！!
    刹那间，所有坐着的人、蹲着的人轰然起立，花费了零秒调整体态，一眼望去端正程度堪比军姿。
    “——江、江老师！”
    江珉星淡淡颔首。
    时晃一脸茫然转过头，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眼里直冒光，一句“嗨亲爱的”刚要脱口而出，结果下一秒就被飓风般冲上前的夜枭一个滑铲撂倒了。
    时晃：“……”
    真是爹的大好儿啊。
    江珉星同样没来得及躲，夜枭直直扑上去，冲击力把他撞得后退好几步，差点就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双手推着面前的大脑袋，又是顺毛摸着又是低声哄着。
    就这样持续了片刻，夜枭才冷静下来，摇头摆尾地在他脚边绕圈。
    而其他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你看我我看你，头顶上全是问号。
    ……不是说脾气不好吗？
    这年头连狗也双标？！
    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跟对家的狗这么熟啊？？!
    第26章 大型修罗场
    时晃从地上爬起来，笑嘻嘻地凑到江珉星面前：“嗨，江老师。”
    他五官深刻，近距离观看时很有冲击感，总能轻易攫取别人的注意力。
    江珉星移开视线，余光瞥见摄像老师悄悄把镜头转了过来，正对着他们这边。
    时晃顺着他的视线扫了眼镜头，不以为意，反而朝他挑了挑眉。
    “昨晚睡得好吗？”
    他刻意把语气放得暧昧缱绻，就等着被坏脾气小猫狠狠挠几下，嘴角的笑都没放下去过。
    然而江珉星只是剜他一眼，唇轻勾了下，非常礼貌地吐出几个字：
    “关你屁事。”
    时晃：“……”
    没等他再说出什么调戏的话，方才还一脸拽酷、全身上下就差写个“生人勿近”的红毛小比格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声音宏亮——
    “偶像！！！”
    闻熠两只手臂大张着，直直朝江珉星扑过来，那架势分明是没把镜头当回事，当场就要来一个熊抱。
    “啧。”时晃一个闪身稳稳挡在江珉星身前，眉宇间染上点烦躁，用气音对着闻熠发出低低的警告：
    “适可而止。”
    闻熠猛地刹住脚步，扬了扬下巴，不爽地瞪他：“切，臭白毛。”
    时晃宽阔的脊背严严实实挡在眼前，江珉星压根看不见其他画面，自然没发现这两人间的针锋相对。
    他伸手一把推开面前挡路的人，正好对上闻熠那双亮得冒光的眼睛，红毛少年又激动喊了一遍：“偶像！！”
    江珉星没往前靠，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转头冷冷瞥了一眼摄影机。
    他看的不是镜头，而是后面握着机器的摄像老师。
    “……”
    摄像老师识相地调转了机位方向。
    江珉星这才满意，耐着性子开口：
    “闻熠选手，有镜头的时候就不要喊我偶像了，这样不……”
    “那我以后就叫你江江！！”
    闻熠兴高采烈打断，眼睛弯成月牙。
    江珉星噎住。
    “……算了。”他沉默半晌，最后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闻熠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你那天有没有打开那只小狗的开关看一下？那是我亲自写的应援词，还给后援会投稿了！”
    “等会！”
    时晃突然插话，脸上写满狐疑，“什么小狗？什么应援词？”他表情开始天崩地裂，音量都拔高了点——
    “难道你还有别的小狗吗？！”
    “…………”
    江珉星眼角抽了抽。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他梗了好一会儿，像是才找回自己的逻辑，目光对着闻熠，面无表情。
    “什么开关，我没看见。”
    又转向时晃，扯了扯嘴角。
    “你作为大狗，先管好自己的小狗，好吗？”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脚下，时晃顺着看过去——
    夜枭不知在那儿趴了多久，正一下一下舔着江珉星的小腿，那截瓷白漂亮的皮肤已经泛上了层水光。
    下一秒，夜枭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嗷呜！！”
    三人光顾着拌嘴，对角落里投来的目光浑然不觉。
    程叙白面色阴郁地收回视线，指尖用力，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出一道凹陷。
    旁观了全程，他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假设完全偏离了真相——
    时晃的眼神，绝不可能是在看厌恶的人，那种灼热和急切，里面藏的是什么样的欲望，他再清楚不过。
    所以，他一开始就被传闻骗了。
    程叙白猛灌了几口水，随手把空瓶扔进垃圾桶，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练习室中央，江珉星面向a班所有学员，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我看着，你们一起唱跳一遍。”
    闻言，众人迅速分成几排站好，生怕慢了别人一秒，得到特意关照。
    伴奏响起，十一名学员同时开始动作。
    江珉星站在一旁看着，起初神色还算平静，越接近高潮部分，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关了音乐。
    所有人停下动作，垂着头自觉站好，连眼睛都不敢乱瞟。
    这是要发火了，他们都懂。
    “节奏凌乱，参差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