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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我心思不洁,”燕信风盯着杯中残酒,声音艰涩,“别说忠贞不二,就是从一而终,都做不到。”
    “你哪有自己说的这般不堪?”老道皱眉,“你不过是……动了两次心罢了。”
    “动两次心还不够糟糕吗?!”燕信风猛地抬头,“我已经让他和我定下了终身,怎么能言而无信、弃他不顾?况且晏夏他初来人世,天真自然,他懂什么情爱,我实在是……”
    他哽住,说不下去,手指用力攥紧了酒杯。
    老道看着他,试图开解:“裁云,话也不能这么说……
    “眼下你自己也清楚,卫亭夏九成九是寻不回来了。与其这般苦熬自煎,不如看看眼前?那孩子既心里有你,管他是人是魔,你何不试试?”
    他话说得很小心,带着试探的滋味。
    “可我心中有愧,”燕信风断然拒绝,“不能害了两个人。”
    “那你想怎么样?”老道有些急了,“一直这样憋着,你还能憋一辈子吗?”
    “……”
    闻言,燕信风沉默片刻,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异常冷静,俨然是早就下定决心。
    “再等几日,等他能自保,我便送他离开,之后……”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我还管不住自己……”
    他没说下去,转而道:“我准备将近日于剑道上的感悟,悉数写下。烦请师叔帮我寻个合适的传人,传承下去。”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如果再管不住自己的心,他便以死谢罪。
    老道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这混账话气厥过去。
    他瞪着燕信风,看了好半晌,越看越觉得这哪是什么剑道奇才,分明是沉凌宫开山以来头一号的倔驴,死心眼到没边了!
    劝不动,骂无用。
    老道憋着一肚子火,又无可奈何,只得重重拍开一坛新酒,咚地一声墩在燕信风面前:“喝!”
    两人再无言语,只余酒液入喉的吞咽声和空坛滚动的闷响。
    从午后到深夜,酒坛空了大半。燕信风眼神依旧清明,只是步履间带着浓重的酒气,他沉默地辞别老道,御风回了倚云峰。
    从外面看,宫殿没什么问题,可推开沉凌宫主殿的门后,一股清甜中带着诡异诱惑的花香扑面而来,香味甜得发腻,几乎凝成实质。
    燕信风觉出不对,脚步微顿,刚想用神识探查一番,一个带着滚烫体温和浓郁花香的黑乎乎的人影,就猛地从昏暗的角落里扑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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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世界六简介已出
    第82章 伴侣刻印
    此时情形过于怪异, 燕信风浑身瞬间绷紧,倒退两步后被人撞到了门上。
    那具撞入怀中的身体滚烫得惊人,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 像藤蔓般死死缠了上来。
    燕信风下意识地伸手,手掌本能地扣在对方腰侧,试图将人稳住或推开。
    他能看出卫亭夏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因此阻止推阻的动作有了片刻迟疑, 然而就是这瞬息的犹豫, 反而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一个湿热的吻落到了他的下巴上, 燕信风浑身又是一个激灵,边往后仰脖子边叫人。
    “小夏?晏夏!你怎么了?”
    无人回应, 卫亭夏见招数得逞, 便一个劲地往人身上钻,企图得到更多。他神志不清醒, 做起事来更无所顾忌,被拒绝被阻止也当听不见,亲得更起劲。
    而燕信风知道情况有异, 不敢贸然动手, 只能躲避,他有太多顾虑,自然而然便落了下风,稀里糊涂地又让人在嘴上脸上脖子上亲了好几口。
    “我真是……”
    方才还从玄微峰立下了再乱动心就自裁的誓言,现在就被人家亲成这副死样子,燕信风短暂放弃挣扎, 靠在门上长叹一口气,然后抬手掐住卫亭夏的脖子。
    “不许动!”
    他粗声粗气地警告:“再亲一下我真要打人了!”
    他在说谎,但没人知道, 燕信风看着卫亭夏很不自在地停下动作,眼神还一个劲地往他脖子上瞥。
    “……”
    仓皇间,燕信风伸手去碰卫亭夏的额头,入手又是一片潮热,卫亭夏的眼神很迷茫,瞳孔涣散失焦,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清明或狡黠。
    他的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灼热,喷出的气息都带着那股浓烈到发腻的甜香。
    即便被燕信风掐着脖子,他仍在无意识地挣扎,试图重新贴上来,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却又带着一股执拗的蛮劲。
    见这情态,燕信风喊道:“天爷啊……”
    卫亭夏的状态一看就不对劲,可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夏,你先别动,我给你找——”
    话音未落,卫亭夏又开始挣扎,比上次还不管不顾,燕信风怕把人真掐死,只能把手松开,改成用胳膊挡在两人之间。
    卫亭夏虽然有劲儿,但到底比不上燕信风劲大,只能眼看着两人之间始终隔着段距离,身上越来越难受,眼睛里不自觉就沁出泪来。
    “燕信风……”
    他喊了声,声音很低很难过。
    见燕信风不言不动,他眼里的泪更多,瞧着马上就要滴下来,他又喊了一声:“燕信风……”
    “不行,”燕信风低声道,“我有道侣,你记得吗?你还小,不要为了一时冲动爽快做出错事。”
    他的灵力至阳至烈,压进卫亭夏体内只会让药性反扑得更厉害,燕信风一边阻止一边慌乱琢磨,他记得沈岩白好像给过他……
    一滴水砸到他的手背上。
    燕信风抬起头,脑子嗡地一声。
    卫亭夏真哭了。
    只能说还是没见足大世面,看见了几滴眼泪,燕信风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自己也想哭了。
    天爷,我都没哭,他有什么好哭的?
    “你哭什么?”他慌乱地用另一只手。把又要滴下来的眼泪擦掉,“我都没哭,你有什么好哭的?”
    卫亭夏的意识仍然不清醒,可是还是抽抽噎噎地回答:“你不让我亲你……”
    哇,第一次见不让亲就哭的,这是个小流氓。
    燕信风心里又气又好笑:“不让亲就哭?这哪来的道理。”
    这是卫亭夏自己的道理。
    也在这时候,燕信风终于意识到了究竟是哪里不对——殿里的花香太浓郁了。
    此时是春季,万物勃发,后殿的那棵花树香气里有催情作用,但效果极其微弱,对人基本上是没有影响的,可能是卫亭夏身为妖魔,体质有异,闻了以后才出现问题。
    想通关窍以后,燕信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别急,你这种情况吃个解毒丸就好了。”
    说着,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粒,塞进卫亭夏的嘴里,哄着他咽下去:“吃完就不难受了哈。”
    卫亭夏默默看着他,吃下药后顿了一会儿,然后喉结一滚,咽下去了。
    燕信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确定人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以后,他慢慢放下手,找来张手帕递过去,让人擦擦眼泪。
    可还不等手伸过去,异变突起。
    原先还算懂事温顺的妖魔,忽然在燕信风放松的刹那,勾起个满怀恶意的笑。
    看到那抹笑,燕信风脑中瞬间警铃大作,与此同时,卫亭夏的眼中浮出暗色,魔气翻涌,燕信风猝不及防,后背又撞上门框,闷哼一声。
    他被短暂束缚住了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卫亭夏偏了偏头,然后从嘴里吐出了那枚根本没有被咽下去的解毒丸。
    “我才不要解毒。”
    卫亭夏得意地冲他比中指,衣袖滑落,露出左手手腕。
    这是得意忘形的举动,燕信风被他气得不轻,眼神无意识地扫过,然后突兀地顿住。
    在卫亭夏的手腕上,有一个字。
    看清的刹那,燕信风目眦欲裂,像八百年没见过人的手腕似的死死盯着,等卫亭夏发现异常后,他才轻声问:“小夏……你手腕上是什么?”
    他的声音太过轻柔,已经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可卫亭夏却像没感觉到,偏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字,道:“是你。”
    “……”
    字迹暴露后,强烈的连接感贯穿神志,燕信风深吸一口气,觉得头晕目眩。
    卫亭夏不知道他都想了什么,回答完问题后,他放下手,慢悠悠地踱步到燕信风面前,笑眯眯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你手上有我的名字,我手上也有你的,”他说,“我们可以亲。”
    燕信风道:“你把我松开。”
    “不行,”卫亭夏摇头拒绝,“松开以后你肯定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