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千悟在新年卡点时刻给纪岑林发了一条微信:新年快乐。
纪岑林隔了一个小时才回:新年快乐。
n2o2群里很热闹,蒲子骞在群里发红包,阿道抢得很带劲儿——因为纪岑林也在发,搞得红包满屏飞。周千悟刷了一下群消息,发现纪岑林回群消息的时间,晚于回复他的微信,不自觉扬起嘴角笑了。新年周千悟没出去玩,在家练琴,也陪一陪爷爷奶奶。
最近他听了很多歌,会分享给纪岑林,纪岑林偶尔会回,但回复消息的时间总不及时,“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回消息好慢。”
洛杉矶比国内慢15个小时,纪岑林说:有时差。
周千悟的心咚咚直跳,总觉得纪岑林很神秘,有种微妙的禁忌感,让他止不住地好奇。
大二下学期开学后,气温开始回升,日间明显要比之前长,那段时间每周他们都排练到很晚,周千悟整理了一下曲谱,发现他们已经写了很多歌。
《季风的孩子》虽然没被选上,但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少流量,粉丝暴增是一方面,另一些改变也随之而来——有经纪公司想跟蒲子骞聊签约,蒲子骞说想做乐队,对方说:“没关系啊,你做独立歌手,照样可以把他们带上,不影响你唱歌的。”
“他们的分成从你那部分扣——”
这不是蒲子骞想要的,“我再考虑一下。”
“别着急拒绝嘛,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果你签了公司,不仅可以唱你们自己写的歌,如果出现创作瓶颈,公司也会想办法买歌,让你源源不断地有新作品,难道不好吗?”
“更何况你的外形很适合做独立偶像歌手……”
没等对方说完,蒲子骞把人关在了排练室门外。
阿道今天来得比较晚,瞧见排练室门外围着不少人,觉得挺奇怪的,还有人不停地往他怀里塞名片,让他再劝劝蒲子骞,还说机会难得。
“怎么了这是——”阿道把名片扔在一旁,朝架子鼓走去。
蒲子骞烦躁地拨了下琴弦,不想说话。
周千悟比了个‘嘘’的手势,悄声说:他心情不好。
阿道问周千悟原因,周千悟摇头不肯说,只好看向纪岑林。
“签约的事,”纪岑林坐在高脚凳上,“是签乐队还是签独立歌手,”他怕自己表达有误,补充了一句:“还是我们四个人。”
“那不都一样吗。”阿道想得比较简单,他跟周千悟、蒲子骞认识很多年了,鼓对他来说是命的延伸,只要还是他们几个人,用哪种方式打鼓都无所谓。
纪岑林说:“不一样。”但接下来的话他有点说不出口。
周千悟目光闪烁了一下,接着说:“如果做独立歌手,我们几个、”他松开握住贝斯的手,比划了一下,排除了蒲子骞:“慢慢会沦为背景板,时间久了会吵架的。”
阿道怔了怔,确实,这一点他没想到。
“如果是乐队,那就不一样了,所有的作品署名、演出,大家都是共享的,成就感也不一样。”以前周千悟没想这些,是和大家待一起久了,才慢慢感觉做乐队和做独立音乐人,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反正我想做乐队,想拥有姓名。”说完,周千悟悄悄举了一下手,又无意识地拨弄贝斯琴弦,排练室回荡着贝斯的低音。
“……”阿道敲了一下鼓碟:“行,我投赞成票!”
周千悟看向纪岑林:“就剩你了,clin。”
纪岑林心弦一颤,定定地说:“我也是。”
“这不就行了嘛……”阿道敲打出愉悦的节奏:“我宣布,咱们四个达成一致了!”
蒲子骞的表情这才舒缓了一些,其实看着他面色沉重,阿道心里也不好受,有他这样的队长,实属难得——自从‘氮气有氧’成立以来,无论演出大小,他们始终分均账。
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队长呢,阿道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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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回声海岸’独立音乐节活动已经陆续开始,周千悟看了巡演时间,到他们所在的城市附近是5月3日,那几天正值五一黄金假期,他提前订好了住宿,免得假期涨价。
周千悟记得纪岑林半夜起来打蚊子的情形,这次定了个好点的地方,算是个别墅,1500一晚,用的是上次的奖金。网图看着还行,上下两层,房间足够多,一楼活动空间大。
这次出发前阿道决定做足准备:“有地方洗澡吧?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吧!”
“有地方洗——”周千悟皱眉。
阿道即刻笑呵呵:“那我带上换洗衣服,活动要持续12个小时呢,想想都嗨!”
蒲子骞提醒道:“带点防晒霜,紫外线挺强的。”
音乐节当天,几个人早早地来到现场,虽然比不上当红歌手开演唱会时人多,但现场人也确实够燥——草皮在脚下震颤,人群如浆糊推挤着向前。
阿道踮脚张望,视线被无数高举的手机阻断。某处突然炸开人浪,是一群应援的粉丝,为刚上台的歌手欢呼。今天会来很多音乐人,最热门的乐队安排在晚上八点。
周千悟被人撞得踉跄,下意识抓住身旁人,摸到坚硬的表带,是纪岑林的手,他慌乱地想要松开手,却抵不过人潮汹涌,只好继续握住纪岑林的手腕。
纪岑林看向远处,没有推开周千悟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任由他拽住自己。
“欸,看见贝斯手没有——”阿道拍了周千悟一下,周千悟吓了一跳,松开了手。
周千悟眯眼看向舞台:“那不是吗。”
阿道侧过脸,一脸不可置信:“肯定没有贝斯手。”
“左边那个就是。”周千悟坚持道。
阿道说:“我刚刚去买水看到贝斯手了。”
其余几个人笑了起来,周千悟一脸莫名其妙,半天才反应过来阿道在说贝斯手存在感很低,故意说给听他的,周千悟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阿道也不气,拍拍周千悟的肩:“没事儿,咱跟他不一样,咱的贝斯手会唱歌,还会作词。”
蒲子骞忍不住笑了,一旁的纪岑林也在憋笑。
“以后我们要是参加音乐节,你可千万别学他——”阿道指向舞台,继续对周千悟说:“你就站在骞哥旁边,关键时刻嚎一嗓子,绝对有人看见你,”说着,他又按住纪岑林的肩:“还有你,别学那个键盘手老坐着,坐着有屁用,底下没一个人看见键盘手长啥样,白瞎了你这张脸。”
纪岑林低头笑了。
周千悟在一旁哈哈大笑,“那你呢,也要站着打鼓吗。”
“那不能,我腰痛。”阿道喝了一口矿泉水,“打鼓是体力活,跟你一样?弹棉花!”
“胡说八道什么?!”周千悟又一秒变脸了。
阿道很欠地笑着,脖子一缩,像是很害怕一样。
震耳的音乐响在耳畔,淹没了他们的打闹声。
第42章 你是单身吗
回声海岸音乐节吸引了大量优质音乐人前来演出,从下午两点持续到晚上十一点,让原本平静的初夏变得燥热。
现场的音乐狂热分子惊呼着,尖叫着,宣泄着,汗水浸湿t恤,音乐唤醒活力,让人们在午后炽热的阳光下舞动身体。
周千悟等到了最喜欢的独立歌手陈雾,是个唱流行音乐的悲情歌手,嗓音独特,陈雾的歌像一幅版画,用色大胆,线条拼凑出轮廓,很有棱角,跟他的词一样,荒诞又击中人心。
当陈雾抱起电吉他,切换到慢摇滚节奏时,周千悟也跟着哼唱起来,还转头对纪岑林喊:“我也要烫头发!”
“你说什么——”震耳的音乐让纪岑林听不清。
“我说——我也要——烫头发!”周千悟笑容清冽,露出洁白的牙齿:“跟陈老师烫一样的头发!”
副歌来了,陈雾的手指在电吉他上飞快地游走着,唱到高音处,他不自觉仰身,卷发也随之晃了晃,贴在他浸湿的鬓角,他歇声唱着。
粉丝们尖叫着,陈雾独特的、犹如金属般的嗓音,充满穿透力,萦绕在草坪上方。
“我们什么时候站在这么大的舞台啊!”周千悟尖叫着,整个人随着歌曲摇晃着,阿道凑近了些,大声说:“会有这一天的!”
蒲子骞在录像,嘴角带笑,“一定会的!”说着,他调到自拍模式,“拍张合照吧!”
周围人潮涌动,四个人要挤在一起并不容易,阿道半蹲着,纪岑林凑过来,以蒲子骞为中心,周千悟的脸从侧面偏过来,还做了个吐舌头的怪相,屏幕定格了一瞬,拍了张合照。
晚上八点的黄金档,是蒲子骞最钟爱的乐队半瓶汽水登场,他们是五个人的乐队,双主唱模式,这时候现场人比白天还要多,放眼望过去,一片荧光棒人海。这个乐队,纪岑林也挺喜欢。
四个人淹没在人群中,汗流浃背也不肯离开现场。舞台灯光聚焦着半瓶汽水乐队成员,男主唱kai是马来西亚华裔,女主唱高晞是在留学时意外被唱片公司挖掘出来的,半瓶汽水早期风格单一,直到高晞加入才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