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的预知能力要在突破金丹后才能觉醒,她的修为已然临界,提前觉醒也不无可能。
只是她不会推算,否则就能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与她的姻缘有关,封越本不打算把詹加煦的主意告诉长安,现在既然提到了,不禁想看看长安会有什么反应,“掌门有意把你许配给他儿子。”
“嗯?”什么情况,“不会吧,掌门能看得上我?”她如此说,实非觉得自己不好,詹加煦可是连司墨都看不上,能看得上她这个二级根骨?
封越听她这话似乎有荣幸的意思,顿时向天翻了个白眼。
长安见封越不语,急的站起来,“师尊,你不会答应了吧?”
封越原地未动,抬眼看她,“这是你的事情,我答应什么。”
长安被呛的一愣,好好说着话呢,他怎么气鼓鼓的。
难得见封越生气,长安兴奋大于害怕,笑眯眯的跪坐在封越旁边,仰头看着他的脸,伸手去点他鼻头,调侃道:“师尊小心,鼻子要歪了。”
封越倒是习惯了她爱动手动脚,也没躲避,鼻尖被她如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心绪竟然平复许多。
细品她的话,才察觉自己的情绪起伏,愣了一下,第一反反应奋竟是新奇,他并非没有情绪,只是习惯了隐藏,今日竟不知不觉显在脸上,还被长安一眼看出来了,她倒是细心。
他刚在心里夸完长安细心,下一刻长安就来了一句,“我若嫁给掌门之子,那未来是不是就有机会做当掌门夫人了?”
封越:“……”他不喜欢将情绪放在脸上,并非是为忍气吞声,因为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直接出手,他是个剑修,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就绝不多说一个字。
甚至在收下长安之前,他教导司墨也是这个思路。
长安难得见封越生气,本欲惹他更气些,哪知他又迅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免有些失望。
这时封越却道:“莫说他有好几个儿子,就算只有一个,昆仑掌门之位也轮不到他头上。”
长安故作失望,“为何啊?”
两人走出院子,外面阳光普照,天气甚好。
封越加快脚步,不自觉间已经走在长安前面,“他跟你一样,是个二级根骨,在昆仑连个内门弟子都算不上。”
“难怪我从未听说过他,他身为掌门之子,根骨却如此普通,想必在家也不受宠吧!”同病相怜,虽不相识,长安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她话音落下,封越走的只剩下一个白点了,长安:“……”这是散步?
长安以为封越能把这事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一定是有解决方案的,他就算真的受伤失去了一半修为也不至于拿她去联姻求生存,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封越的有意回避,这个话题终止于此,长安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没想到,次日她就见到其人了。
她昨日一直被封越盯着修炼,晚上又清点和分类了储物戒里的东西,来不及翻书就倒床上睡了,但心里一直惦记这事,第二日就醒的极早,见封越在小厨房做饭,怕封越突然进来,就将书藏在袖中乾坤跑到外面去看。
离院子最近的崖边有一块巨石,躲在巨石后面,不仅可以挡住朔风,也不容易被发现。
取出昨晚整理储物戒发现的竹椅,坐下来找到页码,匆忙往后翻,此事她已猜到八九不离十,眼下只须确认一下,心头难免激动。
倘若她真的和封越做了道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但是封越又死不承认,她要不要怪他始乱终弃?
她兀自想的入神,手也不利索,半天没翻到地方,耳边忽然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她忙把书收起来起身察看。
声音来自崖下,在这个随便喊一声封越就能出现的地方,长安也不害怕,循着声音走过去,接着就看到一个黑黑的脑袋冒了出来,她停住脚步,“什么人?”
那人听到她的声音立即抬起头来,脸上血渍和泥水交融,看不清底色,唯有两排白牙能看出是在笑,看起来并无恶意,“你就是长安妹妹吧?”
这个称呼?看来他并非昆仑弟子,不是昆仑弟子能上得问道峰,不会是掌门的儿子吧?
看他着这样子,像是爬上来的,“你——就这样爬上来的?”
詹立荣心仪司墨多年,前日无意间听到父母说起要他娶长安的事,急的吃不下睡不着,他素来畏惧他父亲,也不敢说什么,思来想去不如从长安这边下功夫。
他根骨普通,多年来跟着母亲修炼少有进展,靠着流水般的灵药和父母的帮助,勉强引起入体,但也只是个空壳子,除了身体强健一些,与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
昨夜,他拿着母亲给的防身法器,又偷了兄长的纸鸢,直奔问道峰而来,谁知那纸鸢烧灵石极快,才飞到一半,就把他仅有的灵石都用完了,他在半山腰嚎了一会儿无人回应,骑虎难下,索性取出法器,一步一步爬了上来。
好在他身体强健,爬了几个时辰感觉还好,虽然累,但也没到体力不支的地步。
眼看到了峰顶,他更松了口气,没想到还直接遇见了长安。
长安是司墨的师妹,他自当爱护,“长安妹妹,快来帮我一下!”
长安原地未动,心想这可是悬崖边,他要是把她甩下去可怎么办?
正犹豫间,余光看到封越走了过来。
第67章
长安看见封越,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心虚,又想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便又向前走了两步, 指着崖边正视图往上爬的人道:“师尊你看, 来客人了。”
詹立荣:“……”以封越在六界的名气, 让他以这样灰头土脸的样子相见,实在叫人难堪,好在他心态不错,只尴尬了片刻就抬头看向封越。“小侄立荣拜见封师叔。”
封越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差不多猜到他的身份, 詹加煦定下日子明明是明日,他现孤身在此出现,还这般狼狈, 多半是对长安不甚满意,不敢忤逆他父亲,来这儿下功夫了。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帮詹立荣一下的意思, 只问道:“你来做什么?”
长安看这詹立荣也不像个纨绔子弟,这般徒手爬上问道峰委实不容易,眼下封越就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便上前对詹立荣伸出手, “来, 我拉你上来!”
不可随意进出问道峰在昆仑几乎和门规同等地位, 他贸然来访,自是预想的到封越不会给好脸色,眼前封越没有一掌把他拍飞, 已是十分荣幸,哪会去想封越为何没有拉他上来。
但长安会如此热情是他所没想到的,这让他高兴又担忧。
他本已力疲,这最后一步实在费劲,他已经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长安在这个时候对他伸出手,实为雪中送炭。
他抬起红肿的手指,又不想与长安有肢体接触,便又放下。
长安似乎对他很热情,他此来是为了退婚,不宜徒增牵扯?“不用,我自己可以。”
这么有出息?长安有些意外,对他多了几分欣赏,“那好吧,你加油!”
封越道:“该回去用饭了。”
长安看看詹立荣又看看封越,难道就这样把他放在这里?
封越转身便走,很没有长辈风范。
长安吹了会儿风,浑身凉飕飕的,正好想吃点热乎的,便对詹立荣道:“你要不要上来和我们一起用饭呀?”
显然他们三个人中詹立荣才是最需要吃饭的人,他修为最低,又爬了一晚上的山,听到用饭两个字,腹中的饥饿感瞬间加强,两眼昏花。
这瞬间,他不想管什么面子了,决意恳求封越帮他一把,可一抬头,周围除了簌簌寒风,一个人影都没了。
他们竟然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詹立荣挣扎两下,根本使不上劲。
长安以为詹立荣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能爬上来,所以心安理得的回屋吃饭。
封越竟也盛了碗汤,在她对面坐下来。
上一世的长安习惯了一个人,见此场景,自然觉得温馨,一时想不到说什么,就看了看门外,“师尊,好像从我们回来就没再下过雪了。”
初来问道峰那风雪她记得很清楚。
封越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问道峰以后都不会再有雪了。”
长安点头,他要伪装成元婴修士,自然不能再让心境影响问道峰的环境,可是他为何说“以后都不会”?
她看了看封越,没打算追问,只想着他堂堂应嘉剑尊,将这小院作为洞府,实在配不上他的身份,左右修炼日子枯燥,何不动手建个洞府呢?
以后问道峰就是她的家,她上辈子努力半生,好不容易首付了套房子,尚未来得及入住就来了这个世界,以至于到现在对家都有执念。
问道峰这么大,倒是可以好好收拾一下,不过这工程量必然浩大,得等司墨回来好好商量一下。
封越看她一直望着门外发呆,以为她在想詹立荣的事,“他一时半会儿是上不来的,不必担心。”