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千悟一愣,有点想笑。
尹飞气得翻了个白眼。
阿道说:“你命硬啊?还管蒲子骞?嘿,”他偷着笑,“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还是你牛!”说着,阿道对着尹飞竖起大拇指。
抽烟本来就不好嘛。尹飞愤愤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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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音浪之巅》总冠军是谁,依然是网络上备受关注的话题。
纵观大多数风靡全国的选秀节目,拿到第一的,不一定代表在圈儿里混得最久。周千悟对于这个结果已经非常满意——亚军也是特别的位置。
得到那一届冠军的乐队是‘田野麦克风’,也是由四个人组成的乐队,成员年龄比氮气有氧稍微大几岁,三十出头的年纪。
他们是典型的民谣乐队,拥有诗人的唱腔和质朴的作词风格。
当评委们问他们乐队成立以来,最值得他们骄傲的事情是什么,田野麦克风的主唱说:“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再大的困难也没有分开,整整十年。”
大屏幕上映着四个青年人,眼角带着轻微的岁月感,但依然有一种蓬勃的命力。
周千悟当时听到这一句落泪了,是,他不是输给技术,而是输给坚守。
如果纪岑林不曾退出、如果他们也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拿到冠军就会是氮气有氧。
蒲子骞对这个结果心服口服,还跟田野麦克的主唱互留了联系方式,告别比赛现场的时候,两位风格迥异的主唱拥抱着,眼角都有惺惺相惜的泪光。
蒲子骞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句口号: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尽管他不想承认,纪岑林的离开,对氮气有氧的每一个人都是钝痛,对氮气有氧最痛。
欸。算了,都过去了。蒲子骞忍住泪意。
赛事结束后,氮气有氧行程十分忙碌,先是代言加持,需要应对不少商业场景。接着,吸引了不少乐评人跟他们做访谈,《声场乐评》杂志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氮气有氧乐队在《音浪之巅》决赛现场演绎的《潮汐锁定》,远不止是一首竞技歌曲,更是一次将宏大宇宙叙事与深刻个人情感完美熔铸的音频史诗。
其编曲结构呈现出惊人的建筑感。开场破碎的电吉他solo并非炫技,而是以不协和音程构建出宇宙初开般的无序与张力,为后续的爆发蓄力。手风琴音色的键盘铺底是神来之音,赋予空间以荒芜的宿命感,而澎湃的鼓组稳定有力地推动着整个声场前进。
最令人惊叹的是中段插入的男性吟唱式和声(据悉由贝斯手周千悟即兴完成),它不同于常规的女声和声团,以其忧郁的质感,与主唱蒲子骞撕裂感的主声线形成了“月球”与“海洋”般的对话关系,用声音本身具象化了“潮汐引力”的拉扯感。
歌词文本同样值得称道。它摒弃了廉价的情感宣泄,转而借用天体物理学的“潮汐锁定”现象——卫星始终以一面对准行星——来隐喻一种绝望与奉献共存的羁绊关系。“冲撞轨道”、“卑微闪耀”等意象,在蒲子骞兼具控制力与爆发力的演绎下,充满了悲壮的浪漫主义色彩。
最终,所有元素在制作人clin(纪岑林)的架构下和谐共,层次分明且动态凌厉。
这不仅是一首成功的现场竞演作品,更标志着氮气有氧乐队已彻底脱离窠臼,将其音乐提升至一个兼具哲学思辨与极致听觉享受的新高度。
——《声场乐评》第387期,节选”
《声场乐评》杂志对他们进行采访时,问阿道有什么想说的,他讪笑道:“我不会说话啊,谢兄弟这些我就不说了,”他顿了顿,一本正经道:“感谢我的爱人,感谢她不离不弃。”
阿道收到版权费后,加上自己之前攒的钱,在廖小箐工作的学校附近,付了婚房首付。
现场当时一片轰动,当红乐队的鼓手爆出婚讯,无疑又是一个火爆话题。
主持人问蒲子骞还没有想说的,蒲子骞看向摄像头:“请等我们下一个十年。”
掌声轰然,为摇滚喝彩,为倔强坚守的他们祝福。
《音浪之巅》总决赛成了氮气有氧乐队的里程碑事件,创作风格又发了一些改变。
不再是以蒲子骞为主的情歌,什么都写,写命,写天气,还写人潮汹涌的瞬间,用歌声和旋律留住美好。乐队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在氮气有氧的土壤中充分长,相互独立,又相互需要。
用命去诠释摇滚!
答应写给海音集团的那十首歌如期交付,蒲子骞不管这些事,让周千悟去找纪岑林谈。
纪岑林拿到周千悟的手稿后,语气很淡:“后面什么打算?还做独立音乐人吗。”
周千悟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纪岑林很诧异,“这么重要的决策,蒲子骞没跟你们聊?”
周千悟沉默了,目光落在纪岑林瘦削的脸庞,盛满了担忧。这些天以来,纪岑林承受太多,他不自觉抱住纪岑林,纪岑林还沉浸在工作中,有点手无举措:“怎么了?”
周千悟吸了吸鼻子,手臂不自觉收紧。
“刚刚不是还在聊乐队吗,哭什么?”纪岑林拍拍周千悟的背,按住他的肩膀。
周千悟说:“他在等你的意见,应该是想听你的想法。”
纪岑林失神了一瞬,又无力地笑:“要我说,肯定是签海音好,不过你放心——我不带你们,交给别人去运营。”
周千悟答非所问:“要不你们当面谈谈?”
纪岑林皱眉,一脸抗拒,声音很沉:“那还是算了吧。”
办公室静悄悄的,百叶窗合上了,两个人沉默相对。
纪岑林离周千悟很近,忍不住吻了吻周千悟:“他肯把你还给我,已经很不错了。”
周千悟回应纪岑林的亲吻,拢住纪岑林的脖颈,“别再离开我们了,好吗。”
“那你求我?”纪岑林语气骄矜。
接着,周千悟看着纪岑林垂眼的模样,心里激发出无限怜爱——这么多年纪岑林还是没变,他别扭着,锋利却无比赤诚。
“好,算我求你——”周千悟拉长声音,“求求你别离开我,也别离开我们。”
纪岑林终于笑了,尽管笑容很淡。
周千悟又想起一件事:“lucian好像知道很多事,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朋友兼心理医啊。”纪岑林松了松领带,连日的工作让他感到疲惫,“我跟他说过乐队的事。”
周千悟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岑林挑起周千悟的下巴,“怎么,吃醋?”
“没有。”周千悟口是心非。
纪岑林皱眉:“那我还看着蒲子骞多年如一日的对你呢?我怎么没吃醋?”
“你吃醋吃得还少了?”周千悟没好气地偏头,扬起手要揍纪岑林。
纪岑林肩膀一躲,衬衣泛起褶皱,一副斯文败类,又害怕挨揍的模样,低着头笑了。
第82章 谁追的谁
氮气有氧之前跟海音集团签署了协议,确定要出专辑那天,乐队需要跟制作人沟通,纪岑林也在现场。后期老师刘猛问他们打算给这张专辑叫什么名字。
蒲子骞沉默了一瞬,看向周千悟,示意他定就好。
纪岑林坐在他们对面,听见周千悟说:“‘再见,再见’。”
刘猛点头,“不出意外就按这个进度开始录歌。”说着,他推来一份详细的曲目录制安排表。
周千悟扫了一眼,时间给得相对充裕。
阿道凑在一旁:“我再问一遍,这张专辑的母带版权归我们吗。”
纪岑林合上文件,“海音50%,氮气有氧40%。”
阿道撞上纪岑林的视线,有种熟悉又陌的感觉,只好看向蒲子骞,“骞哥?”
蒲子骞点头:“我没意见,按合同分成就行。”
正式确认专辑曲目时,纪岑林忽然想起之前的提议:“也可以用《鲸》来交换——”
没等纪岑林说完,周千悟警惕得如同一只炸毛猫,“不行!”坚定又决然的语气。
纪岑林握住签字笔的手顿时一紧。又公开跟他对着干。
蒲子骞看向周千悟,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不着痕迹地看向纪岑林,眼神间有微妙的情绪,很快又恢复平静。
纪岑林没有跟蒲子骞对视,只是瞟了周千悟一眼,语气很轻:“行吧,那就按协议来。”
双方签完字,握着手说‘合作愉快’这样的体面话,氮气有氧乐队很快就出去了。
楼道里传来轰动的尖叫声,纪岑林剥开百叶窗的叶片,蒲子骞走在最前面,单手抄在牛仔裤口袋,背脊力挺,周千悟在他右手边,瘦削而英俊,而阿道和尹飞紧跟其后。
坦白来说,他们几个外形不错,这几年一直致力于音乐创作,又取得了今天这样的成绩,自带明星乐队气场,也难怪公司的小姑娘看见他们满眼都是星星。
新歌录制还算顺利,纪岑林偶尔来录音棚,听听整体效果,也很会跟尹飞聊修改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