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十来岁的赵闻枭,很好意思地笑眯眯道:“我这叫青春活泼少年人,你老我好几岁的人,你懂什么。”
不内耗,只记仇、报仇的人生爽翻了好不好。
二十出头的嬴政:“……”
他瞥了她一眼,闭上眼睛揉揉额角,不给自己额外寻刺激。
“你怎么了?”赵闻枭看他似乎真的不舒服的样子,探头看了他一眼,“做噩梦了吗?”
嬴政嗤笑:“那算什么噩梦。”
他走的路从来都不平坦,命数向来一般般,那与他过往经历种种,并无什么区别。
即便神伤,也不妨碍他往前。
“嘴硬。”赵闻枭小声嘀咕,将两碗汤推到嬴政面前:“喏,试试两种盐的区别。”
早点儿给她一个准话,让她将其他卤水弄过来煮盐。
嬴政重新睁开眼,看着眼前剥去骨头的鱼肉,缓缓抬眸,转向赵闻枭,神色有几分复杂。
她这是
“收起你的眼神,这鱼骨头是你的卫士挑的,不是我挑的。”赵闻枭撇撇嘴,“这么大个人,喝口鱼汤还要别人挑鱼肉,穷讲究。”
啧啧。
嬴政敛了敛眼神,捧起小碗的汤,饮了一口。
味道与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看来还是那位庖厨做的汤。
“你急什么。”嬴政放下小碗取大碗,捧起来,看着她,笑了一声,“我又没说是你挑的鱼骨。”
他只是诧异,分明只要用指腹蘸取一点点,或者放于水里搅拌就能尝出味道,怎的还让人煞费苦心做了鱼汤。
汤一入口,他就尝到了特别明显的不同。
以至于不用赵闻枭说话,他都知道那一碗汤里放的是所谓“精盐”。
他眼眸微睁,随后又恢复平静,只是端起汤匙将碗中的豆腐和腐竹捞起来,送进嘴里。
盐去掉苦涩之后,即便只往鱼汤中放最简单的调料,鱼汤也格外鲜甜,味美。
嬴政用餐的姿势还是那么符合仪礼,只是手中动作加快了些,却并不显得急,不过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一碗汤干完了,让卫士再给他盛一碗。
赵闻枭放心把手摊过去:“怎样,这盐不错吧,我没藏制造的办法,往后要是你们做生意,可以把盐做成精盐,专门卖给六国,得来的金子按照老规矩,利润或者盐匀我十分之一。不过,这得延期二十年。”
二十年后,新生人口多了,她再自己造。
这倒是个大买卖。
嬴政稍稍思索,只觉得赚不少,也就答应了。
秦国国贫,要是握着这样的利器,不愁无法从六国的库里掏钱,然后再去攻打他们。
两人愉快签订合约,签名按指印。
火凰和玄龙提醒:“你们别光顾着合约,倒是看一眼任务!”
他们就没从别的系统嘴里听过,还有像他们那么不在意任务,得空才随便搞搞,应付一样的宿主。
嬴政沉眸,转向赵闻枭,忽地想起刚才的事情:“其实这鱼汤是你特意吩咐庖厨做的吧?”
她居然记得他爱吃鱼,倒是稀罕事。
赵闻枭:“……干嘛说这个。”
能不能换一个不那么让人抓马的话题。
嬴政:“所以,你除了说话不中听和话密话多太罗嗦之外,还有些嘴硬心软的毛病?”
【滴】
眼前的任务进度条,从“6/10”跳到“6.5/10”,印证了他所想。
嬴政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看向对面的人。
赵闻枭:“……”
她死亡微笑,从牙缝挤出来几个字还击:“这么说来,秦文正你刚才醒来的时候,额角冒出冷汗,是因为做了噩梦才对吧?不愿意承认,是嘴硬,不甘示弱的病症已入膏肓,无可救药了吧?”
【滴】
眼前的任务进度条,又从“6.5/10”跳到“7/10”。
嬴政:“……”
火凰和玄龙:“……”
两位宿主对话,还真是“互相伤害”四个字最形象生动的诠释。
“好了,难得我今天心情好,你别说话了。”赵闻枭伸手打断他要张开的嘴巴,“闭嘴,喝汤,我回牛贺州把现有的卤水弄过来。”
嬴政见好就收,挥了挥手让她自去,自己悠然喝汤。
牛贺州那边天刚蒙蒙亮,苦命的刑徒们正在盐田忙活,做出来的卤水则放在树荫下,用大片芭蕉叶盖着,由两只豹豹看守。
闻到她的味道,两只豹豹瞬间精神。
不过赵闻枭没有多逗留,赶紧把东西弄过去,先让那边的人把盐做出来,好换钱给她买建造宫殿的材料。
嬴政也过来运了两趟,让少年们先安心待在这边继续盐业的事情:“此事于秦有利,寡人会将诸位的功劳记在心里,等时机成熟便可赐爵诸位。”
私话说完,君臣推心置腹,诉过一番衷情才道别。
临走之前他还拍拍蒙毅的肩膀:“决之往后,给我当近身卫士如何?”
蒙毅抱拳:“毅的荣幸。”
赵闻枭看他们那相亲相爱的黏糊劲儿,一脸牙酸。
年底在忙碌中很快到来,秦国迎来大丰收,大司农看着各地上交的文书,揉了揉好几遍眼睛,险些以为自己年纪太大,眼睛坏掉了。
他扯来太仓令:“这、这文书上核算的总量,比上岁多多少来着?”
太仓令看着,缓缓瞪大眼睛,也疑心自己眼花:“两、两倍于上岁?”
完了,不是手下的人点错粮了罢?
第71章
大司农与太仓令对视一眼。
怀疑文书出错的太仓令,亲自盯着手下的人,重新把粮收点一遍。
怕里面混有沙石,他还一辆辆车随便抽出一袋粮食查看,确保不会出这种致命的问题。
这时候的大司农和太仓令都冷静得近乎严峻,肃然的脸色看得一众运粮卫队冷汗涔涔,还以为自己哪里违反了秦法。
农官们,包括籍田令也被喊来一起点粮。
籍田令满脸莫名:“点粮这种事情,不是还有太仓的丞、长、吏诸人负责,与我们何干?”
怎么这种事情还要喊他们籍田的人一起去。
金秋十月,谁不忙收成啊!
他们籍田也是要收成的好不好。
卫士道:“听闻是蜀郡和巴郡送来的税粮太多,需要诸位帮忙清点,确保没错。”
多?
还没开始挖番薯掰玉米的籍田令,对玉米番薯的收成,还停留在上岁的记忆,以及寒冻过后,家里屋前屋后那一些些收成上。
且栽种在屋前屋后的番薯,并不如蜀郡和巴郡栽种在山地照料得精心,土地的肥沃程度更是无法比。
是以,籍田令还是不太明白大司农到底要做什么。
可秦国素来是令出则行,对方要调走他们,手中都是拿着王令的,他们也不得不放下手中耒耜,带上笔墨前去。
抵达目的地。
籍田令看着野地里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有些吃惊:“诸地都将粮税送来了?”
这么快么。
他心里忽地“咯噔”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中用,记错了日子,错过收粮的时机了。
心口忽地一片冰凉,让他下意识想要掉头,赶紧把王田里的作物全部给收掉。
卫士摇头,再次重申:“不是诸郡的粮税,只是巴郡和蜀郡的粮税。”
这批粮食是他们前去护送回来的,到底有多少,他们最是一清二楚,保证不会多也不会少。
怕路上潮,引得番薯长芽,两郡还特意将粮晒得干一些,免得出什么差池。
“什么?!!”籍田令一下没忍住,吊高了嗓子。
幸好是在野外,不在城中,没有人会将他抓去投狱,他吞下一口唾沫,清咳两声,才算平静下来:“你们说,这是多少个郡的粮税?”
卫士:“巴蜀两郡。”
想当初,他们去运粮的时候,也是这样吃惊,甚至做好要空一部分车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下半年的巴蜀因旱地太多,栽种的玉米和番薯居然多到堆满仓,甚至溢出来,要派武卒日夜看守,免得被山野兽类或者匪盗劫掠。
他们回程的时候,车不仅装满了,还不够,征用了巴蜀两地的车运回来的。
籍田令:“……”
不对,一定是他没睡醒,才会听到这么荒唐好笑的话。
呵呵呵,听听他说的什么话,这老长的车队,跟上岁各郡送粮的队伍一样浩荡,他居然说只是巴蜀两郡的粮收。
骗谁呢。
他觉得肯定是运粮的人碰上以后,自己都昏了头,并不清楚哪些是自己跟随的运粮车。
罢了罢了,他还是找大司农和太仓令问问。
籍田令握着笔和做账目的册簿,背着手去找两人问清楚。
两人对粮收的数量也是半信半疑的时候,但能确定的确是巴蜀两郡的粮税,而没有其他郡县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