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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陈沂整个衣服被弄得乱糟糟的,头发更是,眼镜掉了一半,上面都是手指印,但他都顾不上了,他现在就要离开。
    “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陈沂整理了下衣服,他不清楚晏崧现在清不清醒,连原因都顾不上解释。
    脚踩在地毯上,还有刚才撒了的水,湿漉漉的。
    陈沂转身就要走,没想到晏崧却下一刻抱住了他的腰。
    他整个脸埋在陈沂的后背上,说:“别走。”
    这姿势很奇怪,晏崧半跪在地上,好像是真心为了挽留他。而那两个字像是魔咒一般,定住了陈沂的脚步。
    别走。
    陈沂定在原地,没回头,哑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晏崧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自顾自说着,“我好难受,你不要走。他们都让我喝酒,我喝了好多,为什么喝了这么多还是这么难受?”
    陈沂的心要化了,那点涩意又化成了本能反应似的关心,他转过身,问:“哪里难受?”
    晏崧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侧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这里。”晏崧说。
    他眼神恍惚,捂着胸口开始说一些事,很跳跃。
    “我看见我爸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在家里。下午一点,那天我提前放学。他们在我家里的卧室,我以为是我爸妈回来了,很高兴地走过去,但是不是,我看见他们两个交缠在一起,没穿衣服,还有叫声,很恶心。很恶心。”
    晏崧又重复了一遍“恶心。”
    陈沂内心被这几句话惊得内心剧震,他经常在财经新闻里看见晏崧的父亲,一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中年男人,挽着旁边女人的手臂,笑得恩爱。
    难道这都是演戏吗?从这么早开始,他们就开始感情破裂,那晏崧看见这些的时候是几岁?
    陈沂涌起一阵心疼,轻轻摸了摸晏崧茂密的头发。
    他安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似乎是感觉到陈沂心软,晏崧的手又往他的衣服里面申。
    触摸到柔软的,冰凉的皮肤那一刻,他从喉咙里发出舒服地喟/叹。
    而这次陈沂没再拒绝。
    ……
    灯光摇曳。
    陈沂眼前模糊,很久才反应过来他在哭。
    疼。太疼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分开了两半,一半在火山,一半在冰海,冷热交替里他完全感受不到半分舒/适,反倒像是上刑。
    可他看见面前的晏崧额头的汗,一滴滴甩到了自己的胸口,和他滚汤的,陷入q欲的喘息。
    太烫了。
    在疼痛里,陈沂忽然想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天。
    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张珍,说自己绝对不会走上同性恋这条路。可他:食言了,他这么卑鄙地趁人之危,趁着晏崧还不清醒半推半就地促成了这件事情。
    他放任自己沉溺,愧对所有人。
    所以现在的疼,是对他的惩罚吗?
    那可以再痛一点,陈沂想。
    这样不够,不够还的起那些期盼和惦念。
    他哭得毫无声息,眼镜整个被泪水糊住。在他身上开/拓的晏崧这一刻却停了。
    他的东西没有拿出来,倾过身看着陈沂哭得通红的脸。
    他突然摘了陈沂的眼镜。
    陈沂的视线清晰了一瞬,捣/碎他身体的东西此刻停止,让他有一刻钟的喘息时间。紧接着他看见了晏崧放大的脸越来越近。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窗外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下一刻,轻柔地吻落在他哭红的眼皮,然后是鼻梁,和唇角。
    陈沂想起来小时候他曾养过一只小土狗,土黄色,嘴是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家的园子里。园里距离他家有几百米,是陈沂自己的秘密基地,他在那里用瓦片搭了一个小天地,一难过就会跑过去。
    也是在这样的雨天,他碰见了同样在那里趴着躲雨的小狗。
    他蹲在地上哭,那只小狗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掌心。
    譬如此刻。
    温柔会有一点痛。
    但他好温柔。
    陈沂的泪落得更多,像是放了闸的水。他在口腔里尝到了自己的咸腥的泪水,浑浑噩噩地想,对不起。
    对不起。
    晏崧清醒之后,估计也会觉得,他也一样恶心吧。
    第24章 你不是缺钱吗
    陈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晕过去了。
    再睁眼时天是阴的,窗外还在下雨,这雨似乎下了一天还不够。
    屋子里很静,很暗,没有开灯。
    晏崧在他枕侧熟睡,此时此刻眉头终于舒展开,他一只手搭在了陈沂的腰上,另一只手把人按到了怀里,像是抱了个等身抱枕。
    陈沂感觉到热气从四肢百骸散开,空调开了二十四度,被子外是有些凉的,因而晏崧怀里的热气就格外舒服。
    但陈沂知道自己不能贪恋一分一毫,他轻轻抽离了自己的身体,踩到床下的地毯时脚下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
    后知后觉的疼痛感传过来,陈沂一瞬间被疼出来了眼泪,他感觉到有未干涸的东西顺着大腿缓缓下流,羞耻和痛感融合到一起,他什么都顾不上,撑着地毯站起身,拿纸巾匆匆一擦,就套上已经被搓磨的不成样的裤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不敢面对醒来的晏崧,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结果。
    于是逃避心理作祟,他选了逃,和以往每次自然而然的选择一样。
    并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晏崧也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相安无事地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意外。
    全由他私心引起的意外。
    楼下还在下雨,这种场所白天没有什么人,一楼大厅的灯还关着。
    好在雨势不大,车很好打。三十多度的梅雨季,陈沂在这种潮热里竟然觉得冷。他缩着肩膀,到家时候已经早上十点,好在今天是周末,刚进门他就冲进公共浴室洗澡。
    热水器一直以来都是时灵时不灵,开启的时候果然祸不单行,凉水顺着头顶浇下来,凉得陈沂全身一颤,下意识往后一躲。
    浴室面积不大,也没有干湿分离,他本来就腿软,这一下更是站不稳,身后洗手台上面的洗发水沐浴露被他扫到了地上,撞到了浴室本来就岌岌可危的玻璃门上,发出声不小的震动。
    陈沂的心里也跟着一颤,静静地看那瓶洗发水滚到自己脚边,愣了半天才捡起来。
    头顶的凉水刺激地他睁不开眼,他第一次清理身体里的那些东西,看着流过的水从淡淡的粉红色,然后终于冲过去一阵带着膻腥味道的黏浊物。
    血液和连结一起离开了他的身体。
    容不得他发愣,有人突然敲响了浴室门。
    一下连着一下,很暴躁的,喊:“有没有人?”
    是个陌男人的声音。
    陈沂心里一紧,开口,“有的。有人。”
    一开口他才知道你自己声音这样哑,这声音他有些陌,以前好像从来没听过,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尤其心虚。
    那人明显也知道里面有人,问话也是多此一举,不耐烦道:“快点,我要上厕所。真不知道大早上洗什么澡?”
    他这一问,陈沂心里更加虚了,匆忙地回,“马上。”
    草草一冲他就顶着湿漉漉地头发出来了,门外站着的是个年轻男人,但明显气色不太好,像是几个晚上没睡过觉,脸上的黑眼圈要掉到鼻子下面,一双眼睛小成一条缝,看人有一种轻蔑,他皱着眉头,非常不耐烦,“怎么这么慢?”
    “抱歉。”陈沂头上滴着水,侧过身,给那人让路。
    那人进入前又瞪了眼陈沂,冷哼了一声,说了句“下次注意”才进去。
    陈沂下意识看那对小情侣的门口,才发现门上贴的俩人的合照已经被揭下去了,门里头大敞四开,依稀可见一台电脑和发着光的鼠标和键盘,明显换了人,估计就是刚才这位。
    那两个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的,就这样悄声无息地走了。陈沂心里不知为何出一种遗憾。
    昨晚上经历了这些事情,加上洗了冷水澡,陈沂下午就发起了高烧。
    他在出租屋的被子里闷了两天,一度不知道今夕是何夕,有时候一觉醒来分不清时间和空间,有时候觉得自己在家里那张小床上,窗外雾蒙蒙的空气和带着潮湿味道的被子,而秘密基地里那只小土狗在等他,那是他童年里唯一的伙伴,一个真实存在的,热乎乎的会呼气的小命,暖融融的在手里心。
    一睁眼,陈沂顶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发愣,很久才意识到物是人非。
    在漫长的午后睡醒的那一刻是人最脆弱的时刻,陈沂觉得世界好冷清,这世界好像就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里慢慢的腐烂。
    他又因为药物的作用睡过去,不久就被一阵刺耳的吵闹声吵醒。隔壁有人在尖啸,时不时传出很多句很脏的带着/殖器的脏话,是那人在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