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自己……
周锵锵委屈,但现阶段他也不敢摇身一变成为狼尾帅气男大,他得探探口风,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这一身,挺认真的。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认真呢?”
坦白讲,当初周锵锵收到这批装备时,也被丑到捏鼻。
但随着漫长的与局里局气磨合,加之自我洗脑,他渐渐包容了这身行头,甚至处出感情,有时穿上,还会产考公的冲动!
杨霁捂脸的手都不敢拿下,毕竟身处屯屯区,怕遇见朋友熟人,他委婉嫌弃:“就是……太认真了,班味,对,班味儿太重了!”
杨霁内心os:何止是班味儿太重,请问谁会上身穿我爸那辈穿的夹克,下身配街头风牛仔裤和板鞋,你的审美被你丢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吗!
“这样啊……”见杨霁如此这般嫌弃他的组合风格,周锵锵思考,总有一天杨霁要看到自己的真实形象,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循序渐进脱掉马甲!
他心一计:“我看大佬你很会搭配,要不你带我去附近的来福士,帮我选套装备,我来买单?”
周锵锵悲壮地捏了捏自己书包侧边空空如也的钱包,心想,今天风和日丽万物复苏,正是啃老的好日子!
杨霁顺势自上而下仔细端详周锵锵,看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这位土老帽老哥……虽说品位堪忧,但绝称不上丑。
他的脸在男性里面算小,搭配上耳后狼尾在脸颊边的一点点修饰,显得更为精致。
尽管猪肝色的浮粉已经卡在脸上,但随便斜瞥两眼之下,也看得出皮肤细嫩、不现毛孔,紧致程度甚至不合理地堪比二十出头小年轻?!
再瞧瞧这位老哥的身材……
虽然杨霁眼高于顶导致单身至今,但好歹也在健身房中奋战过雕塑般薄肌,分分钟能看出此人高个子、宽肩加长腿,俨然是个衣服架子。
这次穿着宽松仔裤尚不明显,上次那条稍紧的西装裤,分明勾勒出这位老哥长腿竟还笔直?!
不看则以,稍微审视,杨霁赫然产了难以言喻的暴殄天物感。
“行啊,给你改造改造,让你睁开眼看看土地上面的世界。”杨霁斩钉截铁应允下这项地狱任务。
两人于是走进来福士,闲庭信步,列过大大小小的品牌橱窗森林。
行至一个以深色冷色调为主的高街休闲风格店铺时,杨霁细致琢磨周锵锵,再扫过店铺悬挂陈列的各种商品,驻足于前,感觉对了!
周锵锵见杨霁选中此家,内心盛赞:大佬果然有眼光!这可是我平时最钟爱的三大品牌之一!
转念一想,他又难免慌张:要是这一身战袍加身,我本体归位,岂不是青春洋溢灵气逼人?!到时候大佬要是一眼看出我是他口中除了贫穷一无所有的小屁孩儿,按照我和大佬现在的感情基础,断断不可能把他劝回头!
他弱弱提问:“这……你说我为人师表,穿这一身,会不会太招摇过市?”
杨霁侧目,冷脸,面带无语:“你们北城音乐大学到处都是衣品不错的文艺青年,随手扒拉一个学都能立马来张街拍,只有你还活在九零年代,赶紧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吧,拜托!”
周锵锵怀疑自己可能内含抖m属性,因为他被杨霁一顿数落,却直觉快被杨霁萌化了——怎么会有如此一本正经的吐槽?怎么会有如此外表冷淡的浓厚嫌弃?
反差萌,是反差萌吧?
周锵锵被萌化,但周锵锵不说,他继续逗:“我好像的确看见学们穿得花枝招展,但我总不好和我的学穿成一样吧?”
杨霁不满意,不耐烦道:“你这身爹味夹克外套,平时上课穿穿也就算了,顶多被学背后嘲笑。这大周六的出来约会,你穿成这样,多少有些有碍观瞻了。”
周锵锵为人直接,很会抓关键词,他歪头憨憨一笑,脸颊露出两颗大酒窝:“所以……我们现在是在约会?”
杨霁反侦察能力也尤为强劲,他赶忙一手推开周锵锵,骂骂咧咧:“我说完就知道你要在这俩字上做文章,你少拿你海王的那一套来套路我,我告诉你,不管用!”
说着,杨霁快步朝前走,不再看周锵锵,心无旁骛开始挑拣衣服。
只见杨霁在一条黑色oversize的卫衣前停留下来,他拿起来,察看一下标价,贴心递过去,问:“这个价位买衣服,符不符合你的消费观?”
周锵锵内心咚咚擂鼓,擂的是利的冲锋号角!
这件卫衣,他早在本季秋冬上新时,已经买在家中——他和杨霁竟然连服装审美都如此心有灵犀!
见他痴痴傻傻不知笑啥,杨霁忍不住打断:“问你话呢?”
周锵锵乐呵呵地拿过卫衣,调皮问道:“大佬给我递的,刀子我也得收!何况是件这么好看的卫衣,我有预感,我换出来,立刻要艳冠群芳!”
杨霁对周锵锵的口甜舌滑有些无可奈何,他看看黑色卫衣,再仔细盯了会儿周锵锵日常穿的休闲牛仔裤和板鞋,点评道:“你这裤子,和这鞋子,倒是不算惨绝人寰,要不你先把这身卫衣换了。”
“遵命!”周锵锵一个抬手敬礼,尽显顽皮,欢欢喜喜拿着卫衣进了更衣间。
关上更衣间的门,周锵锵三下五除二褪去局里局气战袍,套上杨霁为他挑选的尺码正好合身的卫衣,觉得本体周锵锵已经70%归位。
他望向镜中的自己,面部方乐文教过的老妆俨然有些卡粉,头上三七分的狼尾却还异常坚挺。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将手指插入发丝当中胡乱拨弄,把三七分的头发几下捋顺,舒展,顶着残余发胶,强行复归原本属于22岁周锵锵的发型。
而后,他转身,抬手放到门把手上,再一个深呼吸,开锁,出门。
此时的杨霁尚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只百无聊赖看看继上一次来逛后,该品牌有没有推陈出新。
直到他回过头,转眼望见85%完整度的周锵锵。
周锵锵的刘海随意而奔放地散落在额前,全然没有方才那副三七分的拘谨模样。
黑色大款卫衣套在他身上何其合适,与周锵锵原本的仔裤板鞋完美合一。
不知为何,穿上这一身时尚行头,周锵锵的举手投足都变得洋气起来,在商场平平无奇的白炽灯光下,清澈又自带青年独有的锋芒气息。
杨霁一个时空交叠,意识不知闪回至哪一年、哪一月。
只是好像周遭一切忽然跳转到他大学时最喜欢的那家怀旧音像店中,空气间响彻着一首一首六七零年代摇滚爵士,身边来来往往数个无问西东编造美梦的少年、青年……
“大佬?”杨霁的意识被周锵锵低沉但温柔的嗓音打断:“你在想什么?”
杨霁回过神来,眼前是周锵锵脸颊挂着两个大酒窝,冲他人畜无害地卖笑。
杨霁赶忙错开眼神:“哦,你这一套还行,以后周末你可以走这种风格。”
“好!你等我,我去结账。”周锵锵得到杨霁的肯定,欢欣鼓舞。
他摸了摸书包侧边变成啃老形状的钱包,一半兴高采烈一半悲壮肉痛去买单。
徒留杨霁一人在原地内心痛骂:
卧槽!我这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怎么这么反科学?
这会不会过于魔幻?!土狗老哥竟是隐藏的风情帅哥?!
第9章 搭车游戏:经验
换好一身年轻行头,周锵锵本体复归个七八分,加之没有贴身衣裤绑手绑脚,周锵锵整个人松弛下来。
诚然,每当杨霁转过头来专注与周锵锵讲话时,他仍旧不忘拿腔拿调,将老派青年教师的身份装点到极致。
二人走出来福士,周锵锵问:“现在我们去哪儿?”
说起来,今晚他和杨霁还没坐下好好聊聊,他实在不满足。
适逢此时,杨霁似乎心情不错,提议道:“我带你去一个我下班放飞的地方吧。”
见杨霁兴之所至,主动邀请,周锵锵自然求之不得。
他有些轻快地跟上两步,却被杨霁回头,站定,问:“你的学大概很喜欢你吧?”
周锵锵乐,他猝不及防一记直球:“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你也挺喜欢我的吗?”
杨霁面露不悦,很显然,他又怀疑周锵锵这土老帽在乱撩了。
杨霁毒舌虽迟但到:“因为你年纪不小了,那精气神和我们公司大学刚毕业的职场小白没啥区别,想来,你和你的学打成一片应该毫无难度。”
“……”
在杨霁那儿吃了瘪的周锵锵,认定杨霁此人热衷于搞年龄歧视,其本质是对青年人带有不合理的偏见。
他一路寻思站在何种角度,才能开口为新时代青年人正名,未曾发觉他们途经的街景莫可名状异常熟悉。
直到杨霁站定在一家酒吧前——这家酒吧,moonlight,不就是他每周兼职驻唱两晚的那间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