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词:周千悟
作曲:蒲子骞&尹飞
鼓:阿道
以前作曲、编曲的位置都有他,他也曾在氮气有氧这片肥的土壤上肆意长,被驱逐时像被连根拔起。现在看到白纸黑字,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挑得出来毛病吗,很难,每首歌都被氮气有氧赋予了独特的命力,难分仲伯。
微妙的嫉妒与喷薄而出的欣赏共存,让他给这首歌打了满分——当然是写给他自己看。
纪岑林给这首歌的间奏贝斯solo提了点意见,周千悟采纳了,用到了更撕裂、更炫技的揉弦方式,让曲风处在童话和黑暗世界的交界。
既致敬彼得潘的永无岛,又致所有在现实中接收理想讯号的灵魂。
排练结束后,周千悟像往常一样收拾线材,纪岑林注意到周千悟今天换了件衣服,已经入秋了,周千悟穿了件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紧身工字形背心。
那枚戒指就这么抵在他锁骨处,昭然示人,让纪岑林心头猛跳。
“你要不要让一下?”周千悟走过来,要把线材放在纪岑林身后的书架上。
纪岑林回过神来,坐着没动。
接着,周千悟靠过来,轻轻踮脚,白色工字形背心往上窜,露出他白皙优美的腰线,还有被纪岑林吻过千万遍的腹部。
周千悟低眸停顿了片刻,看到了纪岑林失神,心脏也跟着颤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退回到安全的距离,让纪岑林悬着的心瞬间失去支点。
周千悟飞快地离开排练室,忽略纪岑林追随而来的炽热视线。
靠,周千悟在引诱他,纪岑林握紧手中的曲谱。
第77章 改歌词
几个人陆续出了电梯,阿道问决赛考不考虑英文歌。
周千悟摇头,“纯英文歌不考虑,比赛的时候受众少。”
蒲子骞点头赞同。
通过电子闸时,周千悟听见阿道闷声嘀咕:“要不你跟他和好算了……”
周千悟脸颊绯红,“怎么了。”
“我看你们每天这样怪难受的。”阿道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你们之前怎么能瞒下来。”
周千悟停下脚步:“因为乐队啊,要不是因为氮气有氧,早就公开了。”
“得了吧——”阿道没好气地说:“那不如早公开呢,你看看后面翻船翻的!差点把大家饭碗都砸了!”
“你以为我想啊。”周千悟说。
“欸!”阿道忍不住提醒他:“我劝你说话别跟纪岑林一个调调,特别欠揍。”
周千悟笑了,揽住阿道的肩膀:“道哥,你应该揍我一顿……”他迟疑着,“把乐队搞成了这样,我其实——”
阿道打住他:“停停停!”他接着说:“哥疼你,你今天才知道?没良心!”
周千悟沉默了。
阿道拍拍周千悟的肩:“你放心好了,有人替你背锅了。”
“谁。”周千悟明知故问。
阿道说:“纪岑林啊,他是有点惨,但也不怪骞哥跟他翻脸。”
“那你呢,你还怪他吗。”
“……”阿道看向周千悟。
周千悟不自觉握紧阿道的肩头,“你能不能——”
没等他说话,阿道忽然抢先:“你要是不替他求情,我就原谅他。”
周千悟苦笑,“你们怎么都不怪我?”
几个人陆续出了海音大厦,阿道拍拍周千悟的后背:“你看看外面的天,你呢,顶多算天上的一朵云,纪岑林是臭氧层,他命比你硬,不像你,受点气小命就没了,是吧,活着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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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决赛不打算用英文歌,周千悟把《gammarays》放在一边,优先给《碎镜折射率》填完词。纪岑林看了歌词,问周千悟能不能改,蒲子骞在一旁听着,难得开口说了一句:“不用改。”
空气骤然静默了一瞬。
阿道赶忙朝尹飞递眼色,示意他把歌词本拿过来。
尹飞麻溜跑过去,朝纪岑林笑了笑,“clin老师,我借用一下歌词本。”
“嗯。”纪岑林松开手。
尹飞双手接过歌词,连走带跑地递给道哥。
阿道快速扫了一眼歌词——
《碎镜折射率》
词:周千悟
破碎棱镜比完整更明亮
接住所有太阳
尘埃在跳芭蕾
落成无声的冠冕
以残片为火点燃教堂
手风琴喘息
琴键磨损誓言
粘合剂的瞬间
恍然看见万物重新裂变
不必擦拭污迹污迹是容器
不必掩盖残缺残缺是重
最深的裂缝里
藏有棱镜教我把疼痛
照成夜路的流明
破碎折射率是暗夜诗行
不必完美无瑕不必掩饰伤疤
残镜映出的天比完整更宽广
碎镜折射率
碎镜折射率
光从不道歉
看着还行啊,阿道心中嘀咕,再抬头时,发现其余四个人都看向他,像是指望他主持公道一样,阿道‘卧槽’了一句,额头直冒冷汗:“都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歌词吗。”
尹飞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良久,尹飞清了清嗓子,悄声问:“咱还改歌词吗。”
“改。”
“不改。”
纪岑林和周千悟近乎异口同声,让气氛僵持。
周千悟迎着纪岑林的目光,毫不退让。这词写的是他们每一个人,凭什么要改?
阿道把歌词本扔给尹飞,尹飞默契地接住了,听见阿道说:“先合奏吧,晚点再考虑歌词。”
纪岑林面无表情地听完这首歌,觉得有人在戳他的肺管子,哪疼往哪戳——那还不都怪周千悟!没事写这种歌词干嘛?看着让人恼火。
偏偏周千悟不打算改歌词,是不是又跟蒲子骞一个鼻孔出气?这首歌词很明显在隐喻乐队曾经破裂。道歉?谁应该道歉?反正不是他——
想到这里,纪岑林心里很烦,耐着性子听完了合奏,给节奏提了点意见,建议结尾处鼓点急促短暂,间奏部分柔和悠远,方便后期制作出其他音效。
阿道表示没问题,纪岑林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纪岑林没再说话,当晚还有一个应酬,他几乎是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闷气,提前离开了排练室。
趁着收拾东西的空挡,阿道找到周千悟,“你故意的吧?跟他对着干?”
周千悟皱眉:“没有,心里这么想,就写出来了,而且也挺贴合曲子的风格的。”
阿道说:“你改改吧!祖宗,别跟着唱反调,要不然那俩神仙又要打架。”
周千悟没说话,无意识地摩挲着乐谱,脸上没有情绪,看不出来是打算改,还是坚持不改。
阿道语气更急了:“算了,我原谅他了,他就是嘴坏点儿,别的什么都好,这总行了吧?”
周千悟无奈:“道哥,你想哪儿去了。”
“我就是打个比方嘛,别让我们也跟着为难,嗯?”阿道顿了顿,“尹飞挺喜欢他的,clin是他最崇拜的前辈,你们几个摩擦点优质火花出来,让小朋友学习学习不行吗?”
听到阿道这样说,周千悟才点头:“好,不过这首歌也不会在决赛上唱的。”
“那你写出来干嘛?写出来气死纪岑林吗?”阿道简直无语死了,“现在我们跟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盼他点儿好吧,他要是倒了,对我们没好处!”
周千悟深呼吸:“你误会了,这是答应写给海音的那10首歌的一首,估计以后会收到专辑里面。”他抬起头,眼眸清亮,“不是为了气他。”
阿道这才缓缓点头,“行吧,这首歌暂时别提了,我去跟骞哥说,还有两周就要比赛了,这两天定一下曲子吧,估计后面还要和乐团的老师们磨合。”
“好。”周千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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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排练提前结束,蒲子骞让他们好好休息,接下来准备打硬仗了:务必保存体力@all
尹飞发了个抗住大旗疯狂奔跑的表情包,一下子缓解了群里的气氛。
周千悟回到房间,感觉身体很疲惫,但精神格外亢奋,毫无困意,可能是越临近比赛,越容易紧张吧。晚上七点,他洗完澡,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不知不自觉睡着了。
他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来电是一个而陌号码,响了四十多秒还没挂,周千悟接了电话,听见一个陌又熟悉的声音,“hello,周,thisislucian,抱歉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clin他今天状态不太好,你方便过来看一下他吗。”
没等周千悟回答,lucian接着说:“地址我用短信发给你。”
周千悟心跳如闷雷,很快收到一条短信,周千悟穿上外套就离开了酒店。
半个小时后,周千悟到了lucian说的地点,这附近也是商业中心,街面上灯火通明,lucian站在不远处,朝周千悟招手,两个人穿过林荫道,来到一个寂静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