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卫亭夏知道,但她怕别人知道,首都星中有这种权力肆意绑架omega的人不多,皇室和贵族中总有一个。
卫亭夏道:“没事,他们不知道,没有人会知道。”
话音一出,卫婷云当即松了口气。从小到大只有卫婷云是真把他当亲人,如果卫亭夏也想害她,卫婷云很难脱身。
而一松气,更多的疑问就冒了上来。
卫亭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起身把小孟扶起来,亲自拍了拍他膝盖上的不存在的灰尘。
他声音轻柔地道歉:“刚才我只是太着急了,没有恶意,还请你不要怪我。”
小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快速跑开了,其他人也默默退回到房间里。客厅只剩下兄妹二人。
卫亭夏叹了口气,思索片刻,转而看向还在等他说话的小妹妹。
“你觉得父亲最近身体怎么样?”他问。
还不等卫婷云开口,0188率先道:[你要告诉她吗?]
“我需要有人帮我救治所有还没被救出来的实验体,”卫亭夏道,“她最合适。”
单看卫婷云能不声不响地把这么多人弄回自己的房子,就知道她是有手段的,只是略微稚嫩,稍微教一教就会很厉害。
0188不再说话。
卫婷云点点头:“父皇前段时间身体不好,但最近好像好些了,可能是知道你回来了,所以高兴……”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卡在了喉咙里。
身体忽然好转也是正常的,毕竟研究院那么多人在,可是卫亭夏提起这个绝对不是没有理由——
卫婷云的脸色骤然惨白下去。
看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卫亭夏点点头,继续道:“他最近开始注射一种新型药剂。药剂里有一种核心成分,只有omega的血液中才能提取,而且是活体持续提取。”
解释点到即止,卫亭夏偏过头,注视着卫婷云放大的瞳孔,语气意味深长:“小云,你给自己捡回了一大堆的麻烦。”
“他们怎么能是麻烦呢!”卫婷云条件反射地反驳,声音拔高,带着被刺痛的激愤,“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是受害者!是……牺牲品!”
“你难道不是吗?”
卫亭夏反问,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针扎进她心里。
“你把他们藏在自己这里,一旦被其他人发现,哪怕只是为了掩盖丑闻、维护所谓的体面,他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一落,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卫婷云。
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这一场哭,不是哭她哥凶她,是哭她有这样一个爹。
卫婷云想到小孟空洞的眼神,想到那些蜷缩在房间里、如同惊弓之鸟的身影……
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为了延续性命,坐在皇宫肆意残害生命的血缘父亲。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将她撕裂。卫婷云忽然就意识到自己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渺小得像一粒尘埃,连保护几个无辜的人都如此艰难,甚至自身难保。
卫亭夏看着她无声地崩溃,没有阻止,只是沉默地等着。
“我不能不管他们……”
良久后,卫婷云哽咽着开口,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泪水中艰难地挤出来,“哥,你别说出去,我求你了,我就你一个哥……”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卫亭夏。
一个念头,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强烈的期盼,在她被泪水淹没的心底疯狂滋生。
卫婷云想,如果权力不在那个人手里呢?如果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哥哥呢?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冲破了所有理智的藩篱,让她脱口而出:
“哥,你、你什么时候……才能做皇帝啊?”
这话刚说出口,卫婷云就不想忍了,哇的一声哭出声,一边哭一边把脸往卫亭夏的身上凑,泪水沾到衣服上,瞬间就哭湿一大片。
她还不到十八岁,是个孩子,能承受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厉害了。
卫亭夏没嫌她哭得难听,也不嫌她的泪水鼻涕,轻叹一声,伸手摸摸卫婷云的脑袋。
“没事的,”他小声安慰,“别怕,以后不会再有皇帝了。”
卫亭夏下定决心。
……
……
另一边,燕信风独自一人到达了边境的坦斯维卡星球。
作为边境常年接受医疗项目辅助的新要求,坦斯维卡的经济状况和环境水平都维持在一个摇摇欲坠的水平线上,全星球的人都是一样的穷,遍地是尘土和机甲废料碾成的石头。
燕信风随手捡起一块打量,然后又扔到身后,已经安排好的接应人员走到他面前,稍微弯了弯腰后说:“确实是她。”
两小时前,医疗团队降落坦斯维卡星,预计休整一夜后开始医疗援助。
燕信风闻言偏偏头:“她现在在哪儿?”
“林医生休息在接待所,同行的还有12人,每人一个房间,她的隔壁是医疗项目组的组长,一个alpha。”
“行,我知道了。”
接应人员闻言迅速离开,消失在人群中,燕信风调出光脑,设置好预定时间以后,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
林桃从一场梦中惊醒,睁开眼,人造照明光正毫无遮挡地从窗外泼洒进来,明澄澄地铺满了半个房间,像一片凝固的月光。
她下意识翻过身,避开那刺眼的光源,蜷缩起身体,试图重新沉入睡眠。
然而,一个冰冷的认知如针般骤然刺入脑海,让她瞬间彻底清醒。
她睡前,是拉上了窗帘的。
“很高兴你还保留着一些……星盗的直觉。”
角落里传来经常在林桃的噩梦中萦绕的声音。她倏地坐起身,看到燕信风不知何时坐在房间角落的扶手椅上,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房间内还未拆开收拾的行李。
“成为帝国军医的感觉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会比星盗更舒服自在吗?”
恐惧无声无息地浸润骨髓,林桃咽了口唾沫,拼尽全力想要稳住那擂鼓般蹦跳的心脏。“不会。”
“我还以为你离开是因为有更好的选择呢!”
燕信风无所谓地笑笑,显然没把她的回答放在心上。这个星盗头子终于离开角落的椅子,慢慢踱步到窗前,高大的身影遮住大半漏进来的明亮光线。
他看起来漫不经心,望向林桃的眼神却仿佛在评估一件既定的死物。林桃的脊背瞬间绷紧,不自觉地向后蜷缩,脑中飞速盘算着现在呼救会不会有用。
然而不等她开口,燕信风就仿佛看穿人心般轻描淡写道:“我不建议你发出声音。因为无论他进不进来,你都一定会死。那样就很可惜了。”
林桃知道他没开玩笑,她见过燕信风动手,眨眼不到的时间,三个顶级alpha被嵌进墙里,骨头碎了一地。
想到这里,她深深吐出一口气,道:“你想知道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燕信风缓步行至床边,居高临下地与林桃对视,“你在基地的时候,待遇同样很好,而且不需要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离开?”
“不是我要离开,”林桃反驳,“是卫亭夏带我离开的。他拿枪指着我的头,逼我上了机甲。”
“为什么?”
为什么?
林桃冷笑一声,道:“因为我知道了一个他绝对不想让你知道的秘密。”
-----------------------
作者有话说:世界四简介已出!
第45章 此生至痛
燕信风脸上的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瞬间冻结了。他居高临下的姿态没有变, 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审视。
他沉声问:“什么秘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人造光从他被遮挡后剩余的空隙里斜切进来, 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光带,正好落在林桃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她惨笑一声,第不知道多少次地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他是个omega,还能有什么事?”
“卫亭夏怀孕了。”
“……”
死寂。
绝对的死寂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连窗外人造光源那微不可闻的嗡鸣似乎都消失了。
燕信风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岩石般的冷硬。
良久之后, 燕信风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缓缓问:“……你说什么?”
林桃的呼吸一窒, 绷紧身体后强逼着自己大声道:“他怀孕了!卫亭夏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