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试炼者都以为白子原会选择忍气吞声，不做出头鸟的时候，却听见他毫无避讳地如实答道：“邹老师，我没有手册。”
    声音坦然坚定，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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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红心孵化传媒公司2
    “嘶……”
    人群中忍不住响起一丝丝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经验的试炼者都知道, 这种情况下，即便没有拿到手册，也应该后续自己想着怎么解决, 应行事低调，尽量减少自己被npc额外关注的情况。
    这个身着白色连帽衫的男生，看来智商全都换了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 蠢得着实有点让人怜爱了。
    然而, 这个带教npc老师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烦, 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刚刚好八十七份, 怎么会少一份呢？请各位同学们好好检查一下, 是不是拿多了？”
    一时间，整个大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试炼者们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为了被指责的对象。
    邹俞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刚拿到手册, 还没有看其中的内容。”他微微顿了顿, 语气加重了几分, “手册里明文规定，实习艺人任何时候都不允许在带教老师面前撒谎。”
    沉默持续了片刻, 终于, 站在白子原前排的一个红毛寸头男青年, 磨磨蹭蹭地举起了手, 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神色。
    他慢吞吞地从皮衣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随后转过身，随手将册子扔到了白子原的手中，嘴里嘟囔着：“是我一不小心拿多了，对不起啊老弟。”
    白子原稳稳地接过手册, 目光平静地看了看那红毛男青年，大度地摆了摆手，似乎就这样轻易地原谅了他的“小失误”。
    他翻开手中那本有些厚度的册子。纸张摩挲间，一股淡淡的油墨香气钻入鼻中。
    册子上的内容繁多，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公司的各种规章制度、实习期间的注意事项以及一些培训课程的安排等。
    其中，还夹着一个小巧的带有挂绳的实习员工工卡。
    工卡入手质感微凉。当白子原的手指触碰到工卡的瞬间，原本空白的照片处，像是有一层薄雾缓缓散开，紧接着，他的证件照竟如同一幅逐渐显形的水墨画，慢慢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照片一旁的区域也闪烁起微光，一行清晰的文字随之显现：
    白子原，员工编号0887，红心孵化传媒实习艺人，品相f。
    ……品相？
    在他的知识库里，品相，一般都用来表示收藏品的完好程度。比如纸币、书法、国画、邮票、书籍等可以用价值衡量的死物。
    这里，难道是在说他的外在形象是f吗？
    白子原饶有兴致地盯着工卡，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将工卡和手册放进储物空间内收好。
    储物空间立刻反馈出了详细信息。
    【物品名称：红心孵化传媒实习生手册】
    【物品属性：普通】
    【物品备注：可怜的实习生噢，你掉的是这份真的手册，还是这份假的手册，还是这份不真不假的手册呢？】
    【储物空间：10/20】
    紧接着又是一条。
    【物品名称：红心孵化传媒实习生员工卡】
    【物品属性：普通】
    【物品备注：绑定身份的一张卡。如果没有这张员工卡，那么你怎么证明你是你？】
    【储物空间：11/20】
    “现在你们可以去宿舍熟悉一下手册和舍友。”
    邹俞抬头看了一眼大厅中那座石英钟，指针正从九点十五开始转动着。
    “十点，所有人务必在一层第一会议室集合。我们会根据你们擅长的特质，以及一些运气，来抽取你们的从业赛道。”
    说完这句话，他就快步离开了。
    紧接着，一个留着马尾、满脸透着学生气的小姑娘步入众人的视野，看起来刚入职不久，很好说话的样子。
    她甜甜地说道：“我是负责照顾大家起居的带教老师。大家可以叫我安妮~我现在带领大家去宿舍。”
    根据系统所给出的试炼背景，再瞧瞧这大楼奢华高档的外观，试炼者们在心底暗自琢磨，即便住宿条件无法达到五星级酒店那般奢华的程度，起码也得是个宽敞明亮、舒适宜人的地方吧。
    可没想到，安妮却领着众人径直走向了步梯间，朝着地下一层走去。
    下楼的过程中，她兴致勃勃、绘声绘色地介绍着这里的情况，马尾辫随着她下楼的步伐轻快地晃动着，整个人显得活力四射。
    “这里呢，就是实习生需要暂住一周的地方。安排你们住在这里，是为了让你们牢牢记住自己的起点。只有这样，你们才会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奋斗的动力和目标。毕竟，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试炼者们个个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即便被试炼背景诈骗，也没人敢发出哪怕一丝抱怨。
    “想要成为网红艺人，可不能只想着来享受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撑得起这个名号，不辜负公司对你们的栽培和期望。”
    看到众人一个个活人微死的神情，安妮又笑着补充道：“不过大家也别太担心，等你们成功转正之后，宿舍会安排在公司采光最好的八层和九层。那可是能看到美丽海景的房间哟！你们就好好期待一下吧！到时候，公司会根据每个人不同的直播风格，为你们每人单独配置一个单间，保证住得舒心又自在！”
    楼道里的感应灯犹如风中残烛，在头顶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随时都会熄灭。越往下走，寒意越发刺骨，冷意仿佛带着尖刺，直直地钻进骨髓深处。
    安妮的声音清脆，在空旷寂静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白子原跟在队伍末尾，在心中默默数着台阶，一步、两步……当数到第八十八级台阶时，一股混杂着铁锈味的潮湿寒气猛地窜入他的鼻腔，与此同时，他们终于抵达了负一层。
    前方停滞的人影在惨白的墙面上投射出扭曲变形的影子，像是有什么黏糊糊、令人作呕的东西正顺着墙壁缓缓滴落。
    再往里走，实习生们陆陆续续从楼道进入了负一层的走廊里。
    走廊深邃得仿佛没有尽头。墙壁上贴着一张张红心孵化传媒旗下各大网红光彩照人的海报。
    海报贴得歪歪扭扭、坑坑洼洼，不难看出后面的墙面极为粗糙，凹凸不平。
    不过，这些海报倒是设计动感十足，色彩绚丽。上面的俊男靓女们都在笑着，洋溢着活力与激情
    “这里是上几期已经成功转正的前辈们，你们都可以在平台上搜到。有好几个已经是快百万粉的博主了。”安妮笑容灿烂地介绍道，似乎很以他们为荣，“等你们成为大红人后，也会将你们的海报贴在这里，鼓舞那些怀揣梦想而来的后辈们的~”
    白子原一张一张看过去。
    也许是由于过于潮湿，贴在墙上的那些网红海报都遭了殃。一张张精致的面孔如今很多都被霉斑侵蚀，海报上的纸质笑容嘴角裂开翘起，有些非人感的扭曲。
    那些未被海报覆盖的墙面则呈现出一片刺目的惨白，白得让人眼睛生疼。仔细看去，还能隐约瞧见一些暗红色痕迹，好像曾有什么东西在此处奋力抓挠过，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淡淡腥味，一时分不清是海风还是别的什么。
    在这一片陈旧、诡异的海报中，有一张贴在高处的海报却显得格外绚丽夺目。或许因为贴得离灯光太近，海报上那个人的脸部反光严重，五官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大致分明的轮廓。
    白子原带着虚心的态度开口问道：“安妮老师，这张海报上的人是谁？”
    安妮回头瞥了白子原一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张海报，轻轻啧了下嘴：“那个人现在已经不在公司了。她曾经可是千万量级的大网红艺人，红极一时，只可惜……”说到这里，安妮突然停住了话语，微微眯起眼睛，“以后会有人给你们讲她的事情，让你们引以为戒的。”
    紧接着，她要求实习生们按照员工卡上的顺序，男女分开，按顺序走进宿舍。
    没多会儿，实习生们都陆续进了宿舍，整条走廊上，便只剩白子原一人还逗留在外。
    他好似正漫步于艺术展览的展厅中，细细打量着自己宿舍门旁张贴的海报，目光在画面上游移。
    海报上是一个抱着几只小奶狗的女生。小狗们活泼可爱，女生温暖阳光。看起来是个宠物博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幽幽地传进白子原的耳中：“这位同学，怎么还不进宿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