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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丘吉实在不相信二人只是同事关系,不然张一阳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搞这么大一出禁奴的事,吃饱了撑的?想和好朋友回忆一下美好杀鬼的青春岁月?
    荒唐!
    “你对他就只有这么一丁点的了解?”丘吉不死心继续质问他。
    祁宋点点头,看起来似乎真的没有任何隐瞒,至真至诚地看着丘吉。
    “仅此而已。”
    不像在说谎。
    丘吉攥紧了拳头,感觉自己向来好使的大脑,此时像萎缩了一样,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的石南星皱了眉头,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蹲下身,伸手覆盖在祁宋的小腹上。
    “喂!你这小妞咋也这么没边界感啊?”赵小跑儿都要被他俩给整怕了,万一他俩想对祁老大图谋不轨,他一个人可拦不住啊。
    石南星闭目感应片刻,突然脸色凝重地看向丘吉:“阿吉,情况比你想的还要复杂。”
    第56章 情蛊蚕欲(15)
    “他体内的情蛊非常古老, 而且非常特殊,它好像并不是控制类蛊虫,而是……”
    石南星的指尖在祁宋的小腹上游走, 旁边的丘吉和赵小跑儿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修复。”
    “修复?”丘吉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它似好像在不断地修补他身体的某种缺损。”石南星收回手, 眼神困惑,“这种蛊虫消耗的是宿主的精气神, 但反过来,它又在维持宿主生命体征的稳定, 尤其是心脉,这太矛盾了, 下蛊的人应该不想控制他,而是在保护他。”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赵小跑儿张大了嘴:“保护?意思是整半天,我们才是反派?”
    丘吉脑中飞速运转,联想到之前赵小跑儿说张一阳对祁宋的格外关照, 以及那枚特制的护身符,一个猜想逐渐浮现。
    难道祁宋身上, 存在着某种连他自己都可能不知道的创伤或者秘密?
    张一阳,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事情仿佛陷入了一团更深的迷雾,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张一阳,可这个关键人物却始终藏在阴影里,操控着一切。
    丘吉不自觉地走到窗边,窗外那片诡异的水下花海,血红的彼岸花在幽暗的海水中无声摇曳,那些苍白扭曲的静物轮廓若隐若现,一切都变得越发深沉起来。
    扶柒那张酷似师父的脸和背后的陷阱, 祁宋体内诡异的情蛊,还有这艘游走于鬼界、以欲望和绝望为食的巨轮……
    张一阳到底想做什么?
    “吉小弟,你别也像祁老大一样失智啊。”赵小跑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双担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丘吉。
    丘吉懒得理会他,不屑地嘲讽:“你以为谁都跟你们警察一样不靠谱啊。”
    “啧,我们警察什么时候不靠谱了,不靠谱是你们道士吧?要不是你搁那被那什么禁奴迷得要死要活,祁老大会被弄成这样?”
    赵小跑儿愁绪满满,从上衣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他:“行了,先抽根烟缓缓。”
    丘吉摇头:“无生门戒律第一条,不沾烟。”
    赵小跑儿皱了眉,嘀咕:“死性。”
    随后又掏出两颗包装花哨的口香糖递给他。
    “口香糖总行了吧?不是薄荷味儿,不会阳痿的。”
    丘吉心不在焉地接过,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的香甜瞬间布满了味蕾,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些许,他无意识地咀嚼着,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窗外虚幻的彼岸花海。
    赵小跑儿也学他的样子惆怅地盯着外面的花海,自顾自地继续说:“唉,这船邪门得很,感觉啥都是连着的,就跟咱老家乡下那棵大榕树似的,看着是一棵树,底下根连着根,盘根错节,动一个枝杈,整棵树都得晃三晃。”
    这句无心的嘟囔,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丘吉脑中的迷雾。
    根连着根,命脉相连。
    以前师父说过,鬼灵界是一个极其诡异的暗黑空间,人要进入鬼灵界,除了死亡,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一个交通工具。此交通工具必须有一个能够承载鬼灵阴气侵蚀的核心,这个核心就叫做命脉。
    丘吉想起了那棵风水术,它或许不仅仅是风水的象征,很可能就是这艘“环球号”在鬼界航行的锚点。
    如果要验证猜想,那就得试一试。
    丘吉猛地一拍窗沿,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是啊,命脉,有谁可以眼睁睁看着命脉被毁呢?”
    赵小跑儿一头雾水:“吉小弟,你咋了?”
    他话音未落,丘吉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客房门口。
    “喂!你去哪儿?”赵小跑儿和石南星同时惊呼。
    丘吉没有回答,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目标明确,直奔船员办公区,那里配备着应对紧急情况的消防斧。
    几分钟后,当丘吉手持沉重的消防斧,浑身煞气地冲到五楼中庭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许多富豪和游客被之前船体的异常震动惊扰,纷纷来到中庭,此刻正仰头望着穹顶之外那诡异的水下花海,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丘吉的出现,以及他手中那柄明显不属于此情此景的凶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你要干什么?!”有人惊恐地指着他。
    丘吉无视了那些惊愕恐惧的视线,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棵在幽蓝水光与金色灯辉交织下,显得愈发神秘而庞大的风水金树,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亘古如此,吸纳着所有人的贪婪与恐惧。
    “丘吉!”赵小跑儿和石南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看到持斧而立的丘吉,脸色大变。
    “吉小弟!你疯了?快把斧子放下!”赵小跑儿试图上前阻拦。
    丘吉回头,眼神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我没疯,我要砍了这棵树,断了这船的命脉,逼张一阳现身!”
    “砍树?!”周围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年轻人彻底疯了。
    石南星听到命脉两个字,顿时明白了丘吉的意思,她惊恐道:“阿吉!你要想清楚,破了命脉,很有可能我们全都会死!”
    “是啊,全都会死。”丘吉的表情狰狞恐怖,与之前那副淡然的模样天差地别,“包括张一阳。”
    赵小跑儿腿脚发抖,紧张地拍打着石南星的肩:“快快快,你青梅竹马是真疯了,快去制止他,那孙子要同归于尽!”
    就在这骚动之际,丘吉已经举起了消防斧,周身法力灌注双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向了那粗壮的金属树干!
    砰!
    第一斧落下,整棵树发出金属刺耳的轰鸣,从树干到树尖,震颤惊天动地。
    紧接着,整艘巨轮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摇晃,穹顶之外,幽暗的海水仿佛沸腾般翻滚起来,血红的彼岸花疯狂摇曳,那些苍白的静物轮廓发出震天的尖啸,灯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如同世界末日。
    “猜对了。”丘吉眼中闪过狂喜,这剧烈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想,这棵树的确是关键!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抡起消防斧,凝聚起更强的力量,就要劈下第二斧。
    “不要!丘吉!停下!”石南星突然失声尖叫,声音凄厉。
    丘吉动作一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本被赵小跑儿搀扶着站在不远处的祁宋,在丘吉第一斧落下时就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灰败下去,而当丘吉举起第二斧时,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重创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萎靡,胸口剧烈起伏,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貌似生命正在被急速抽离。
    “祁老大!”赵小跑儿魂飞魄散,死死抱住祁宋,“怎么回事啊老大!”
    石南星冲到丘吉面前,抓住他持斧的手臂,哀求道:“阿吉!不能再砍了!这树跟祁警官的命脉也是连在一起的,你砍树就相当于在砍他!”
    赵小跑儿听到石南星的话,眼泪鼻涕一起流,抱着祁宋大叫:“丘吉老弟!哥求你了,别砍了!我死不死无所谓,祁老大不能死啊!”
    丘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看着奄奄一息的祁宋,又看看手中沉重的斧头,一股冰寒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明白了石南星说的修复两个字的含义。
    张一阳竟是用这风水树作为庞大的能量源,通过情蛊,强行维系着祁宋的缺损。
    树在人在,树毁人亡。
    他所有的决绝和疯狂,在这一刻被祁宋的模样击得粉碎,他可以为了逼出张一阳不惜一切,可以为了师父干尽一切荒唐事,可是……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祁宋死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