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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家哥,你陪我去走走吧。”
    阮玉琢刚来这里不久,也未曾探险,便与何小家一拍即合,朝疗养院和静慈湖之间的碧绿草地走去。
    不时有陪护同病人迎面而来,两人都会停下来等待,何小家也并没有搀扶他。
    两人就这么行走在树影浓荫下,何小家这次可是有求而来,特意准备了不少酒水进货相关的问题请教,边走边问,还拿出随身小本不停记录,倒不觉得他走得很慢,甚至被这病号落在身后了。
    最后还是阮玉琢笑着转身调侃:“太好学了吧何老板,这么大的太阳下还要记笔记,前面就是眼科,要不要去测测视力?”
    何小家不好意思地刷刷又记了几笔,便收起本子,刚抬眼,何小家就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在海市这样的钢筋水泥里生活,可以说是疲于奔命,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色了。
    静慈建在湖边的小山坡上,一片高高低低的尖顶小房子聚集在一块儿,高的有五层,矮的只有一层,错落有致,很像瑞士山野间的乡村小屋。
    小路边种着各式各样的花卉果木,随风摆动,开得灿烂鲜艳,远处湖水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空气里混着清新的青草味和花香。
    何小家突然觉得,这地方好似和他有缘分,这里的一草一木,连护理们穿的粉色套装,都让他觉得很似曾相识,他四下环顾,疑惑这种熟悉的来源。
    “上次我听说,叔叔的膝盖有些问题?如果有机会,可以试试这个疗养院,”看何小家一脸“消费不起”的样子,阮又让他别妄自菲薄,联盟校毕业,又住在天曜华府,想必现在的困境都是暂时的。
    “这里的环境真的很好,连远昌的褚总都有亲人在这里疗养。”
    听闻这话,何小家不禁一愣。
    褚总?褚啸臣?他有亲人在这里疗养?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阮玉琢没发觉他的失神,还在起劲地为静慈打广告:“都知道褚家人丁寥落,没什么旁支,想必也是照料家中老人吧,真的很适合叔叔。”
    不是老人,黄文楷在市中心的疗养院,褚啸臣开车十分钟就能去看他。
    “前面那栋楼,就是他投资翻新的,刚刚我们走过了眼科,儿科,那儿大概就是敬老区。”
    不是,何小家想,褚啸臣跟他爸爸关系差,才不会花钱在没用的地方,那里明明是……
    “连褚啸臣都信任,这个疗养院有多好可想而知,这样,如果你以后有需要来找我,我认识他们院长。”
    或许是朋友?褚啸臣有朋友在这里养病,是沈昭吗?他知道沈昭生病了,原来沈昭没去国外,而是住在这里吗?所以褚啸臣才会经常来探望,才会投资这里?难道褚啸臣那些在公司加班的日夜,其实都是在这里陪沈昭,这儿是他和沈昭的爱巢?褚啸臣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遮遮掩掩不让他知道?为什么他不赶走他,为什么不让沈昭来做褚太太?
    不知怎么,明明不断冒出各种可怕的设想让他喘不上气,但他心底却始终有个声音,在微弱地提醒。
    不是沈昭,你知道的呀,不是沈昭。
    越走何小家脸色越不好看,他的头又在针扎一样作痛,太阳越来越刺眼,映得他眼前发黑,或许他真的不该在太阳下写字。
    阮玉琢的声音遥远,愈发模糊,小家?你还好吗?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只是……
    他踉跄,撑住一棵树,粗糙的树皮咯得他掌心发痛,这是山坡的最高点,疾风劲吹,能俯瞰整个静慈湖。
    何小家近来都在北城,从前也都是在天曜华府跟菜市场几头跑,但他竟然莫名知道,从这里径直走下去会看到什么。
    一棵小小的风铃木。
    他在这里种过一棵小小的黄色风铃木。
    因为褚啸臣不让他离开这里,可他又要错过风铃木的花期。
    已经听不到身边人在喊什么,何小家失神地走出小路,走下缓坡,从踱步变成快走,他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后,他开始奋力朝一个方向奔跑。
    如果在这里,如果在这里……
    被绊得身形不稳,他也一路不停,跑得心脏要跳出胸口,跑得风声鼓得耳膜发痛,跑得追上丢掉的一切——
    终于,他看到了。
    在宁静的湖水边,满目的绿色常青树下,摇曳着一棵黄色的,有花无叶的风铃木。
    第34章 你没有必要再骗我
    亚热带地区的秋天对于风铃木来说过于寒冷,它只会在暖春时节开花,但褚啸臣一直都很喜欢盛开的风铃木,因此请人培育了特别的品种。
    整个海市,只有褚啸臣家的风铃木会在秋天依旧茂盛,如同一团灿烂的日光。
    何小家今天还没有说过话,闷着头端菜上菜,闲暇的时候也不停,在凌渡江边一直走来走去,店里的伙计都以为他是为了拆迁之后的住处烦恼,还都安慰了几句,何小家胡乱应了。
    从静慈回来后一整晚,他都在梳理自己的记忆。
    这样一倒推,何小家猛然发现,从联盟校毕业之后到和褚啸臣结婚之间,他的记忆有半年多是断续的,好像一块布料被人撕开后只剩坚固的线头连在一起,磨损了原本的许多纤维。
    他忘了自己为什么没拿毕业证,忘了他是怎么进了远昌,但其中最可疑的是,他忘记了和褚啸臣结婚的细节。
    何小家一直非常在意褚啸臣相关的事,但对于最重要的结婚,他竟然只记得婚礼当天冷清的氛围,和褚啸臣为他带上戒指的片段。
    那天的菜式是什么?用了哪家的瓷碟?褚啸臣穿的衣服是谁选的?宾客名单他有没有看过?
    还有结婚戒指呢,那个戒指该凝聚了他对褚啸臣很多的爱,他一定会跑遍海市精挑细选,可他为什么,不记得他给褚啸臣的戒指是什么样子?
    褚啸臣日常起居都是他负责的,那为什么这些事不是他一手操办?!
    他心急如焚,抓住打通的机会又开始轰炸褚啸臣的手机,不出所料,嘟嘟两秒,又被挂断。
    大概是他在静慈查找自己的入院记录太过兴师动众,所以褚啸臣才拒绝了他的所有电话。
    当他跑进那栋鹅黄色小楼里的时候,他看出戴帽子的护理长有瞬间的慌张,而当他在前台报出自己的名字,所有人突然以一种微不可察的速度行动起来。
    何小家以为,这里应该并没有一个性命垂危的病人在等待手术。
    借用褚啸臣的名号,何小家翻了静慈将近十年的理疗记录,没有找到和他有关的任何记载,这世界上谁能够抹掉他生活的一切证明,答案显而易见。
    他问宋途,这世界上有没有一种药,能够让人无知无觉地失去一段时间的记忆,联盟校全a毕业的宋途很快为他发来语音解答。
    :你说的那种吃了就失忆的药,违背了人类伦理,每个国家都有严格的法律法规,应该不允许研制
    :失忆有四种情况,脑部疾病的最严重,很难恢复
    :治疗药物或电休克造成的失忆都只是暂时的,停药就基本就会好
    :如果撞到头,可能出现逆行性失忆症
    :如果有强烈的心理创伤,也会造成失忆,属于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何小家并不愚蠢,他仔细分析过每个之后,认为自己脑子只是转的不太快偶尔爱丢三落四,但基本功能良好,不存在严重的脑部疾病。
    除了睡不着吃的褪黑素和安眠药,他也身体健康,不常服药。
    还有外伤和心理创伤两种,何小家摸着自己的头,想判断里面有没有硬块,越按越觉得,好像是有点疼。
    :阿亮,我的头还是不对劲
    :上次是在哪个医院做的检查
    :我要去找他们
    他刚要登上去私人医院的公交,一辆惹眼的豪车丝滑停在他面前。
    最近坐这辆迈巴赫的次数太多,何小家也少有了从前的那种小心翼翼。
    其实人心中最大的恐惧竟然只是害怕失去,行走在无边无际的黑夜中,一点风吹草动都觉得勾魂索命,但如今他和褚啸臣之间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又或者只是何小家的心意在悄然改变),他发现,不在意这个人对他的看法之后,真的可以轻松地把他的英文歌关掉。
    还能在看出路线不是通往那家私人医院的时候,马上反应过来并厉声拒绝。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不去,褚啸臣!”
    海市规划扩展得快,有几个区何小家都不常来,他想知道这是哪里,就凑近车门辨认海市电视塔的位置,但他没想到,手刚刚扶上门边,褚啸臣突然暴起!他单手掏来把他的双臂锁住,硬直的肩胛骨被瞬间反绑,何小家的肌肉都要撕裂了。
    “你做什么!”
    褚啸臣再一用力将他转回身,何小家惊呼着被压在男人腿上,动弹不得。
    挣扎之间,车轮以70多迈的速度歪歪扭扭地在划出一道蛇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