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酒味,宋易兮把人扶进侧卧,拉了床被子给她,就没再管。
把门关上,宋易兮划拉划拉手机,艰难的给凌澜拨去电话。
“你什么意思?我人都到酒吧了。”
凌澜嘿嘿笑,“临时有点计划变动嘛,别生气别生气,钱我照样打给你。”
宋易兮想骂她,但手机里传来了电流声。
凌澜也听到了。
“你那破手机还不换啊?买的时候再贵,也不至于七年不换吧?”
“能用不就行了。”
听到钱会到账,宋易兮也不气恼了,“行了,没事就挂了。”
挂断电话,宋易兮心疼的摸了摸屏幕上的裂痕。
今天摔坏她手机的要是别人,她早就发作了。
偏偏是许清妤。
有气没地撒。
她把手机盖上,洗澡睡觉。
没睡几个小时,宋易兮的生物钟就叫醒了她。
她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无休无止的孤寂感将她包裹。
许清妤离开后的每一天,她都有这种感觉。
刚睡醒的时候,格外强烈。
她只能让自己忙起来。
快速起床,洗漱,换衣服,走到玄关,看到许清妤的鞋,宋易兮才从这种孤寂感里脱离。
她的家里,现在不止她一个人。
她不自觉的走到侧卧门口,握着门把手,久久停顿着。
最终,她没开门进去。
许清妤睡醒之后,是走是留,她不想干涉。
不需要去瑞士治病了又如何呢,只要许清妤想走,就连个理由都不会给她。
扯扯嘴角,宋易兮拿上手机和车钥匙出门。
路上买了杯豆浆,还没喝,就被难得早来的凌澜抢了去。
宋易兮皱着眉看她。
“我没坑你多少钱吧,自己是买不起豆浆了吗?”
“真买不起了。”
凌澜把手机递给她,“昨晚被你坑完,今天一大早,又有狗仔来坑我,说掌握了你的惊天大瓜,让我花高价买下。”
“我说没所谓啊,你又不要脸,有什么瓜尽管发,反正也没人在意你。直到我亲眼看到这个瓜。”
一边听她说,宋易兮一边点开了她手机里的视频。
正是昨晚在酒吧门口,许清妤在她怀里挣扎拉扯,扇了她两巴掌的画面。
宋易兮面无表情的把视频传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删除凌澜手机里的备份。
“花多少钱买的,我给你。”
凌澜竖起两根手指。
宋易兮问:“20万?”
凌澜笑了。
“两万。”
宋易兮没好气,“两万也算坑你?”
跟凌澜这些年陆陆续续的花边新闻的价格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凌澜拍拍她肩膀。
“我说了啊,没人在意你,你当然不值钱,我买下这个瓜呢,主要是用来欣赏的。”
宋易兮不客气的将她的手推开。
“欣赏过了,这钱我就不给你了。”
“不用你给,你留着这钱买个好手机吧。不过……”
凌澜笑眯眯的看着她,“这个打你的女生是谁啊?按你的性格,你居然不还手?”
宋易兮没答,装听不见。
凌澜若有所思。
“该不会,是那个误会你的人吧?”
宋易兮还是不说。
凌澜已经明白了。
“怪不得,打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清心寡欲的,满脑子就是钱钱钱。说吧,是不是你喜欢的女生缺钱,为了钱和别人在一起了?”
一股上世纪苦情剧的味道。
宋易兮冷淡的问:“你能专心点去工作吗?”
凌澜惋惜的摇摇头。
“你这样,能追到人家才怪了。”
她伸了个懒腰,“一晚上没睡,我去补个觉。”
看她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宋易兮低下头,又看了遍那段视频。
许清妤打她的力量不重,她的脸早就不疼了,没什么实感。
加上昨晚在生气,别的也就顾及不上。
今天看到视频里的许清妤在她怀里,她才有一种,许清妤真的回来了的感觉。
想到这儿,她莫名勾了下嘴角。
这种喜悦侵占她的大脑不到两秒,就被昨晚看到的,许清妤胸口上的疤痕所替代。
说不心疼是假的。
哪怕早就知道许清妤这些年做了不少手术,真亲眼看到,她还是有种扼住呼吸般的难受。
视频看着看着又卡住,宋易兮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发了会儿呆,有人来敲门,说有她的快递,要当面接收。
宋易兮走过去,到前台接收。
“是我的吗?我最近没买东西。”
“宋易兮,是你吧?”
快递员手里,是未开封的,最新款手机。
第96章 医药费
瞬间就知道是谁送的了,宋易兮接过手机,在快递面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快递员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宋易兮握着手机,久久没回神。
前台小姑娘和宋易兮挺熟,笑着说:“宋姐,你终于舍得给自己换手机了,你那款手机都用多久了,早该换了。”
宋易兮没说话,只默默攥紧手机。
她想给许清妤发信息问问,但原来的手机卡顿,信息框都点不进去。
她有些心神不宁。
许清妤每次对她好,都像是一种补偿。
预示着她要离开的补偿。
这种感觉比许清妤已经走了还要折磨人。
宋易兮干脆不多想,直接开车回去。
她要问个清楚。
到家,打开门,浓郁的蜂蜜香气扑鼻而来。
宋易兮怔怔的看向厨房,看到许清妤在炼蜜。
大概没想到宋易兮会这个时候回来,许清妤手里动作停滞一下,和她目光对上。
宋易兮收回视线,弯腰换鞋。
“你做什么?”
“看你药吃完了。”
许清妤身后的桌子上,放着她当年留给宋易兮的药盒。
宋易兮的目光冷下来。
“早就吃完了。”
吃完之后,她就没给自己补充过。
只是一直留着这个盒子。
许清妤没说话,低头揉搓药丸。
宋易兮看她掌心发红,六年前的场景历历在目。
她讽刺的笑了声。
“既然还是要走的,何必呢?”
又是表现出吃醋,又是对她好的。
把她平静了六年的生活又掀起波澜。
“抱歉。”
许清妤将手里的药丸一一装盒。
然后洗干净手,要走。
宋易兮还站在玄关,见她过来换鞋,干脆将手机交给她。
“我不用,你拿走吧。”
许清妤接过手机,垂眸沉默两秒,将未拆封的薄膜撕开。
宋易兮皱眉,“这样就退不了了。”
许清妤把手机放到鞋柜上。
“本来也没打算退,你的手机是被我摔坏的,赔你一个是应该的。”
和七年前送宋易兮手机时一样的说辞。
宋易兮不为所动,将许清妤之前送的也放到鞋柜上。
“不需要,你都拿走好了。”
现在的宋易兮,脾气比之前更臭。
有种软硬不吃的感觉。
许清妤压着情绪,当着她的面,拿起她的手机转移数据。
这架势,是告诉宋易兮,这手机她用也得用,不用也得用。
七年的老手机,数据转移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加上手机卡顿,转移就更慢了。
两人在玄关僵持着,谁也没动。
一直到手机数据转移完成。
许清妤换鞋要走,余光扫见宋易兮手机里弹出银行卡付款信息。
很大的一笔支出,而收款方,显示在瑞士。
宋易兮也看到了,赶紧去拿手机,但她没许清妤近,慢了许清妤一拍。
许清妤转过去,背对着她,划开信息记录。
都是之前的支出记录,数据转移之后大概是卡bug了,又重新跳出来。
时间记录,是从两年前开始的。
而收款方,都是许清妤在瑞士待过的医院。
许清妤视线微颤,她猛地想起之前无意从她妈妈那儿看到的欠款记录。
她的医药费和手术费十分昂贵,她妈妈去瑞士也是为了学习的,开始几年都没工作,各种支出入不敷出,在国内攒下的那些钱,很快就见底了。
欠费之后,许清妤妈妈让她不要担心,说会找她父亲要钱,给她治病。
许清妤确实不担心,她父亲那儿,家底还是很殷实的。
现在回想起来,她妈妈为了尽快离婚,几乎是净身出户,又怎么可能在离婚之后跟她父亲索要医药费。
可她不懂,她这个大麻烦,怎么会落到宋易兮头上?
她明明都主动远离宋易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